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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寒假的星光 江喻与江顾 ...

  •   期末考试最后一门铃声响起时,江喻把笔帽按回钢笔,长长舒了口气。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桌角的日历上——再过三天,就是寒假了。

      “解放了!”黄嘉伟把试卷往桌上一扔,拽着李泽的胳膊就往外冲,“去打球去!”

      江喻收拾书包时,江顾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本练习册:“寒假作业,老师刚发的。”

      “谢了。”江喻接过来,发现上面已经写好了名字,字迹清隽有力,是江顾然的手笔,“你帮我写了?”

      “顺手。”江顾然笑了笑,目光落在他鼓鼓囊囊的书包上,“装什么呢?这么沉。”

      “上次从张爷爷那借的二胡,得带回家练。”江喻拍了拍书包侧面的琴套,“他说寒假要检查我的功课。”

      “晚上去我家?”江顾然忽然说,“我妈炖了排骨,说想请你吃饭。”

      江喻的心跳漏了一拍:“阿姨又麻烦了……”

      “不麻烦,她就盼着你去呢。”江顾然帮他拎起书包,“走吧,先去存车,再去书店转一圈?”

      两人推着自行车往车棚走,冬日的阳光把影子拉很长。路过公告栏时,看见文艺汇演的获奖名单贴在上面,他们的《雪后晴》赫然在列,旁边标着“一等奖”。

      “居然真的得奖了。”江喻有点惊讶,他总觉得自己唱得一般。

      “因为有我弹琴。”江顾然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被江喻轻轻推了一把。

      车棚里,戴艺染和许琪正在锁车。看见他们,许琪挥了挥手:“江喻!寒假有什么计划?我们约着去看电影吧?新上的科幻片,听说里面有好多星空镜头。”

      “我可能得在家练二胡。”江喻有点不好意思,“张爷爷催得紧。”

      “练二胡也得休息啊。”戴艺染笑着说,“大年初三我们去滑冰场吧?我爸给了几张票。”

      江顾然看了江喻一眼:“去吗?我可以教你。”

      “你会滑冰?”江喻惊讶。

      “会一点点。”江顾然说得轻描淡写,许琪却凑过来小声说:“个屁……他小时候学过花样滑冰,拿过奖呢,藏得可深了。”

      江喻的眼睛亮了亮:“那……去!”

      江顾然家的排骨炖得软糯脱骨,江母一个劲地往江喻碗里夹肉:“多吃点,看你考完试瘦了一圈,是不是复习太累了?”

      “还好,就是有点熬眼睛。”江喻嘴里塞得满满的,看见江顾然正低头帮他挑排骨上的碎骨,动作自然又熟练。

      “寒假作业多吗?”江母问,“要是不会的,让然然教你,他这学期的物理又是年级第一。”

      “妈……”江顾然有点无奈,“吃饭呢。”

      “我这不是关心你们嘛。”江母笑了,转头对江喻说,“小喻啊,过年去我家过吧?就我们娘俩,怪冷清的。”

      江喻愣了一下,他往年都是一个人过年,房东阿姨会送碗饺子过来,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会不会太打扰……”

      “不打扰!”江母赶紧摆手,“就这么说定了,三十晚上过来,咱们一起包饺子,看春晚。”

      江顾然在旁边点头:“来吧,我妈包的饺子可好吃了,虾仁馅的。”

      江喻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心里暖烘烘的,点了点头:“好。”

      吃完饭,江顾然把他领到书房。书架上摆着个新台灯,暖黄色的光,灯罩上画着星空图案。

      “给你的。”江顾然说,“看你总在灯下练二胡,旧台灯太暗,伤眼睛。”

      江喻摸了摸台灯的开关,按下时,暖光漫开来,照亮了书桌上的二胡。琴身上还贴着张小小的便签,是江顾然的字迹:“每日练两小时,别偷懒。”

      “你怎么知道我会偷懒?”江喻笑着问,心里却甜丝丝的。

      “猜的。”江顾然从抽屉里拿出个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二胡指法,你看看,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笔记本上画着清晰的指法图,旁边标着简单的注解,连哪个音符容易跑调都写得明明白白。江喻翻着本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学琴,父亲也是这样耐心地教他,只是后来……他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怎么了?”江顾然察觉到他的异样,递过来一张纸巾。

      “没事,眼里进沙子了。”江喻揉了揉眼睛,抬头时看见江顾然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忧,“真没事,就是觉得你字写得好看。”

      江顾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练琴吧,我在旁边看书。”

      书房里很静,只有二胡的咿呀声和翻书的沙沙声。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一床柔软的被子。江喻拉着生疏的调子,偶尔偷偷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江顾然,他正低头看书,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侧脸的轮廓温柔得像幅画。

      寒假的日子过得清闲又充实。江喻每天早上练两小时二胡,下午要么去江顾然家一起写作业,要么去书店看书。江顾然则把大部分时间花在陪他练琴上,偶尔指点几句,总能一针见血。

      大年初三那天,几人约着去滑冰场。江喻穿得像个团子,裹着厚厚的棉袄,站在冰场边不敢动。

      “别怕,我扶着你。”江顾然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干燥,“慢慢往这边挪。”

      冰刀在冰面上打滑,江喻吓得紧紧攥着他的胳膊,身体摇摇晃晃像只企鹅。黄嘉伟和李泽在旁边滑得飞快,时不时过来逗他:“江喻,你这是在跳华尔兹吗?”

      “闭嘴!”江喻瞪了他们一眼,委屈巴巴的,脚下一崴,差点摔倒,被江顾然稳稳扶住。

      “重心放低。”江顾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想象自己踩着棉花糖。”

      “哪有人踩棉花糖的……”江喻嘟囔着,却听话地弯了弯腰,果然稳了些。

      戴艺染和许琪在冰场另一边聊天,看见他们靠得很近,许琪笑着说:“你看江顾然,哪像教滑冰,明明是在护着个宝贝。”

      戴艺染点点头:“他们俩站在一起,就像冬天里的两棵松,看着就暖和。”

      练了一个小时,江喻终于能慢慢滑几步了。江顾然松开手,在他前面倒滑:“过来追我。”

      江喻鼓起勇气往前滑,冰刀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声,虽然慢,却没再摔倒。他看着江顾然的背影,对方穿着件黑色羽绒服,在白色的冰场上像只轻盈的鸟,忽然觉得,这个寒假好像比往年热闹了许多。

      除夕那天,江喻提着两盒点心去了江顾然家。江母正在厨房包饺子,看见他来,笑着迎出来:“可算来了,就等你呢。”

      客厅里挂着红灯笼,电视上放着春晚预热,江顾然正在贴春联,看见他,把手里的胶带递过来:“帮我扶一下。”

      两人站在门口贴春联,江喻扶着纸,江顾然往门框上粘胶带,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江母从厨房探出头:“对齐点!歪了歪了!”

      “妈,你别催。”江顾然笑着说,手上的动作却更仔细了些。

      饺子煮好时,春晚刚好开始。三人围坐在茶几旁,边吃边看节目。江母包的虾仁饺子鲜得掉眉毛,江喻吃了满满一碗,肚子圆滚滚的。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窗外响起了鞭炮声,烟花在夜空绽放,亮得像白昼。江顾然忽然站起来,从房间里拿出个礼盒:“给你的新年礼物。”

      江喻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支崭新的二胡弓,上面缠着红色的丝线,尾端坠着个小小的星星吊坠。

      “上次看你的弓毛有点松了。”江顾然说,“这个好用,拉起来省力。”

      江喻的眼眶有点热,从书包里拿出个小盒子递过去:“给你的。”

      里面是块手表,表带是江顾然喜欢的深灰色,表盘上印着小小的星空图案。是他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的。

      “我记得你说手表坏了。”江喻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江顾然接过来,仔细地戴在手上,手腕转动时,表盘的星空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喜欢,很喜欢。”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江母靠在沙发上打盹,嘴角带着笑意。江喻和江顾然坐在地毯上,看着电视里的歌舞节目,谁都没说话,却觉得心里填得满满的。

      “江喻,”江顾然忽然说,“明年寒假,我们去看真正的星空吧?我查了,内蒙古的草原上能看到银河。”

      江喻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江顾然看着他,眼里的光比烟花还亮,“我们可以带着二胡,在草原上拉《雪后晴》。”

      “好啊。”江喻笑着点头,心里忽然有了个小小的期待——原来寒假不止有作业和练琴,还有这样温柔的约定。

      寒假快结束时,江喻去敬老院看望张爷爷。张爷爷听他拉了段《茉莉花》,笑着点头:“有进步,就是手腕还得再放松点。”

      “江顾然总说我拉得像锯木头。”江喻有点不好意思。

      “那小子是嘴硬。”张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上次我跟他打电话,他可把你夸上天了,说你学得快,有天赋。”

      江喻的脸红了,正想说什么,看见江顾然提着水果走进来:“张爷爷,我们来看您了。”

      “然然来了。”张爷爷笑着说,“刚还说你呢,夸你会教徒弟。”

      江顾然的耳尖有点红,把水果递给护工:“您别听他瞎说。”

      两人陪张爷爷坐了会儿,聊起开学后的计划。张爷爷忽然说:“你们俩啊,就像这冬天的阳光和雪,凑在一起才暖和。”

      江喻没听懂,江顾然却笑了,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

      离开敬老院时,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江喻背着二胡走在前面,江顾然跟在后面,忽然说:“明天开学,我去接你。”

      “嗯。”江喻点头,脚步轻快了些。

      寒假就像一场温柔的梦,有排骨的香,有琴声的暖,有冰场上的笑,还有烟花下的约定。虽然短暂,却在心里留下了长长的余温。江喻摸了摸书包里的二胡弓,星星吊坠硌在手心,像个小小的印记,提醒着他——这个冬天,他不是一个人。

      前面的巷口拐过弯,就能看见江喻住的老楼。江顾然忽然加快脚步,和他并肩走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幅未完的画。

      “开学见。”江喻站在楼下说。

      “开学见。”江顾然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二胡弓上,“记得练琴,别偷懒。”

      “知道啦。”江喻挥挥手,转身跑进楼道。

      江顾然站在楼下,看着三楼的灯亮起来,才转身往家走。晚风吹过,带着点春天的暖意,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表盘的星空在暮色里闪闪发亮。

      原来寒假最温暖的,不是炖排骨的香,也不是烟花的亮,而是身边有这样一个人,能和你分吃一碗饺子,能陪你练一下午的琴,能把你的期待,悄悄记在心里,变成往后日子里,最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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