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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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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司年是被生物钟自然唤醒的。窗外的鸟鸣清脆,驱散了深夜残留的最后一丝倦意,他睁开眼,眼底的青黑淡了些,昨夜难得睡了个安稳觉,连带着头痛的症状都彻底消弭,只是后颈的腺体还有点浅浅的酸胀,那是长期注射抑制剂留下的惯性不适。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昨夜扯下阻隔贴后忘了再贴,清冷的雪松香信息素在被褥间若有似无地浮动,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Omega的信息素在清醒且情绪平稳时本就稀薄,加上他常年用抑制剂控制,若非近距离仔细分辨,几乎察觉不到。
起身洗漱时,冷水扑在脸上,司年彻底清醒过来,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的就是今天上午的签约仪式。他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却比昨日多了几分血色,眼底也没了昨日的疲惫,多了几分笃定。
从衣柜里翻出那套最合身的深色西装,他仔仔细细地熨烫了一遍,确保衣角裤缝没有一丝褶皱。作为Omega,在正式场合里的仪表容不得半点马虎,既是对合作方的尊重,也是职业素养的体现。他换上衬衫,指尖认真地扣着纽扣,从领口到袖口,每一处都一丝不苟,再穿上西装外套,对着镜子微微调整领带,镜中的少年身形清瘦却挺拔,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疏离,又藏着职场人独有的沉稳。
他特意找了片新的信息素阻隔贴贴上,边缘贴得严丝合缝,彻底锁住可能外泄的信息素。今日要和陈诗泽面对面签约,对方是顶级Alpha,信息素的压迫感极强,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因信息素的问题出任何纰漏。
收拾妥当后,司年简单准备了早餐,温热的牛奶配着烤得松软的吐司,还有一个溏心蛋。昨夜那碗温热的白粥还在记忆里留着暖意,他今天特意多吃了些,确保上午签约时精力充沛,不至于因空腹而状态不佳。
餐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总监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九点准时到公司会议室,陈诗泽和他的助理会准时过来,合同正本已经备好,让他提前过去核对一遍。司年快速回复“收到”,吃完早餐后将碗筷收拾干净,拿起公文包,里面放着昨日整理好的条款明细和个人证件,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和钥匙,才锁上门出门。
清晨的小区里很热闹,晨练的老人打着太极,遛狗的住户慢悠悠地走着,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司年的心情也跟着轻快了几分。他提前打了车,避开了早高峰的拥堵,八点四十就到了公司楼下。
公司楼下的大厅里,已经有员工陆续打卡上班,看到司年时都笑着打招呼。他平日里性子温和,做事靠谱,在公司里人缘不算差,只是因着Omega的身份,加上性子内敛,很少参与同事间的闲聊,大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司年,今天签约顺利啊!”前台小姑娘笑着递给他一杯温水,语气里满是羡慕,“听说这次的客户特别难搞,之前两个前辈都没谈成,没想到你一次就搞定了,也太厉害了!”
司年接过水杯,温和地笑了笑:“运气好,陈总很通情达理。”他没有居功,只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身走进电梯,按下了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在布置,长条会议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两侧摆放着整齐的座椅,正中间的位置放着两份装订精美的合同正本,旁边摆着印泥和签字笔,角落里的饮水机上烧着热水,一切都准备得井井有条。
总监也已经到了,看到司年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年,辛苦你了!昨天多亏了你,不然这单合作真要黄了,等签约结束,公司一定给你发奖金!”
“应该做的,总监。”司年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同上,“我再核对一遍合同条款吧,确保和昨日跟陈总敲定的一致。”
“好,仔细点,别出任何差错。”总监笑着点头,心里对这个踏实靠谱的下属愈发满意。明明是Omega的身份,却比不少Alpha和Beta都能扛事,遇事沉稳不慌乱,昨日接到任务时是凌晨六点,换做别人怕是早就抱怨连连,他却半句废话没有,还能顺顺利利谈成合作,实在难得。
司年拉过椅子坐下,拿起合同仔细翻阅,逐字逐句地核对,从利润分配到售后细则,再到赔偿条款,每一处都和昨日与陈诗泽确定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他又检查了合同上的公司公章和法人签字处,确认无误后才放下心,将合同规整地放回原位。
九点整,前台的电话准时打了进来,说陈诗泽一行人已经到了楼下。总监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对着司年道:“走,我们下去接一下。”
两人快步走到楼下大厅,就看到一行人从门外走进来。陈诗泽走在最前面,依旧是昨日那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的冷冽气场比昨日更甚,身边跟着助理和两个随行人员,皆是一身正装,神情肃穆,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商场的精英人士。
清晨的阳光落在陈诗泽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却丝毫没冲淡他身上的压迫感,他抬眼扫过大厅,目光精准地落在司年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陈总,欢迎欢迎!”总监连忙上前,热情地伸出手,语气带着明显的恭敬,“一路辛苦,快楼上请!”
陈诗泽与他轻轻交握,指尖一碰即离,语气淡漠:“客气了。”
一行人跟着总监和司年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陈诗泽身上的顶级Alpha信息素愈发浓郁,凛冽的雪松冷香几乎将整个电梯填满,随行的两个Beta员工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司年站在陈诗泽身侧,隔着阻隔贴都能感觉到后颈腺体传来的轻微悸动,他不动声色地攥了攥手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落在电梯跳动的数字上,不敢有丝毫旁骛。
好在电梯很快就到了楼层,一行人走进会议室,按位次落座。陈诗泽坐在主位,司年坐在他对面,正好是昨日在饭店时的位置,这样的巧合让司年心里微微一动,却没敢多想,只将注意力集中在桌上的合同上。
“陈总,这是我们拟定好的合同正本,您再过目一遍,确认无误后我们就可以签字了。”总监将其中一份合同推到陈诗泽面前,语气恭敬。
陈诗泽的助理率先拿起合同,仔细核对条款,他看得比司年还要仔细,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遇到疑问的地方就低声询问陈诗泽,陈诗泽大多时候只是微微颔首或摇头,偶尔开口,几句话就能直指核心,语气简洁,没有半句废话。
司年坐在对面,全程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双手放在膝上,神情专注,只要陈诗泽或他的助理提出疑问,他都能立刻给出准确的答复,条理清晰,将每一条条款的依据和执行方案说得明明白白,没有丝毫含糊。
昨日在饭店时,他只着重说了关键条款,今日面对细致的盘问,依旧应对自如,显然是昨晚做足了功课,将合同里的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陈诗泽的目光几次落在他身上,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眼前的Omega,看似清瘦温和,骨子里却藏着超乎常人的认真和专业,比起公司里那些只会阿谀奉承、遇事却一问三不知的Alpha员工,要靠谱得多。
半个多小时后,助理终于核对完所有条款,对着陈诗泽微微点头:“陈总,条款无误,和昨日敲定的一致。”
陈诗泽这才亲自拿起合同,快速翻阅了一遍,目光在最后一页的签字处停留了几秒,拿起桌上的签字笔,笔尖落下,遒劲有力的字迹落在纸上,“陈诗泽”三个字笔画锋利,带着他独有的气场。
签完字后,他将合同推到司年面前,又将签字笔递了过去,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该你了。”
司年接过签字笔,指尖微微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在合同指定的位置落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清秀,却不软弱,一笔一划都格外认真,与陈诗泽锋利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莫名的和谐。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司年心里彻底松了口气,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从凌晨六点接到老板的电话,到昨夜谈妥合作,再到今日顺利签约,这短短十几个小时里的紧绷和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踏实的喜悦。
“合作愉快。”陈诗泽率先伸出手,这一次,他的手掌带着温热的温度,力道比昨日重了几分,带着十足的诚意。
“合作愉快,陈总。”司年连忙伸出手,与他交握,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眉眼弯弯,褪去了所有的拘谨和疏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合作愉快!”总监也跟着上前,脸上笑开了花,这场合作谈成,对公司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他这个总监脸上也有光。
双方交换了合同,各执一份正本,助理拿出手机拍下签约现场的照片,留作存档。一切流程走完,总监热情地挽留道:“陈总,时间还早,留下来吃顿便饭吧?公司特意备了薄酒,算是庆祝合作顺利。”
陈诗泽微微蹙眉,显然对这种应酬没什么兴趣,他抬腕看了眼腕表,语气淡漠:“不了,还有别的事。”
总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却也不敢强求,只能笑着道:“那行,下次有机会再聚,我送您下去。”
“不用,让司年送我就行。”陈诗泽的目光落在司年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总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对着司年使了个眼色,笑着道:“对对对,让小年送您,小年,快送陈总下去。”
司年心里也有些意外,却还是立刻起身,对着陈诗泽颔首:“陈总,请。”
陈诗泽微微颔首,起身带着助理和随行人员往外走,司年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随行人员落后半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清脆而规律。
“合同后续的执行,由你全权对接?”陈诗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司年连忙应声,“后续的对接、售后还有款项结算,都是我负责,陈总您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他说着,下意识地想要拿出手机,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陈诗泽,却想起昨日微信还没加。
陈诗泽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拿出手机,解锁后调出微信二维码,递到他面前:“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好。”司年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扫码,指尖轻轻一点,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司年-XX公司”。
陈诗泽通过得很快,他的微信头像很简单,是一张黑色背景的雪山图,昵称就是他的名字“陈诗泽”,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点进去一片空白,看不出任何私人生活的痕迹,和他的人一样,清冷又神秘。
“后续有任何变动,第一时间跟我说。”陈诗泽收起手机,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淡漠,却比昨日多了几分熟稔。
“我记住了,陈总。”司年认真点头,将陈诗泽的微信置顶,又备注了“陈总-合作对接”,方便后续及时查看消息。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正好打开,陈诗泽回头对着随行人员道:“你们先下去,在车里等我。”
“是,陈总。”几人应声,率先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走廊里只剩下司年和陈诗泽两个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司年站在一旁,双手放在身前,微微垂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安静地等着,空气里弥漫着陈诗泽身上凛冽的雪松信息素,还有他自己身上被阻隔贴锁住的雪松香,两种清冷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没有丝毫违和。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陈诗泽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深邃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探究,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挺好的,谢谢您关心,”司年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微微颔首,“昨夜睡得很安稳,今天头也不疼了。”
“嗯。”陈诗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后颈的阻隔贴上,那片小小的透明贴片,严严实实地贴在腺体处,遮住了Omega最脆弱的地方,也像是遮住了他所有的柔软,“你常用阻隔贴?”
司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Omega用阻隔贴本是很平常的事,尤其是在工作场合,只是被顶级Alpha这么直白地问起,还是让他有些窘迫,他轻声应声:“是,工作场合人多,用阻隔贴方便些,避免信息素外泄添麻烦。”
“长期用不好。”陈诗泽的语气很淡,却带着几分认真,“阻隔贴透气性差,长期贴着会刺激腺体,加上你常年用抑制剂,腺体本就脆弱,再这么折腾,迟早会出问题。”
司年心里一震,他从未想过这些,只想着如何控制信息素,如何避免麻烦,却忽略了身体的承受能力。这些年,他确实时常觉得后颈腺体酸胀,尤其是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偶尔还会有刺痛感,他只当是Omega的正常反应,从未放在心上,此刻被陈诗泽点破,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心慌。
“我……我知道了,谢谢您提醒,陈总。”他的声音有些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茫然,这些年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身体上的小毛病都被他习惯性忽略,从未有人这样提醒过他,关心他的腺体状况。
陈诗泽看着他茫然无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眼前的少年,看似独立沉稳,骨子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像是一株独自在寒风里生长的雪松,看着挺拔,却需要有人提醒他注意风霜。
“下次应酬,别硬撑。”陈诗泽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叮嘱,“Omega的酒量本就差,没必要为了工作委屈自己,真要喝酒,提前吃点醒酒药,或者跟我说。”
司年彻底愣住了,怔怔地看着陈诗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这个男人,前两日还是他需要小心翼翼应对的难搞客户,此刻却对着他说这些关心的话,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真诚,让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阵阵暖意。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您,陈总,我……我以后会注意的。”
这些年,自从司屿走后,父亲疏于关心,他一个人在外打拼,凡事都只能靠自己,受了委屈自己扛,身体不舒服自己忍,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习惯了不被关心。陈诗泽的几句叮嘱,像是一束温暖的光,照进了他常年孤寂的心底,让他有些无措,却又格外贪恋这份难得的暖意。
陈诗泽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按了电梯键,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对着司年微微颔首:“我走了,后续对接,辛苦你了。”
“不辛苦,陈总慢走。”司年抬起头,脸上努力扬起一抹浅笑,眼底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
陈诗泽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司年身上,直到门彻底合上,才缓缓收回。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的侧脸,神色依旧冷冽,眼底却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司年站在原地,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直到数字停在一楼,才缓缓收回目光,心里依旧有些温热。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的阻隔贴,陈诗泽的话在耳边回响,他想了想,还是抬手轻轻扯下了阻隔贴,清冷的雪松香瞬间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一丝轻松的气息。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司年深吸一口气,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加深,心里的孤寂和疲惫,似乎都被这抹阳光和刚才的几句叮嘱驱散了不少。
回到会议室,总监正拿着合同笑得合不拢嘴,看到司年进来,连忙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小年,你可太厉害了!陈总看样子很看重你啊,刚才特意点名让你送,这可是好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后续对接多上点心,争取跟陈总这边长期合作!”
“我会的,总监。”司年笑着点头,没有多说刚才的插曲,只将注意力放在工作上,“后续的对接流程我已经梳理好了,下午会把执行计划表发给您和陈总。”
“好,好!”总监笑得更开心了,“你办事,我放心!对了,今天上午没什么事了,你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半天,下午再来上班就行。”
司年确实还有些疲惫,昨夜整理合同到很晚,今早又起得早,闻言没有推辞,笑着道谢:“谢谢总监,那我下午准时过来。”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同事打了招呼,就离开了公司。走出写字楼,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车水马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司年的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路去了附近的药店。想起陈诗泽的叮嘱,他走进药店,对着药师说明了情况,说自己是Omega,常年用抑制剂和阻隔贴,腺体时常酸胀,问有没有什么温和的药膏可以缓解。
药师是个温和的Beta阿姨,闻言仔细询问了他的情况,给了他一支温和的滋养型药膏,叮嘱道:“这药膏是专门针对Omega腺体的,每天晚上睡前涂一次,能缓解酸胀,修复腺体损伤,平时少用抑制剂和阻隔贴,情绪别太激动,不然腺体很容易出问题的。”
“谢谢阿姨,我记住了。”司年接过药膏,付了钱,心里暖暖的,又想起陈诗泽的话,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对身体太过疏忽。
走出药店,他又去了超市,买了些新鲜的食材和水果,还有几盒温牛奶。从前家里有司屿在,他还会想着变着花样做饭,司屿走后,他大多时候都是随便应付一口,今天难得有兴致,想着晚上给自己做顿好吃的,好好补补身体。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推开门,空荡荡的房子依旧冷清,却不再像从前那样让他觉得压抑。他将买的食材放进冰箱,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又换了身宽松的居家服,走到阳台晒了晒太阳。
阳台的花盆里,种着几株多肉,还是司屿生前种的,这些年他一直细心照料着,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他蹲在花盆前,轻轻拂去叶片上的灰尘,指尖温柔,像是在抚摸珍贵的宝贝。
“阿屿,我今天谈成了一个大合作,”他轻声呢喃,像是在跟弟弟分享自己的喜悦,“老板和总监都夸我,客户也很照顾我,你看,我一个人也能把工作做好,也能照顾好自己。”
阳光落在多肉的叶片上,泛着淡淡的光泽,司年看着那些鲜活的绿植,眼底满是温柔,“我今天还买了药膏,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带着你的份一起,好好活着。”
他在阳台蹲了很久,直到阳光渐渐西斜,才起身走进客厅。肚子微微有些饿了,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排骨和玉米,打算炖个玉米排骨汤,再炒两个清淡的小菜。
他的厨艺还是司屿教的,从前司屿嘴馋,总爱缠着他做饭,他跟着网上学,慢慢就练出了一手好厨艺。炖排骨的香气弥漫在厨房里,温暖而治愈,司年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心里平静又安稳,这样平淡的烟火气,是他这些年最贪恋的温暖。
排骨汤炖好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温热的汤滑进喉咙,带着玉米的清甜和排骨的鲜香,暖胃又暖心。他慢慢吃着饭,看着窗外的阳光,心里格外踏实,连带着空荡荡的房子,都多了几分人气。
吃完饭,他收拾好碗筷,洗了个水果,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微信里有几条消息,一条是总监发来的,问他休息得怎么样,另一条是陈诗泽的助理发来的,问他后续对接的具体时间,还有一条,是父亲发来的,依旧是简单的一句“钱够不够用,不够跟我说”。
司年先回复了助理,约定下午三点对接具体的执行细节,又回复了总监,说一切安好,下午准时到岗,最后对着父亲的消息,沉默了很久,还是只回复了一个“够”字。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小憩。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涌上来,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没有追逐,没有绝望,只有温暖的阳光和熟悉的笑容,还有一个模糊的高大身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闹钟响了起来,司年猛地睁开眼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正装,准备去公司对接后续工作。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支护养药膏,想起药师的叮嘱,拧开盖子,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后颈的腺体上。
药膏的质地很清爽,没有丝毫黏腻感,涂上去凉凉的,带着淡淡的草本清香,酸胀感瞬间缓解了不少,舒服得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他想起陈诗泽的叮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心里暗暗想着,以后确实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了。
出门前,他没有再贴阻隔贴,只在口袋里放了一片备用。陈诗泽说的对,长期贴阻隔贴对腺体不好,他想着下午对接的都是熟悉的同事,还有陈诗泽的助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下午三点,司年准时到了公司,陈诗泽的助理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是个干练的Beta女性,做事雷厉风行,两人对接得很顺利,从执行流程到人员安排,再到时间节点,都一一确认清楚,司年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录在笔记本上,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和建议,助理也都耐心地一一解答,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对接结束时,已经快傍晚六点了,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将会议室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司年送走助理,回到自己的工位,整理好对接的资料,发给陈诗泽和总监,又写了一份详细的执行报告,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刚想收拾东西下班,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陈诗泽发来的微信,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对接完了?”
司年愣了一下,没想到陈诗泽会主动发消息过来,他连忙回复:“刚对接完,陈总,所有细节都整理好了,报告已经发给您了,您有空可以看一下。”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陈诗泽就回复了,依旧是言简意赅:“看过了,没问题。”
司年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手指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出了一句:“今天谢谢您,陈总,提醒我注意腺体的事,我买了药膏,涂了很舒服。”
过了几分钟,陈诗泽才回复,这次的消息多了几个字:“嗯,按时涂,别偷懒。晚饭吃了吗?”
司年看着“晚饭吃了吗”这五个字,心里一暖,指尖飞快地回复:“还没,准备下班回家做。”
陈诗泽:“一个人?”
司年:“是。”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司年以为陈诗泽不会再回复了,手机才再次震动,弹出一条消息:“我在你公司楼下,带你去吃点好的,就当庆祝合作顺利。”
司年彻底愣住了,拿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颤抖,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公司楼下的马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正是昨日送他回家的那辆,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陈诗泽冷硬的侧脸,他正抬眼朝着写字楼的方向看来,目光精准地落在司年所在的楼层。
四目相对的瞬间,司年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微微泛红,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膛。他没想到陈诗泽会特意来公司楼下等他,还要请他吃饭,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陈诗泽的消息发了过来:“下来,别让我等太久。”
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却又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没有给司年拒绝的余地。
司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工位。他的心跳依旧很快,脸颊滚烫,连走路都有些不自在。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他们只是合作关系,这样私下吃饭太过逾矩,可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想要答应,想要再靠近一点,靠近那份难得的温暖。
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正好打开,司年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的温度让他有些窘迫,又想起自己没贴阻隔贴,连忙从口袋里拿出阻隔贴,想要贴上,手指却顿住了。
想起陈诗泽说的长期贴不好,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阻隔贴放回了口袋,算了,就这一次,应该没关系。
电梯门缓缓打开,司年走出写字楼,晚风迎面扑来,带着夕阳的暖意,吹得他脸颊微微发凉,心跳也稍稍平复了一些。
黑色轿车就停在路边,陈诗泽靠在车身上,周身的冷冽气场被夕阳柔和了不少,他看到司年走出来,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过来。”
司年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浅笑:“陈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顺便等你。”陈诗泽淡淡开口,语气自然,却没人会信他这个“路过”的借口,他转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对着司年道,“上车。”
司年没有再推辞,弯腰坐进副驾驶,柔软的座椅带着熟悉的皮革香和雪松冷香,让他莫名觉得安心。陈诗泽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公司楼下。
“想吃什么?”陈诗泽率先打破沉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平淡。
“都可以,我不挑。”司年轻声应声,他确实没什么忌口,只要清淡一点就好。
陈诗泽没再多问,车子缓缓驶入一条僻静的街道,街道两侧种满了梧桐树,夕阳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车窗上,斑驳陆离,格外好看。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和昨日那家很像,环境清幽,雅致安静。
两人走进菜馆,服务员恭敬地引着他们走进一个小包间,和昨日的包间布局相似,只是多了一盆盛开的兰花,平添了几分雅致。
“还是老样子?”服务员对着陈诗泽恭敬地问道,显然陈诗泽是这里的常客。
“嗯,再加一份清炒时蔬和一碗银耳羹。”陈诗泽淡淡开口,额外加的两道菜,都是清淡口的,显然是特意为司年点的。
司年心里一暖,连忙开口:“陈总,不用这么麻烦,够吃就行。”
“庆祝合作顺利,该吃点好的。”陈诗泽说着,拿起菜单递给司年,“再看看,想吃什么再加。”
司年接过菜单,翻了翻,大多都是精致的家常菜,他没再多点,只笑着道:“够了陈总,这些就很好。”
服务员退下后,包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却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压抑和尴尬,反而多了几分平和的暧昧。司年坐在对面,微微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鼻尖萦绕着陈诗泽身上的雪松冷香,还有兰花的清香,让人莫名觉得心安。
“你Omega的信息素,是雪松香?”陈诗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司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贴阻隔贴,信息素应该泄露了,他有些窘迫地微微颔首:“是,抱歉陈总,刚才忘了贴阻隔贴,没打扰到您吧?”
“没有,”陈诗泽淡淡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好闻,不腻。”
Omega的信息素大多是甜腻的花香或果香,像司年这样清冷的雪松香,很少见,干净又纯粹,闻着让人觉得很舒服,甚至能稍稍平复他Alpha的占有欲,这也是他刚才主动提出请司年吃饭的原因之一。
司年的脸颊更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这是第一次有人夸赞他的信息素,从前他总觉得自己的信息素太过清冷,不够讨喜,此刻却因为陈诗泽的一句话,莫名觉得开心。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依旧是荤素搭配,精致可口,每一道菜都符合司年的口味,清淡却不寡淡。陈诗泽拿起公筷,给司年夹了一块排骨,语气平淡:“多吃点,你太瘦了,Omega的身体,还是要养得好一点。”
“谢谢陈总。”司年连忙道谢,夹起排骨慢慢吃着,心里暖暖的,长这么大,除了司屿,很少有人会这样关心他的饮食,提醒他多吃点。
陈诗泽话不多,吃饭时很安静,却总会不动声色地给司年夹菜,专挑那些清淡软烂的,像是知道他胃不好。司年也没客气,安安静静地吃着,连日来的疲惫和压力,都在这温暖的烟火气里渐渐消散。
吃到一半,陈诗泽突然开口:“你抑制剂用的什么牌子?”
“是医院开的常规款。”司年应声,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这个。
“常规款刺激性太强,长期用伤腺体,”陈诗泽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认真,“我让助理给你送几支进口的,温和不刺激,对腺体伤害小,比你现在用的好。”
“不用了陈总,太麻烦您了,而且进口的一定很贵……”司年连忙推辞,他不想再麻烦陈诗泽,也不想欠对方太多人情。
“跟合作无关,算是我私人请你收下,”陈诗泽的语气不容拒绝,“你是合作对接人,要是你身体出了问题,耽误了工作,损失的是我。”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给了司年台阶下,又没让他有拒绝的余地。
司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再推辞也没用,只能点头道谢:“那……那谢谢您,陈总,多少钱我转给您。”
“不用转,”陈诗泽淡淡开口,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就当是我请你吃饭的附赠。”
司年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有感激,有窘迫,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眼前的男人,冷漠又疏离,却总是在细微之处给足了他温暖和照顾,让他在这冰冷的城市里,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晚饭吃得很愉快,没有多余的应酬,没有工作的烦扰,只有简单的闲聊和温暖的烟火气。司年吃得很饱,胃部暖暖的,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走出菜馆时,夜色已经降临,路灯亮起昏黄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路。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司年下意识地拢了拢西装外套。
陈诗泽将车开了过来,对着他道:“上车,送你回家。”
“陈总,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行,很近的。”司年再次推辞,今天已经麻烦陈诗泽够多了,实在不好意思再让他送。
“晚上不安全,”陈诗泽的语气依旧强硬,“上车,别废话。”
司年无奈,只能弯腰坐进副驾驶。车子缓缓驶离,车厢里很安静,陈诗泽打开了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纯音乐,温柔的旋律在车厢里流淌,驱散了夜色的清冷。
司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心里格外平静。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诗泽,他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冷硬中带着几分柔和,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却依旧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沉稳和可靠。
察觉到他的目光,陈诗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怎么了?”
“没什么,”司年连忙转过头,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低下头,“就是想跟您说声谢谢,今天麻烦您了,还请我吃饭。”
“举手之劳。”陈诗泽淡淡开口,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车子很快就到了司年家小区门口,司年解开安全带,对着陈诗泽认真地道谢:“陈总,谢谢您送我回来,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
“嗯,”陈诗泽微微颔首,看着他道,“药膏记得按时涂,抑制剂等我助理送过来,别再用之前的了。”
“我记住了,谢谢您,陈总。”司年笑着点头,眼底满是真诚的笑意。
“上去吧,”陈诗泽对着他抬了抬下巴,“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司年应声,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小区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黑色轿车,陈诗泽还坐在车里,目光落在他身上,对着他微微颔首。
司年心里一暖,对着他挥了挥手,才转身走进小区。
回到家,推开门,司年第一时间给陈诗泽发了条微信:“陈总,我到家了。”
很快就收到了陈诗泽的回复:“嗯,早点休息,别熬夜。”
“好,您也早点休息。”司年回复完,放下手机,嘴角的笑意依旧挂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