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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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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晨光已经爬满了窗台,金色的光线落在地板上,将昨夜残留的孤寂一点点驱散,可司年坐在书桌前,指尖敲着键盘的动作却有些迟缓,眼底的疲惫丝毫未减。凌晨那场噩梦耗光了他大半心力,后续的清醒时光里,那些零碎的回忆翻涌不休,让他连简单的工作都难以集中精神,后颈的腺体虽因抑制剂稳住了信息素,却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胀感。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冰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才勉强压下几分混沌。桌上的面包还剩小半片,牛奶早已凉透,他没心思再吃,只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稍稍缓解。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衬得这清晨愈发安静,他索性关掉文档,起身走到客厅,将昨夜换下的衣物收拾进洗衣篮,又简单擦拭了落着薄尘的茶几,琐碎的动作能让他暂时放空大脑,不去想梦里的司屿,也不去想父亲那条淡漠的消息。
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指向六点,金属表盘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刚收拾完台面的司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板”两个字,他眼底掠过一丝倦意,还是伸手接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刚醒不久的沙哑,却刻意压得平稳:“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略显急切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拜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小年啊,咱们这边来了一个客户,有那么一点难搞,谈了两次都没松口,你7点去饭店看看吧?”
司年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口莫名涌上一股烦躁。他本就不是擅长应酬的性子,更何况是Omega的身份,在酒局上本就容易吃亏,往日里老板也极少安排他参与这类场合,想来这次的客户,是真的棘手到没人能应付了。
昨夜没睡好的头痛此刻骤然加剧,像是有细密的针在太阳穴里反复扎着,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沉默不过两秒,终究还是应了下来:“好,老板。”
没有多余的推辞,也没有问客户的具体情况,他向来是这样,习惯了逆来顺受。自从司屿走后,父亲疏于管教,他早早踏入社会,从最底层的实习生做起,一路摸爬滚打,早就学会了藏起所有情绪,只做那个最听话、最省心的下属。
“辛苦你了小年,要是实在谈不拢也别勉强,安全第一。”老板的语气软了几分,大概也觉得这个时间点安排应酬太过仓促,又补了句,“地址我等下发你微信,客户姓陈,你注意着点分寸。”
“嗯,知道了。”司年应道,挂了电话的瞬间,就疲惫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腹用力按压着酸胀的穴位,试图缓解那阵钻心的疼。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仰头靠在柔软的靠背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Omega的身体本就比Alpha和Beta娇弱,长期的睡眠不足加上情绪内耗,他的体质早就大不如前,一累就容易头痛,一受刺激就容易信息素紊乱。一想到等会儿要去应付难搞的客户,要在酒桌上强撑着笑脸周旋,他就觉得浑身乏力,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老板发来的饭店地址和包间号,他点开看了一眼,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起身走进卧室。衣柜里挂着为数不多的几件正装,都是为了应付偶尔的工作场合准备的,深色的西装熨烫得笔挺,衬得本就身形清瘦的他,更显单薄。
他脱下身上宽松的居家服,换上白色的衬衫,指尖扣纽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想来是刚才头痛牵扯的。衬衫的领口有些紧,他下意识地松了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纤细的脖颈,后颈的腺体被衣领遮住,只留下一点浅浅的痕迹,那是常年注射抑制剂留下的印记。
外面的气温还有些低,他又穿上深色的西装外套,对着镜子理了理微皱的衣角。镜子里的少年脸色依旧苍白,眼底的青黑没来得及掩饰,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露出一张精致却没什么血色的脸。作为Omega,他的长相本就偏向柔和,眉骨不高,眼尾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清冷,笑起来又透着几分温顺,这样的长相,在应酬场合里,难免会让人多几分试探。
他翻出抽屉里的信息素阻隔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后颈的腺体上,冰凉的贴片贴上皮肤的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阻隔贴能牢牢锁住信息素,避免在人多复杂的场合里,因信息素泄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他每次出门应酬必备的东西,比抑制剂更方便,也更稳妥。
做完这一切,他又简单洗漱了一番,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再抹上一点唇膏,遮盖住嘴唇的干裂。他没有喷香水,Omega的信息素本就带着天然的香气,再叠加香水,反而容易显得刻意,倒不如干干净净的,更让人挑不出错处。
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他拿起放在玄关的公文包,里面放着合同副本和一些必要的资料,又检查了一遍手机电量,确认无误后,才换了鞋出门。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醒,小区里有早起的老人在散步,还有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透着鲜活的气息,司年却像是与这一切格格不入,他拢了拢西装外套,快步走到路边打车。
早高峰还没彻底来临,路上的车辆不算多,出租车很快就到了老板指定的饭店门口。这是一家装修雅致的私房菜馆,地段僻静,环境清幽,一看就是用来谈事的好地方,消费水平自然也不低。司年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下来,抬头看了眼饭店古色古香的牌匾,深吸了一口气,才抬脚走了进去。
进门后,服务员立刻上前询问,他报了包间号,服务员恭敬地引着他往二楼走去。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廊两侧挂着水墨字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倒是驱散了几分他心头的烦躁。只是头痛依旧没有缓解,反而因为一路的奔波,愈发明显,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指尖在口袋里捏着一片止痛药,却没敢吃——等会儿要喝酒,吃药怕是不妥。
走到包间门口时,正好是七点整,时间卡得分毫不差。司年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又深呼吸了一次,才抬手轻轻敲了敲包间的门。
“进。”
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透着几分上位者的沉稳。
司年推门而入,包间里的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气,却也让他本就有些昏沉的脑袋更晕了几分。他抬眼望去,偌大的包间里只坐了一个人,男人坐在主位上,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处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精致的腕表,一看就身价不菲。
男人的侧脸线条冷硬流畅,下颌线锋利,鼻梁高挺,正垂着眼翻看桌上的文件,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连带着整个包间的氛围都变得严肃起来。
想来,这就是那位难搞的客户了。
司年压下心头的不适,快步走上前,脸上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礼貌而谦和,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丝毫怠慢:“你好,我叫司年,是公司派来和您对接的。”
他说着,主动伸出手,指尖干净修长,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敲键盘的缘故,指腹带着一点薄茧。
男人这才抬起头,抬眼的瞬间,司年才看清他的全貌。一双深邃的眼眸,瞳色偏深,像是寒潭,锐利而沉静,看向他的时候,带着审视的意味,却又没有丝毫轻佻,只是那样淡淡一扫,就让司年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微微绷紧。
那目光太过精准,像是能穿透他伪装的平静,看清他眼底的疲惫和不耐,司年下意识地攥了攥手心,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男人没有立刻伸手,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那几秒的沉默,漫长得让司年觉得有些尴尬,直到他几乎要收回手时,男人才缓缓抬手,与他轻轻交握。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感,触碰不过一瞬就迅速收回,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诗泽。”
他开口,声音和刚才应声时一样低沉,尾音微收,带着几分冷冽,简简单单三个字,就是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客套的场面话,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又直接。
司年收回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他微微颔首:“陈总,久等了。”
“刚到。”陈诗泽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抬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位置上,“坐。”
司年依言坐下,刚一落座,就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信息素气息。那是属于顶级Alpha的信息素,浓郁而霸道,带着雪松与冷杉交织的凛冽气息,不刻意张扬,却无处不在,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整个包间,带着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作为Omega,他对Alpha的信息素格外敏感,尤其是这种顶级Alpha的信息素,更是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后颈的腺体隔着阻隔贴,都隐隐传来一阵酸胀感。他连忙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股压迫感,抬手将放在身侧的公文包打开,拿出合同副本,推到陈诗泽面前。
“陈总,这是我们公司这次合作的合同副本,您可以先过目一下,有什么疑问或者需求,都可以跟我说,我这边尽量给您协调。”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条理清晰,将工作上的事情率先摆在台面上,比起无用的寒暄,他更想早点进入正题,早点结束这场应酬。
陈诗泽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合同上,却没有立刻去拿,只是抬眼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之前贵公司派来的人,可不是你。”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显然,对之前两次洽谈的情况了如指掌。
司年早有预料,脸上依旧挂着浅笑:“之前的同事手头有别的紧急项目,抽不开身,所以这次由我来跟您对接。陈总,之前的洽谈,想必我的同事已经跟您说明白了我们的合作方案,不知道您这边还有哪些地方不满意,或者有哪些补充的条件,都可以提出来。”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态度诚恳,却也带着属于自己的底线。他知道,面对难搞的客户,过分的卑微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不卑不亢才是最好的姿态。
陈诗泽闻言,终于抬手拿起桌上的合同,指尖翻页的动作缓慢而优雅,目光落在合同条款上,神情专注。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条都不曾放过,偶尔会停顿几秒,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开口,整个包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司年坐在对面,不敢有丝毫放松,目光落在陈诗泽的脸上,试图从他的神情里判断出他的想法,却发现对方的情绪藏得极好,除了偶尔的蹙眉,几乎看不出任何波动。他只能耐心等待,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头痛的症状越来越明显,加上对方信息素的压迫,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费力。
他悄悄抬手,在桌下按了按太阳穴,动作轻微,生怕被对方察觉。心里忍不住暗自叹气,早知道就该硬撑着吃片止痛药,也不至于现在这般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陈诗泽才放下手中的合同,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司年的心尖上。
“贵公司的合作方案,诚意不足。”陈诗泽终于开口,语气淡漠,却一针见血,“条款里的利润分配,还有后期的售后保障,都太过模糊,没有明确的标准,这不是我想要的。”
果然,和老板说的一样,这位客户确实难搞,一开口就是直击要害,没有丝毫留情。
司年早有准备,没有慌乱,微微倾身,语气认真:“陈总,关于利润分配,我们给出的比例,是结合行业内的标准,还有这次合作的投入成本核算出来的,绝对是合理的;至于售后保障,合同里的条款虽然简略,但我们有详细的售后细则,我现在就给您拿出来。”
他说着,就要从公文包里翻找售后细则,却被陈诗泽抬手制止了。
“不必。”陈诗泽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依旧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细则我看过,还是不够完善。我要的,是出现问题后的实时对接,还有明确的赔偿标准,这些,贵公司之前的人,都无法给我准确的答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司年身上,锐利如鹰:“你能给我答复吗?”
这是一个难题,也是之前两次洽谈失败的关键。实时对接需要专人负责,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而明确的高额赔偿标准,更是超出了公司之前的预期,司年作为一个普通的员工,根本没有决定权。
司年的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几秒,才坦诚道:“陈总,实不相瞒,实时对接和赔偿标准这两点,确实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但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您提出具体的要求,我会立刻和公司总部对接,最快给您答复,绝不拖延。”
他没有说空话,也没有胡乱承诺,只是给出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大限度,语气诚恳,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闪躲。
陈诗泽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诚,而不是像之前的人那样,一味地敷衍承诺。他沉默了片刻,指尖依旧在桌面敲击着,半晌才缓缓开口:“可以。但我要在今天之内得到答复,超过今晚十二点,这件事,就不必再谈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显然是个极其注重效率的人,也根本没给司年讨价还价的余地。
司年心里一紧,今天之内得到答复,时间太过仓促,公司总部的高层向来效率低下,想要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敲定这两件事,难度极大。可他看着陈诗泽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大概是对方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若是拒绝,这次的合作,恐怕真的要黄了。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应道:“好,陈总,我向您保证,今晚十二点前,一定给您准确的答复。”
话音落下,他只觉得肩上的压力更重了,不仅要应付眼前的应酬,还要立刻联系公司高层,协调这两件棘手的事,一想到这里,头痛得更厉害了。
陈诗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适,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上,还有他苍白的脸色上,语气没有丝毫缓和,却还是开口道:“先吃饭吧,事情不急这一时半刻。”
他说着,抬手按了桌边的服务铃,服务员很快推门而入,恭敬地询问是否可以上菜。
“上菜吧。”陈诗泽淡淡开口。
服务员应声退下,很快就有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摆满了整张餐桌,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可司年此刻却没有丝毫胃口,只觉得胃部隐隐有些不适,大概是早上没吃好,又加上头痛的缘故。
陈诗泽拿起公筷,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动作优雅,慢条斯理地吃着,没有劝司年喝酒,也没有劝他吃饭,只是安静地享用着晚餐,仿佛对面的司年只是一个透明人。
这样的氛围,反而让司年松了口气。他最怕的就是酒桌上的劝酒,Omega的酒量本就不好,加上信息素的影响,很容易喝醉,一旦喝醉,信息素就容易失控,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他也拿起筷子,象征性地夹了几口清淡的蔬菜,慢慢咀嚼着,试图用食物来缓解一下胃部的不适,也转移一下注意力,减轻头痛的症状。饭菜的味道很好,可他却食不知味,吃了几口就觉得没了胃口,放下了筷子。
陈诗泽抬眼瞥了他一眼,看到他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语气平淡地开口:“不合胃口?”
“不是,”司年连忙摇头,礼貌地解释道,“早上没怎么吃东西,胃里有点不舒服,吃不下太多。”
他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脸色苍白的样子摆在那里,瞒也瞒不住。
陈诗泽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低声吩咐了一句:“给这位先生上一碗白粥。”
司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看起来冷漠难搞的客户,会突然这么吩咐,他连忙开口:“不用麻烦了陈总,我没关系的。”
“不麻烦。”陈诗泽淡淡开口,语气不容拒绝,说完就重新低下头吃饭,不再看他。
司年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复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眼前的男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说话做事都带着强硬的姿态,可刚才的举动,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心,让他有些捉摸不透。
很快,一碗温热的白粥就被端了上来,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四溢。司年看着那碗白粥,心里微微一暖,连日来的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一丝松动。他道了声谢,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送进嘴里,软糯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温热的感觉从胃部蔓延至全身,舒服了不少,连头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他慢慢喝着粥,一碗粥下肚,胃部的不适彻底缓解了,整个人也精神了些许。放下勺子的时候,他看向陈诗泽,再次认真地道谢:“谢谢陈总。”
“举手之劳。”陈诗泽语气依旧淡漠,似乎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湿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利落,“合作的事,你尽快对接,我要的是准确的答复,不是模棱两可的说法。”
话题再次回到工作上,司年也收敛了心神,认真点头:“我知道,陈总,我吃完就立刻联系公司,一定尽快给您消息。”
“嗯。”陈诗泽微微颔首,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热茶,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包间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却没有了之前的压抑,多了几分平和。司年靠在椅背上,稍稍放松了一些,后颈的腺体虽然还有些酸胀,但因为阻隔贴的作用,没有受到对方信息素过多的影响。他拿出手机,给公司的总监发了条微信,简单说明了陈诗泽的要求,询问是否能尽快召开临时会议,敲定这两件事。
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得到回复,司年心里有些着急,却也知道急也没用,总监这个时间点,说不定正在忙别的事,只能耐心等待。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抬眼看向陈诗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陈总,关于这次合作的其他条款,您还有别的疑问吗?我这边可以先给您解答,也好为后续的对接节省时间。”
陈诗泽闻言,转过头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审视,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其他条款没什么问题,主要就是利润分配和售后保障,这两点解决了,合作的事,就没什么大碍了。”
他的话,算是给了司年一颗定心丸。只要解决了这两个关键问题,这次的合作就能顺利谈成,他也能早点结束这场应酬,早点回家休息。
司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浅笑:“好,那我一定尽快协调,争取今晚就给您答复。”
就在这时,司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公司总监打来的电话。他连忙站起身,对着陈诗泽歉意地笑了笑:“陈总,抱歉,我接个电话。”
“嗯。”陈诗泽微微颔首,没有异议。
司年拿着手机快步走到包间的角落,按下接听键,压低声音道:“总监。”
“司年,你跟陈总谈得怎么样了?他是不是又提了利润和售后的要求?”总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无奈。
“是,陈总要求明确利润分配的细则,还有售后的实时对接和赔偿标准,让我们今天之内给答复,不然就不谈了。”司年言简意赅地说道。
“我就知道他会提这个!”总监烦躁地叹了口气,“这两个要求有点难办啊,实时对接要专人负责,成本太高,赔偿标准也不好定,太高了公司亏不起,太低了陈总那边肯定不同意。”
“总监,陈总态度很强硬,要是今天给不了答复,这次的合作就黄了,这对我们公司来说,损失不小吧?”司年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提醒。
他知道,这次的合作对公司至关重要,若是谈成了,不仅能提升公司的业绩,还能拓展更多的资源,老板之所以急着让他来,也是看重了这一点。
总监沉默了几秒,显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半晌才咬牙道:“行,我知道了,我现在立刻联系总经理和董事会的人,开个临时视频会议,尽快敲定方案,你在那边先稳住陈总,我这边一有消息就立刻告诉你!”
“好,辛苦总监了。”司年应道,挂了电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只要公司这边肯重视,肯尽快协调,应该就能在今晚十二点前给出答复。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对着陈诗泽歉意地笑了笑:“抱歉陈总,让您久等了,我已经跟公司对接了,他们正在开临时会议,会尽快给出方案。”
“嗯。”陈诗泽淡淡应声,没有多问,只是抬手给了他一个杯子,又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他倒了一杯酒,“喝点酒?”
酒瓶里的酒液清澈,是度数不低的白酒,酒香浓郁。司年看着面前的酒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Omega的酒量本就差,他更是不胜酒力,可对方主动倒了酒,若是直接拒绝,未免太过失礼,容易让对方觉得他不给面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酒杯,对着陈诗泽举了举:“谢谢陈总,我酒量不好,只能少喝一点。”
陈诗泽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也拿起自己的酒杯,与司年的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随意就好。”
说完,他仰头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动作洒脱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司年也只能仰头,喝了一小口。白酒的辛辣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灼烧般的痛感,他忍不住皱起眉头,喉咙里火辣辣的,连带着胃部都有些灼热。
他放下酒杯,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几口,才稍稍缓解了那股辛辣感。
陈诗泽看着他蹙眉的样子,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没有再劝他喝酒,只是自己慢慢喝着,偶尔会问几句司年的工作情况,语气平淡,没有过分打探,也没有刻意为难。
司年都一一礼貌地回答了,言语简洁,没有多说无关的话题,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大多是围绕着工作,偶尔会聊几句无关紧要的家常,气氛倒是比一开始融洽了不少。司年渐渐发现,陈诗泽虽然看起来冷漠难搞,却并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要态度诚恳,拿出足够的诚意,他也并非油盐不进。
只是对方身上的Alpha信息素,依旧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司年坐得久了,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后颈的腺体时不时传来一阵酸胀,他只能悄悄调整坐姿,尽量让自己放松。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距离十二点还有四个小时,不知道公司那边的会议能不能尽快结束,给出准确的答复。心里越是着急,头痛就越是明显,他只能再次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陈诗泽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平淡地开口:“不舒服?”
“有点头痛,昨晚没睡好。”司年没有隐瞒,坦诚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因为应酬?”陈诗泽问道。
“不是,”司年摇摇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是自己的私事,跟应酬没关系。”
他不想过多提及自己的私事,尤其是在客户面前,说出来不仅显得矫情,还会让人觉得他不够专业。
陈诗泽没有再追问,只是抬手按了服务铃,让服务员拿了一盒止痛药过来,放在司年面前:“吃了吧,能缓解点。”
司年看着桌上的止痛药,心里又是一暖,眼前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明明看起来冷漠疏离,却总能在细微之处,给出恰到好处的关心,让他有些无措。
“谢谢陈总,不用了,等会儿还要联系工作,怕吃了药犯困。”司年推辞道。
“这药不含嗜睡成分,不影响工作。”陈诗泽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算联系工作,效率也高不到哪里去,先把头痛缓解了再说。”
他的话,说得有理有据,司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也实在是头痛得厉害,只能拿起桌上的止痛药,对着服务员说了声谢谢,接过温水,服下了一片。
药片很快就起了作用,没过多久,头痛的症状就缓解了不少,整个人也舒服了许多。司年看向陈诗泽,再次认真道谢:“陈总,今天真是麻烦您了,多谢您的照顾。”
“举手之劳。”陈诗泽依旧是这句话,语气淡漠,却让司年觉得格外安心。
就在这时,司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总监打来的电话。他心里一紧,连忙按下接听键,站起身走到角落:“总监,怎么样了?”
“司年,谈妥了!”总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董事会那边同意了陈总的要求,利润分配我们再让五个点,售后那边安排专人实时对接,赔偿标准也按照陈总可能提出的要求,拟定了三个方案,我现在把方案发给你,你跟陈总对接一下,看看他选哪个!”
司年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长舒了一口气:“好,太好了,我现在就跟陈总说。”
挂了电话,他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快步走到餐桌旁,对着陈诗泽道:“陈总,好消息,我们公司那边已经谈妥了,您提出的两个要求,都能满足您。”
陈诗泽抬眼看向他,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哦?具体说说。”
司年连忙拿出手机,点开总监发来的方案,一边看一边认真地跟陈诗泽解释:“陈总,关于利润分配,我们公司同意再让五个点,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让步了;售后方面,我们会安排专人跟您对接,24小时在线,保证出现问题能第一时间响应;至于赔偿标准,我们拟定了三个方案,您看一下,哪个更符合您的要求。”
他说着,将手机递到陈诗泽面前,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三个赔偿方案的细则,条理分明,一目了然。
陈诗泽接过手机,低头仔细看着,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神情专注。司年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手心微微出汗,生怕他再提出别的要求。
过了几分钟,陈诗泽才放下手机,递还给司年,语气平静地开口:“就按第二个方案来。”
第二个方案,是三个方案里,赔偿标准最合理的一个,既满足了陈诗泽的要求,也没有让公司承受过大的损失,司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好,陈总,那我们现在就可以修改合同条款,重新拟定合同。”
“不用急。”陈诗泽靠在椅背上,语气淡然,“合同可以明天再拟定,今天先把合作意向确定下来,你回去之后,把修改后的合同条款整理好,发给我助理,让他审核一遍,没问题的话,我们明天上午签约。”
“好!没问题!”司年连忙点头,心里的喜悦难以掩饰。没想到这场看似棘手的应酬,竟然会这么顺利,不仅谈成了合作,还没遇到难缠的劝酒,甚至得到了对方的照顾,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陈诗泽看着他脸上真切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眼前的少年,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褪去了工作时的沉稳谦和,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苍白的脸颊也因为喜悦,多了几分血色,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合作愉快。”陈诗泽伸出手,对着司年道。
“合作愉快!”司年连忙伸出手,与他轻轻交握,这一次,他的手心带着一丝薄汗,却握得格外坚定。
确定了合作意向,司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连带着面对陈诗泽的压迫感,都减轻了不少。
“陈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回去之后立刻整理合同条款,发给您的助理。”司年开口道,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一下,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涌了上来。
“嗯。”陈诗泽微微颔首,没有挽留,“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陈总,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很方便的。”司年连忙推辞,已经麻烦对方够多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送。
“晚上不安全,你一个Omega,独自打车不方便。”陈诗泽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就这么定了。”
他说着,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语气简洁明了。
司年看着他不容拒绝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却也明白对方是好意,晚上确实不安全,尤其是他Omega的身份,独自打车确实有风险。他只能点头道谢:“那好吧,麻烦陈总了,谢谢您。”
“无妨。”陈诗泽淡淡开口。
两人一同走出包间,服务员恭敬地跟在身后,陈诗泽付了账,两人并肩走到饭店门口。夜晚的风比清晨更凉,吹在脸上,让司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西装外套。
陈诗泽的司机已经将车开了过来,停在饭店门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看着就价值不菲。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先生。”
陈诗泽对着司年抬了抬下巴:“上车吧。”
司年再次道谢,弯腰坐进了车里,柔软的座椅带着淡淡的皮革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冷香,是陈诗泽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他刚坐稳,陈诗泽也跟着坐了进来,坐在他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地址。”陈诗泽对着司机开口。
司年连忙报上自己家的地址,司机应声,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饭店门口。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子行驶时轻微的声响,司年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连日来的疲惫和应酬后的放松,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只是身旁坐着陈诗泽,他又不敢睡得太沉,只能浅眠。
陈诗泽坐在一旁,看着他微微闭着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像是蝶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比之前好了不少。他能清晰地闻到,从司年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雪松香信息素,隔着阻隔贴,依旧能察觉到那股清冷又干净的气息,和他的人一样,温和却带着疏离。
作为顶级Alpha,他对Omega的信息素本就格外敏感,却很少有Omega的信息素,能像司年这样,让他觉得舒服,没有过分的甜腻,也没有刻意的张扬,只是淡淡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的目光落在司年后颈的阻隔贴上,那片小小的贴片,牢牢锁住了他的信息素,也像是锁住了他的本性,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样子。
司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车子缓缓停下,他才猛地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窗外,发现已经到了自家小区门口。他连忙坐直身体,对着陈诗泽歉意地笑了笑:“抱歉陈总,我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陈诗泽淡淡开口,对着司机示意了一下,司机立刻下车,打开了车门。
司年弯腰下车,对着陈诗泽恭敬地鞠了一躬:“陈总,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不仅谈成了合作,还送我回来,麻烦您了。”
“应该的。”陈诗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合同条款尽快发给我助理,别耽误明天签约。”
“我知道了陈总,我回去就整理,一定不耽误。”司年连忙点头。
“嗯。”陈诗泽微微颔首,又补充了一句,“注意休息,你的状态很差。”
说完,他对着司机示意了一下,司机关上车门,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小区门口。
司年站在原地,看着黑色的轿车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心里五味杂陈。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的阻隔贴,那里的酸胀感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凉意。
今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意外,意外的顺利,意外的被照顾,让他紧绷了许久的心,难得有了一丝暖意。
他转身走进小区,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芒,照亮了他前行的路。回到家,推开门,空荡荡的房子依旧冷清,和清晨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人气。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又扯下后颈的阻隔贴,冰凉的触感消失,后颈的腺体瞬间暴露在空气中,他深吸一口气,清冷的雪松香信息素在房间里悄然散开,带着一丝疲惫的气息。
他没有立刻去整理合同条款,而是先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和疲惫,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洗完澡,他换上宽松的居家服,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认真整理合同条款。虽然很累,却不敢有丝毫马虎,这是他好不容易谈成的合作,不能因为一点疏忽,耽误了明天的签约。
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出现,他仔细核对着每一个条款,确保没有丝毫错误。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轻响,安静而平和。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整理好了合同条款,发给了陈诗泽的助理,又给总监发了条消息,告知一切妥当。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向窗外的夜色,月光皎洁,洒在大地上,带着淡淡的温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陈诗泽,想起了他冷漠却细心的样子,想起了他身上凛冽的雪松信息素,还有那句“注意休息”。
他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思绪驱散,告诉自己只是合作关系,不必多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晚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清新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心里的疲惫和孤寂,似乎被这晚风吹散了不少。
梦里的司屿,父亲的冷漠,工作的压力,都在这一刻暂时被抛在了脑后。他知道,明天还有重要的签约仪式,他必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他关上窗户,走到床边躺下,柔软的被褥包裹着他,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这一次,他没有再陷入梦魇,而是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追逐,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温暖的阳光,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阳光下,对着他浅笑。
夜色深沉,月光皎洁,漫长的长夜,终于有了一丝安稳的暖意。
要不要我接着写明天签约的剧情,重点写司年和陈诗泽的对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