4、夜之乐章 聊着聊着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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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着聊着凌博衍才从许游口中了解道，现任金盛投行的CEO赵修远是秦方晖的继父。
怪不得。他在心中默默想，怪不得这人的脸上永远都是笑着的，出手阔绰，潇洒如风，只在意心中所想能不能实现，今天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意义，够不够豁达。
像尊弥勒佛一般捏着佛珠子，坐拥在山顶上，笑呵呵地俯瞰众生。好像在说——你们都来拜拜我吧，我肚子大油水多，拜一拜我，我发发慈悲，能够保你们一生快乐顺遂！心想事成！
这样的人跟他不一样，他心胸狭窄，想要去争的东西太多了。他父亲是从底层一路斩杀过来的，好不容易才做到律所合伙人的位置，从小到大，他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抓住机会，爱拼才会赢。”
正如现在，就算听到秦方晖这样说了，凌博衍还是只想着自己：“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
秦方晖点点头：“你说。”
凌博衍：“我不要寒假的实习名额，我想要明年暑期的。一共两个月，60天，一天都不能少。”
只有这样，他才能利益最大化。
秦方晖又笑了，似乎觉得他很有意思，抿了口咖啡后才说：“可以。我说了，你想要什么都行。在我能给的范围内，我都会给的。”
“好，那你到时候把剧本发给我，我有空会看的。”凌博衍越来越觉得他像弥勒佛了，付之一笑，“等考完试后，我会认真跟你学的。”
说完他便背着书包走了，步履不停，不愿意浪费一分一秒。秦方晖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地笑出了声，摇摇头，跟许游说：“怎么样，我跟你说过吧，他比你还呆。”
许游将铅笔放下，薄薄的单眼皮冷地一瞥，淡淡地说：“所以，你要追他？”
“追？你有见过我追过谁吗？”
秦方晖不着调地说，全身放松靠在沙发上，桃花眼泛泛看向窗外，也不聚焦：“慢慢来吧，时间……还很长。”
凌博衍完全藏不住事，一回宿舍就给父母打了个视频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喜讯。
“明年暑假去金盛的实习已经定下来了。最近在搞商赛，应该能够晋级，奖学金下学期申请，肯定能落得下来。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希望冲沃顿。”
从S大金融系到沃顿商学院，跟所有有志气的金融系学生一样，凌博衍的最终目标是纽约华尔街。这个目标从他刚上初中，看完《华尔街》那部电影时就悄然而至了。
“Greed for life, for money, for love, for knowledge.”
这句电影台词贯穿凌博衍的20年人生，并一直将它当作座右铭，从未改变。
他喜欢贪婪，向上，一步一步达成目标的感觉。换言之，他想站在最顶端，亲眼俯瞰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世界，最终成为规则的制定者。
凌攀似乎很满意他的状态，笑容满满，当下就给他的银行卡里转了2000块钱。对比起来母亲江芷玲就显得没那么豁达了，她似乎忧心忡忡的，叮嘱道：
“bb，你那里很冷吧，要记得加衣服啊……要不要妈妈下周过来看看你？”
凌博衍听到这话耳朵都红了，赶紧讪讪摇头：“不用了妈，我在这挺好的，你一个人过来太麻烦了，高铁上人还多，别得流感了。”
凌攀依旧打哈哈调侃道：“哎呀你当他是什么裙脚仔啊！你妈就是退休之后太无聊啦。你放心仔啊，明天我就给她报个什么插花班啦厨艺班啊，让她学一下，填满时间就好啦！”
江芷玲嗔怪地看向丈夫：“到底谁要上那些课啊，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去看看儿子！对了衍仔啊，妈妈让外婆把你以前睡的棉被寄过来好不好啊？我怕你冬天还是不习惯啊……”
“行啊妈，我都行，只要你不觉得麻烦就寄过来吧。”
凌博衍哭笑不得，觉得凌攀有时候说得也没错，他母亲就是退休后太无聊了没事干，以至于这整个学期都对他特别想念。
一家人围绕着家长里短碎碎聊了几许，半晌，等凌博衍正要挂断，凌攀又突然对他说：“对了阿衍。我昨天在楼下碰见何思忆了，她跟我说想来S市找你玩，问你下周有没有空？”
何思忆比他小一岁，跟他们家当了10年的邻居，现在在广东本地上大学。凌博衍从9岁后就一直跟她玩，一直把他当亲妹妹。
“行啊，我待会发微信问她。”他跟凌攀说完，突然想起来今天还得做高数课的作业，语气有些急，“没什么事我先挂了，爸妈你们有什么事微信上说。”
“好啦好啦，知道你忙啊！记得啊，下周好好跟何思忆玩！”
“拜拜bb！”
凌博衍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正想换个衣服，顾昇疑惑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你暑假要去金盛实习？现在就定下来了？”
凌博衍有些得意，对他笑了笑：“嗯。今天下午见了秦方晖，你知道吗，他是金盛CEO的继子。他说，如果我能当他们毕业作品的男主角，这个机会就给我了。”
顾昇皱起眉头，似乎难以置信：“金盛CEO的继子，真的假的？”
他们家是做外贸生意的，也算全国知名企业。之前他跟父母亲有幸参加过金盛CEO赵修远的生日宴。这位声名显赫，家财万贯的男人周围有貌美的妻子，一对在他身下嬉笑打闹的龙凤胎，有衣装华丽，只为献媚的男人女人……就是没有秦方晖。
虽然早年就看过赵修远原配去世，再娶新欢的新闻，但他终究还是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凌博衍点头：“真的。他室友说的，他也没否认。”
“这样……那恭喜你啊。”顾昇怔怔说着，虽然他依旧觉得另有隐情，但鉴于凌博衍此时高涨的心情，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你还是自己注意点吧，我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会的。你见我被谁骗过？”凌博衍对他笑了笑，没太当回事。
下周六，凌博衍将商赛PPT和方案通过邮箱发给主办方，一切忙完之后，他让何思忆在校东门等他，一起去吃个晚饭，再去看个音乐剧。
这个方案还是凌博衍自己提出来的，说是最近对戏剧有些研究，很感兴趣。
何思忆本身就是学音乐的，欣然答应了。
因为要跟人出去玩，凌博衍今天穿得比较正式。黑色羊毛大衣配灰色休闲裤，衬得他宽肩窄腰，高挑挺拔。何思忆在校门口朝他招了招手，笑得很开心：
“小衍哥！这边！”
这姑娘一头乌黑漂亮的长发，刘海蓬松，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裙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凌博衍把带来的奶茶递给她，直男癌发作，替她拎过沉甸甸的挎包：“走吧，去地铁站还是打车过去？”
“地铁吧，这个点打车堵车吧。”何思忆吸着奶茶说，又调侃道，“你怎么突然有空陪我玩了？我上个月说要来找你玩，你还说要跟女朋友出去，没空陪我呢。”
凌博衍尴尬地笑了笑：“分手了。”
“啊？”
何思忆怔了几秒，又忍不住问：“为什么啊？你该不会做了什么蠢事惹别人生气吧？”
凌博衍无奈瞥了她一眼：“你想什么？我很负责的，只是我们不太合适。别想了，你怎么这么八卦。”
何思忆不屑一顾：“这哪算八卦，我问问还不行了，这是关心你！”
“好好好，关心……”
一个寻常的周末，地铁上照样人头攒动。挤上挤下后，他带何思忆去了最近新开的商场吃饭，这姑娘一定要吃什么漂亮饭，凌博衍一开始不太懂，问了后才知道是一种融合式西餐，室内装修通常都比较格调，饭菜的摆盘也很高级，适合打卡拍照。
可惜凌博衍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对这类充斥着消费主义的行为不理解但尊重。他全程光顾着帮何思忆拍照了，都没吃几口，导致看音乐剧的时候他一直忍着饥饿。
他们看的是的《歌剧魅影》。剧院阴沉，白雾弥漫，舞台上正上演着经典的一幕——魅影将克里斯汀接到自己的地下迷宫里，一黑一白撑着小船，歌声愈渐高亢，婉转，将整间剧院的气氛推向高潮。
“歌剧魅影就在这里”
“歌剧魅影就在这里”
“在我心里”
“我的音乐天使……”
伴随着克里斯汀如泣如诉的高音，大门徐徐敞开，更多的光晕奔涌而出，像落入凡间的星辰，铺满了整间舞台。凌博衍激动到心里泛起一阵痉挛，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发现何思忆已经歪着脑袋睡得昏天黑地。
凌博衍：“…………”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带她去看live house，至少是站着的，不至于犯困。
克里斯汀的高音依旧没停，在魅影一声声“sing”“sing”的鼓励下，她越唱越高，好像连身上穿着的白裙子也撕心裂肺起来，天使一般，用歌声将云端带到人间。
沿着不断喷涌的光，凌博衍的目光渐渐开始涣散，聚焦，涣散，聚焦……最终停在了一个男人身上。这个男人跟他坐在同一排，没隔几个位置，光在他身上，像罩了一层透明的纱，格外瞩目。
秦方晖。
凌博衍的心重重抬起，背景音是克里斯汀惊鸿的高音，这是最后一次，直冲云霄。
高音停了，慢慢慢慢，他听见魅影在唱。
“遵从你心，奔往最深处的渴望”
“唯有那时，你方会完全属于我”
“…………”
“让你的黑暗，臣服于我谱写的乐章”
“魔力无穷的夜之乐章”
歌声停了，彻底。但凌博衍的心将会一直悬于高空，永不坠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之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