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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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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等我。”
这五个字停在对话框里，温欣雨看了一夜，胃部蜷缩绞痛。
昨夜她在办公室睡了一个囫囵觉，几乎未眠。
清晨六点，S市还未完全苏醒。街道空旷，只有零星早班车驶过。温欣雨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逐渐亮起的城市，心中却一片冰凉。
鲜牛奶加麦片，再加一点桂花——温欣雨机械地搅拌着，直到熟悉的香味弥漫开来，才让她稍稍心安。
她靠在椅背上闭目低语：“妈妈，我该怎么办？”
温热液体滑过食道，胃部的刺痛终于有所缓解。疲惫如潮水涌来，温欣雨竟在自己的椅子上沉沉睡去。
8点50分
魏如薇推门进来，看到睡得深沉的温欣雨，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她没有叫醒她，只是轻手轻脚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和各部简报。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温欣雨猛然惊醒，迅速接起：“江总，早。”
“欣雨，昨天我联系了两三家资本公司，资料已经发到你邮箱，你可以直接预约。”江吉川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沉稳中带着关切，“另外，我注意到森峦最近动作频繁，你要小心。”
“好，谢谢你，江总。”温欣雨顿了顿，“不只是商务上的感谢。”
挂断电话，她转向魏如薇：“通知所有核心部门负责人，九点半紧急会议，我在会议室等他们。”
交待完这些，温欣雨径直走向洗手间。刚靠近门口，里面传来压低的人声：
“听说公司没钱了，这个月工资都可能发不出来。”
“真的？你从哪儿听说的？”
“财务部的小刘昨晚加班做报表，听到刘总监打电话到处筹钱……你有什么打算？”
“我？先看看机会吧。上个月离职的技术专员张昊，现在在森峦当技术总监，工资翻倍，他联系我好几次了。”
“你准备过去？”
“如果这里真发不了工资，我会认真考虑。森峦毕竟是医疗行业老大，他们新成立的智能医疗板块正在扩张期，前景不错。”
“对了，月初温总不是还和森峦的范小总一起去德国了吗？怎么没几天，咱们的人就被挖了好几个？”
“谁知道呢，高层的事……”
隔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正在说话的两人看到站在门口的温欣雨，脸色瞬间煞白：“温、温总早！”
她们连手都忘了洗，慌忙低头离开。
温欣雨站在原地，胃部再次抽痛起来。她用手紧紧按住腹部，深呼吸数次，才走进隔间。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核心团队成员，气氛凝重。**
温欣雨在主位坐下，强压下身体的不适，强迫思维回到正轨：“各位，临时召开紧急会议，有几件重要事项需要各部门协同推进。”
她打开投影，语气冷静而坚定：
“第一，海南‘天颐’康养社区项目招标下周开始，标的1.8亿。国内事业部必须在三天内完成投标文件初稿。”
“第二，森峦集团在欧洲市场对我们实施技术围剿，品牌推广部联合全球事业部，在五天内完成全球专利布局的应急预案。”
“第三，人事与法务部立即启动对近期离职核心技术人员的调查，重点审查是否存在技术机密泄露。技术研发部全力配合，必要时启动法律程序。”
“第四，关于资金问题——”她环视全场，“二十天内解决。”
“第五，即日起，新品研发进入全封闭式攻坚阶段。”
研发总监李百博举手发言，脸上写满疲惫：“温总，封闭研发需要额外预算支持，而且团队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两个月了，大家身心俱疲……”
“我知道。”温欣雨的声音缓和了些，但目光依然坚定，“封闭研发期间，所有参与人员薪资上浮30%，项目完成后另有专项奖金。李总监，我需要你在二十天内完成新一代产品的定型测试，确保能在德国MEDICA展会上发布。”
她转向财务总监刘明浩：“资金方面，我今天下午开始约见三家风险投资机构。此外，江总的德信风控愿意为我们提供过渡性融资担保。”
会议室里响起低语声。
温欣雨轻轻敲了敲桌子：“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提出来。”
市场总监犹豫着开口：“温总，听说森峦正在接触我们的大客户，而且报价比我们低15%……”
“用质量和服务说话。”温欣雨打断他，“晨星从不打价格战。如果客户只看价格，那样的合作也不会长久。”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我知道大家最近听到了很多传言，感受到了压力。但请记住，晨星需要的是活下去的机会。只要合作条款公平，我们不应该预设立场，拒绝任何可能的盟友。”
会议进行到九点三十五分，魏如薇轻轻推门进来，在温欣雨耳边低语几句。
温欣雨眉头微皱：“请他到小会议室稍等。”随后转向众人，“先到这里，各部门按计划执行，每天下午五点前邮件汇报进展。”
**会议室外走廊上，一位身着定制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正在等待。** 他大约四十五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透着精明的光。
见到温欣雨，他微笑着递上名片：“温总您好，我是森峦集团投资部总监李维，昨天给您发过邮件。”
温欣雨接过名片，目光平静：“李总监亲自到访，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李维笑容可掬，“我们范董非常欣赏温总的能力，也对晨星的技术前景十分看好。森峦愿意以高于市场估值30%的价格，全资收购晨星。收购后，您将继续担任CEO，持有15%的股份，并享受森峦集团高管的全部待遇。”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初步意向书，您可以先看看。”
温欣雨没有接文件：“李总监，晨星从创立至今，从未考虑过被收购。我们有自己独立发展的计划。”
“温总，商场如战场，审时度势才是智者。”李维将文件放在一旁的桌上，声音压低了些，“据我们了解，晨星的资金缺口已达八千万，银行贷款全线受阻，新平台业务尚未盈利。而我们给出的估值是十五亿——这是目前市场上最慷慨的报价。错过这次，恐怕不会再有下次。”
“谢谢范董的好意。”温欣雨将名片递还，“但晨星不会出售。”
李维的笑容淡了些，镜片后的眼神变得锐利：“温总，有些机会稍纵即逝。王家也很看好这次合作，康莱资本愿意与森峦共同投资。如果错过这次，下次的报价可能就不会这么理想了。”
这话中的威胁意味显而易见。
温欣雨直视他的眼睛：“李总监，请转告范董：晨星有自己的路要走。至于王家——”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有力，“康莱之前对晨星的‘关照’，我们铭记在心。”
李维深深看了她一眼，收起文件：“温总会改变主意的。二十四小时，这是报价的有效期。我的名片请您收好，随时联系。”
目送李维离开，温欣雨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她知道，这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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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北京，森峦集团总部。**
范林宣坐在董事会旁听席上，看着父亲范森峦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今天的议题是“集团医疗板块战略升级”，而晨星的收购案是核心内容。
“……晨星医疗虽然规模不大，但其在智能诊疗设备领域的技术积累，恰好弥补了我们在此赛道的不足。”范森峦指着投影上的数据图表，“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收购，我们将与王家形成更紧密的战略联盟。王老先生已经明确表示，康莱资本将参与本轮投资。”
台下董事们纷纷点头。范林宣握紧了手中的笔，指节微微发白。
“林宣，”范森峦突然点名，目光投向女儿，“你最近考察过医疗科技领域，对晨星有什么看法？”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范林宣缓缓站起，声音平稳清晰：“我认为收购晨星存在三大风险。第一，技术整合风险——晨星的核心团队是否愿意融入森峦的文化？据我所知，他们的企业文化更偏向扁平化和创新自由。”
“第二，估值风险。十五亿的估值基于过于乐观的增长预测。晨星目前面临严重的资金链问题，其新一代产品尚未通过临床测试，市场前景存在不确定性。”
她顿了顿，迎上父亲的目光：“第三，合规风险。据我了解，晨星的部分专利正在申请加速审查，如果森峦此时介入，可能涉及知识产权纠纷，甚至引发不正当竞争调查。”
会议室一片寂静。几位资深董事交换着眼神。
范森峦的脸色沉了下来，但很快恢复如常：“林宣考虑得很周全。那么各位董事的意见是？”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董事开口：“林宣说得有道理。收购案可以推进，但需要更详细的尽职调查，尤其是专利和技术团队方面。”
“好。”范森峦点头，“那就请投资部补充尽职调查，两周后重新提交评估报告。接下来讨论下一个议题……”
会议结束后，范林宣被叫到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关上，隔断了外界的一切声音。范森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没有立即开口，只是静静打量着女儿。
“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他终于开口，语气冰冷，“怎么，想护着那个晨星的丫头？”
“我在为集团考虑。”范林宣平静地说，但握紧的手泄露了她的紧张，“父亲，用不正当手段获取竞争对手的技术参数，甚至在德国抢先申请相似专利——这些如果曝光，对森峦的声誉将是毁灭性打击。资本市场不会容忍这种行为。”
范森峦猛地站起：“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范林宣迎上父亲锐利的目光，“重要的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我会以独立董事的身份，要求董事会启动内部调查。”
父女俩对视良久，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范森峦突然笑了，笑声里却毫无温度：“好，很好。我的女儿长大了，学会威胁父亲了。”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范林宣，“但你忘了，森峦是我一手建立的。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森峦，也没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们本可以联合晨星，而不是打压收购。”范林宣轻声说，语气里透着一丝恳求，“父亲，收手吧。王家很危险，他们背后的资本远比表面复杂。继续这样合作，恐怕会引狼入室。”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范森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出去。”
范林宣转身走向门口，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停下：“还有，我不会同意与王家的婚约。”
门轻轻关上。
下午三点，S市某顶级会所包间。
温欣雨见到了第一位风投代表——蓝海资本的合伙人赵明轩。对方四十出头，举止干练，但提出的条件相当苛刻：八千万投资，换取晨星25%的股份，并签订对赌协议，要求晨星明年营收增长200%。
“赵总，200%的增长在对赌协议中属于极高水平。”温欣雨冷静回应，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晨星需要的是战略投资者，能理解医疗行业长周期特点的伙伴，而不是对赌的庄家。”
“温总，现在的市场环境，能有资金注入就不错了。”赵明轩微笑，眼神却毫无笑意，“我知道森峦和王家都在盯着晨星，你们没有太多选择。接受对赌，至少还有一搏的机会。”
会谈不欢而散。
第二位风投的态度稍好，但估值压得更低，且要求董事会席位。
第三位代表更是直言不讳：“温总，圈内都在传森峦要收购你们，王家也在施压。这个时候投资晨星，等于同时得罪两家，风险太高。除非——你们能证明自己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走出会所时，已是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却暖不了温欣雨冰凉的心。她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手机震动，是江吉川发来的信息：“谈得如何？我在公司附近，要不要一起喝杯咖啡？”
温欣雨犹豫片刻，回复：“好。”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角落。江吉川听完她的描述，沉吟道：“风投的态度在意料之中。现在圈子里都知道森峦和王家对晨星的态度，没人愿意同时得罪这两家。”
“所以晨星只能接受收购？”温欣雨苦笑，搅拌着杯中的咖啡。
“不。”江吉川摇头，“还有另一条路——产业资本。德信风控的母公司德信集团，旗下有医疗健康板块。我可以引荐你见德信医疗的负责人，他们正在寻找智能医疗设备的合作伙伴，对晨星的技术很感兴趣。”
温欣雨抬眼看他：“吉川，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你在集团内部为难。”
“不为难。”江吉川认真地说，目光温和而坚定，“德信医疗本身就在寻找技术合作伙伴，晨星的产品符合他们的战略需求。这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不是施舍。”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欣雨，十年前我没能站在你身边，十年后，请至少让我有机会弥补。”
温欣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中的真诚毋庸置疑。但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个人——那个在北京，可能正与家族对抗，也可能正参与对晨星围剿的女人。
“吉川，”她轻声说，避开他过于炽热的目光，“给我一点时间考虑。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需要理清思路。”
“当然。”江吉川微笑，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但请记住，你不必独自承担一切。”
晚上十点，温欣雨回到办公室。灯光下，秦缘还在加班，见到她立即起身：“温总，德国那边有新消息。”
“说。”
“森峦申请的专利被暂时搁置了。”秦缘眼睛发亮，“有人提出了正式异议，直指他们的申请材料中存在数据造假和程序违规。专利局已经要求森峦在三十天内提交补充说明和证据。”
温欣雨的心猛地一跳：“谁提出的异议？”
“匿名提出的，但异议文件非常专业，精准地击中了他们的薄弱点。”秦缘将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她，“这下他们的专利申请至少要延迟三个月，给我们争取了宝贵时间。”
温欣雨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那些专业的法律术语，那些精准的技术分析……会是她吗？
她走到窗前，低声自语：“林宣，是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