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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圣 结局，魅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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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魅影还是放走了克里斯汀，成全了她和子爵。而在多年后的一个雪天，克里斯汀的墓碑上出现了一朵系着黑丝带的玫瑰，那是魅影的标志。
凌博衍很认真地看完了结局。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当他看到最后，克里斯汀亲吻魅影时，放在座椅上的十指跟着越渐舒展的弦乐攥在一起，好像周围一瞬间都安静了，只剩下他慌乱的心跳。
着实震撼。
但他不太能理解这个结局。想不通，为什么魅影最后要放走克里斯汀。他是如此爱她，偏执，疯狂，恨不得开膛破肚，扒开自己的心，撕碎了给她看……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最后为什么还要放手？
要是我这辈子能这样爱一个人，一定把ta绑得紧紧的，不放手，也不留遗憾。
等这个想法从他心里冒出来的时候，灯亮了。
剧院的顶灯很刺眼，白刷刷地朝他刺来，似万箭齐发。凌博衍下意识闭上眼，等过了几秒，眼睛能够完全适应光线了，他才睁开，第一时间就往那个男人的方向看去。
那果然是秦方晖，穿了一件颇具英伦风的巴尔玛肯大衣，棕色系的，衬得他整个人很暖。
“喂，小衍哥——”
好不容易睡醒的何思忆拍了拍他的肩，“散场了，走吧。”
“哦……好啊，走……”他回过神，也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落幕了，前后排的观众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凌博衍心肌一紧，站起来，又朝那个方向看去，发现秦方晖还坐在座位上看手机，长腿收了起来，为经过的观众让路。
“哥，你怎么还不走？”见他迟迟不走，何思忆有些不耐烦了，扯了扯他的衣袖，“还是你要等谁？”
凌博衍神色焦躁地回了句“等一下”，待到这一排的观众都走完了，他才带着何思忆来到秦方晖的座位旁，有些紧张地开了口：“秦……学长？”
秦方晖从手机屏幕里抬头，眼神游走在他和何思忆中间，调侃道：“跟女朋友出来看剧？”
何思忆肉眼可见地脸颊发烫。唯有凌博衍一脸正气，拧眉说：“没有，这是我妹，不是女朋友。”
“学长，挺巧的。你怎么今天也来看音乐剧？”
话脱口而出他就觉得太傻了。这是周末，秦方晖又是学导演的，人家自己来看个音乐剧不是很正常吗？
那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聊没人陪，就买了张票打发打发时间。歌剧魅影，很有名嘛。”秦方晖随意地说，松了大衣一粒扣子，懒洋洋地睨了他一眼，“我待会要去酒吧喝点酒，你们有兴趣吗？”
换做平时，凌博衍都会义正言辞地拒绝。他这个人滴酒不沾，平时宿舍团建都只喝椰汁和果粒橙，别人一灌酒就会当场甩脸，连顾昇都嫌弃他无聊。
但此刻，凌博衍盯着那双柔情似水的桃花眼，竟鬼使神差道：“我可以，但我妹妹——”
“什么啊！你都没喝过酒，怎么反而还看不起我了！”
见她小衍哥要抛弃自己，何思忆立马不乐意了，大大咧咧道：“小秦哥，我酒量好，我跟你喝！我哥估计在酒吧就只喝果汁的，一点用都没有。”
凌博衍：“…………”
剧场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排排座位形成层峦叠嶂的墙，冷冷清清。秦方晖只是笑笑，站起来，走在他们前面：“那走吧，离这不远，是一家清吧。”
这一段路秦方晖都走在前面。S市夜晚的霓虹灯很亮，火树银花，一片繁华的景象。凌博衍走过下雨后湿漉的斑马线，看向前面那个人——车流在他面前掠过，五颜六色地糊成一团，像流光溢彩，混乱飞舞的水粉颜料。而秦方晖身形修长，像画上去的人一样，微微偏头，惹得凌博衍心头一震。
“小衍哥，你跟小秦学长很熟吗？”
恍神之际，凌博衍听到何思忆在他旁边问。他又看了秦方晖一眼，怔怔回道：“也没有，最近才认识的。”
“这样啊……也难怪嘛，他都不认识我呢，顾昇哥都认识我。”
“嗯。”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我觉得他长得好好看啊，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你也这么觉得？”
凌博衍倏地转头，那种眼神令何思忆有些诧异。微微眯着眼，神色却茫茫的，专注又空洞，像被什么东西下蛊了一样。
但还好，何思忆并没有多想：“是啊……本来就是嘛，他就是长得很好看啊，是个人都会这么觉得的。”
“是吗……”凌博衍神色泛泛，又朝前望去。过了几秒，他好像被风吹得清醒些了，一把拎过何思忆的包，微微拧眉，
“我觉得还好吧，我不喜欢男人。”
何思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十分钟后，他们跟着秦方晖拐进一条小巷子。这里灯光昏暗，店铺招牌也不像马路旁边那些店那么有气派，反倒大小不一，挤挤攘攘的，与乱缠的电线融在一起。
秦方晖走到一家名叫“爱错”的酒吧前，揭开挡帘，朝他们笑了笑：“进来吧。”
何思忆兴奋地冲了进去，抢占了窗边的第一个卡座。凌博衍在对面坐下，看见秦方晖熟稔地跟酒保打了个招呼，对方很热情地把酒单给他，也叫他“小秦”。
半晌，小秦捏着酒单朝他们这一桌走来，径直坐到凌博衍旁边。他身上有股淡淡，幽幽的茉莉清香，搭配他今天的衣着，是阳光下的茉莉香。
秦方晖把酒单放在桌上：“我已经点好了，你看看你们点什么？”
这是家爵士酒吧，偏美式复古风，木制房梁低低的，将整个空间压缩成毛茸茸的一小块。凌博衍听着勾人的吉他揉弦，往酒单上看，发现这家酒吧给每一款调酒取的名字都很抽象，什么“不爆裂的炸弹”，“找回海洋之心”，“游子不思乡”，“鲸鱼之恋”……不胜枚举。
何思忆点了一杯“海棠花未眠”，一款还算常规的调酒。凌博衍左思右想地翻了半天依旧没拿定主意，只好偏头问秦方晖：
“你点的什么？”
秦方晖抬眸笑了，不着调地说：“狡猾的渣女。”
“什么？”
“狡猾的渣女。名字听着好听，但其实就是山楂味的酒，甜甜的，度数比较低。你要是实在不知道喝什么也可以点这个。”
凌博衍有些无语：“还是算了。”
这名字也不算好听吧……
他喉结震动，总觉得浑身不自在，最终还是只点了一杯气泡水。
酒不到一会就上来了。秦方晖翘着腿抿了一口紫红透明的液体，满意地咂了下唇，开始跟何思忆聊天：“妹妹，你跟你哥不是亲的吧？你俩长得完全不像啊。”
“是啦，只是对外喜欢这样说。我们两家住对门的，从小一起长大。”
“那你们算青梅竹马咯。”
“小秦哥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肯定也算啦。”
秦方晖整个人半伏在桌上，托着腮，撑着的手肘有意无意地碰到凌博衍的手臂。他又抿了一口酒，那双桃花眼只是淡淡掠过凌博衍，回眸的瞬间，又变得狡黠：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你这个……这个哥——”
“秦方晖，你乱说什么！”
凌博衍彻底坐不住了。他一脸慌乱，一下去看何思忆一下又去看秦方晖，手足无措：“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我刚分手，你别乱说。”
何思忆红着脸，讪讪朝他直摇头：“对啊小秦哥，我跟凌博衍就是朋友而已。”
“害，开个玩笑嘛，活跃活跃气氛！”秦方晖毫不在意似的笑了，身子靠在沙发上，慵懒，不着调地用手抚上凌博衍的肩膀，“我只是没想到你哥之前居然还谈过女朋友，他看着可呆了你知道吗，完全想象不来谈恋爱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清楚。他那个前女友我只见过一次，然后他今天就告诉我他俩已经分手了。”
“昂，那好可惜啊……”
一向很较真的凌博衍现在却一言不发。因为他能感觉到肩膀上搭着的那只手已经不在了，灵活地游走，覆在了他背上的布料上，慢慢向上……还好他穿了件厚毛衣，凌博衍莫名其妙地想。
倏然，像是有人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随着一阵酥麻冲击大脑，他才发觉这一秒里，秦方晖用那只温热的手，在他的后脖颈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凌博衍猛然震了震，差点撞翻了那杯气泡水。
秦方晖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换了一只手抓酒杯，靠着继续聊天。
快要11点了，但高峰期才刚刚降临。酒吧的门被频繁推开，来来往往很多人，穿五颜六色的衣服，扑面而来的是关于不同故事的气味。秦方晖晃了晃酒，眼神掠过那些风尘仆仆赶来消遣的人，修长的手指落在桌面上，不动了。
凌博衍至今都记得那个眼神。孤单，落寞，迷茫。有点不像他心中的弥勒佛了。
“我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坐在这喝酒，特别是晚上的时候。”
“为什么？”凌博衍看着他，怔怔问了出来。
“因为可以观察不同的人。”小秦把酒里的冰块晃得叮当响，像风铃声。很快，便又笑了，“大家都在用酒精麻痹自己，逃离现实生活，这种感觉——”
“我靠！小秦哥，你知道哪里有厕所吗？！我快憋不住了！”
秦方晖用手指了一下：“就在那个吧台后面，你看到没有？没看到我带你去。”
“看到了看到了，你们先聊吧！我去上个厕所！”
秦方晖热情地笑了，招了招手，目送着何思忆进了厕所门。似乎又变回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弥勒佛。
“学长。”但凌博衍仍然想知道，刚才他说的那种感觉是什么。
“嗯？”
“你刚才说的那种感觉，是什么感觉？”
“啊……什么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什么感觉？”
凌博衍：“…………”
“想多了啦。”秦方晖把他的气泡水移到面前，尝了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嗯……还是我的好喝。你这没味，喝起来没意思。”
凌博衍还在对他刚才的装傻闷闷不乐：“嗯，是挺没意思的。”
“害，小衍啊……我跟你说啊……”
听到这个称呼，凌博衍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往后一缩，发现秦方晖又凑了近来，手指蜷着撑在沙发上，不到五厘米的距离，盯着他的嘴唇看。
凌博衍的意识沦为一片地狱，热浪滚滚：“你干什么？”
“我在想啊……”
那双桃花眼又抬了上来，蒸着水汽一般，溢满情感：“你那个妹妹，喜欢你啊。”
“但是你不喜欢她，要不要跟她说清楚比较好呢。”
热气缭绕，像是熊熊烈焰，烧着他快要炸开的内心。凌博衍呼吸紊乱，下意识偏头回避：
“你……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喜欢我？”
秦方晖又笑了，是那种什么都知道，自信满满的笑：“我什么都知道。”
“因为……我是情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