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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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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年推门走进楼道时,指尖还残留着陈诗泽掌心的温热,心跳得依旧急促,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虚浮。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昏黄的光影在他身上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混乱又忐忑的心境。
他攥着衣角快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金属门缓缓打开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那里的绯红还未褪去,滚烫的触感提醒着他刚才车厢里的暧昧与悸动。电梯缓缓上升,镜面里映出他苍白却带着几分血色的脸,眼底的疲惫淡了些,却多了几分连自己都看不懂的茫然。
他到底在慌乱什么?不过是合作对象的几句关心,不过是一次寻常的触碰,可他这颗早已沉寂的心,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静。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司年快步走出,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推开门的瞬间,空荡荡的冷清扑面而来,和刚才车厢里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他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点转瞬即逝的温暖。
玄关的灯光亮起,他弯腰换鞋,目光落在鞋柜上那张小照片上。照片里他和司屿并肩站在游乐园门口,司屿笑得眉眼弯弯,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少年的脸上满是鲜活的朝气。司年的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司屿的脸庞,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浓重的悲伤取代。
若是阿屿还在,他或许不用活得这么累,不用独自扛起所有,更不用顶着卧底的身份,在刀尖上小心翼翼地周旋。阿屿总说,哥,以后我保护你,可那个说着要保护他的少年,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滂沱大雨的午后。
心口的钝痛再次袭来,司年收回手,将照片轻轻摆正,转身走进客厅。他将外套丢在沙发上,整个人瘫坐下来,抬手捂住脸,指腹用力按压着酸胀的眼眶。刚才被陈诗泽暂时压下去的烦躁与煎熬,此刻又卷土重来,混杂着对司屿的思念,对父亲的失望,还有对陈诗泽莫名的悸动,堵得他喘不过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陈诗泽发来的消息,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连忙掏出来查看,却发现是上级发来的一条新消息:【陈氏近期有笔隐秘交易,盯紧陈诗泽,机会或许在签约后。】
冰冷的文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底所有的暖意,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寒凉。他差点忘了,他靠近陈诗泽的初衷,从来都不是什么合作,而是带着目的的潜伏。陈诗泽于他而言,是需要小心翼翼调查的对象,是可能和司屿的死有关的嫌疑人,他怎么能因为几句关心,几次触碰,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肩上的任务?
司年盯着那条消息,指尖冰凉,握手机的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个“是”字,发送出去后,便将手机丢在一旁,像是丢掉了一个烫手山芋。
他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冰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靠在冰冷的料理台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上级的话,还有陈诗泽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眸。
陈氏的隐秘交易,和陈诗泽有关吗?司屿的死,真的和陈氏脱不了干系吗?若是调查到最后,真的发现陈诗泽是幕后黑手,他该怎么办?是毫不犹豫地完成任务,将他送进监狱,还是会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变得犹豫不决?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无比烦躁。他走到冰箱前,打开柜门,想找点东西转移注意力,却发现里面只有几盒牛奶和剩下的面包,冷清得和这个家一样。他自嘲地笑了笑,关上冰箱门,转身走进卧室。
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很旧,边缘已经磨损,是司屿生前最喜欢的东西,里面装着司屿的一些小物件——一枚生锈的弹珠,一张泛黄的漫画贴纸,还有一块摔碎了的电子表。
司年轻轻打开木盒,指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碎掉的电子表。这是他送给司屿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司屿宝贝得不行,走到哪里都带着,可最后,却和司屿一起,永远留在了那个雨天。警方说,司屿是意外落水,可他不信,阿屿水性那么好,怎么会轻易落水溺亡?直到上级找到他,告诉他司屿的死或许和陈氏集团的非法交易有关,他才知道,事情或许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也是从那天起,他主动申请了卧底任务,放弃了原本安稳的工作,进入现在的公司,只为了有一天能靠近陈氏的核心,查清真相,为司屿报仇。
“阿屿,”司年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哥一定会查清真相,给你一个交代,不管对方是谁,哥都不会放过他。”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木盒里的弹珠上,晕开小小的水渍。他将木盒轻轻合上,放回抽屉里,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他不能哭,也没有时间哭,他必须尽快调整好状态,应对明天的签约,还有签约后可能出现的隐秘交易。
他走到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却驱不散心底的沉重。洗完澡,他换上宽松的居家服,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再次核对了一遍合同条款。他不敢有丝毫马虎,签约是小事,借着签约的机会留在陈诗泽身边,才是他的目的。
确认合同条款无误后,他又搜索了一些陈氏集团的近期动态,大多是一些公开的商业新闻,没有任何关于隐秘交易的线索。司年皱了皱眉,关掉网页,心里明白,这种隐秘交易,绝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摸索,伺机而动。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桌面上,形成一道狭长的光影。司年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脑海里开始复盘今晚和陈诗泽的所有接触。陈诗泽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他脑海里反复闪过。
这个男人太过深沉,心思难测,看似冷漠疏离,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看似霸道强硬,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他能感觉到,陈诗泽对他似乎格外在意,可这份在意,是出于Alpha对Omega的本能保护,还是另有目的?
司年想不通,也不敢深想。他只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不能被陈诗泽的温柔迷惑,更不能忘记自己的初心。他和陈诗泽之间,注定只能是敌人,不可能有其他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司年才起身走到床边躺下。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可脑海里却全是陈诗泽和司屿的身影,辗转反侧了许久,才在疲惫的裹挟下,渐渐进入梦乡。
这一夜,他没有再做那个追逐司屿的噩梦,却梦见了陈诗泽。梦里的陈诗泽没有平日里的冷意,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朝他走来,可他刚想靠近,陈诗泽的身影却突然变成了司屿冰冷的脸庞,质问他为什么忘了报仇。他猛地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要亮了。司年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口喘着粗气,再也没有了睡意。他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暖意,驱散了房间里的阴冷。
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的身影,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街道,远处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司年靠在窗边,望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新的一天开始了,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认真洗漱了一番,用冷水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彻底清醒。镜子里的少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却眼神坚定,再也没有了昨晚的迷茫与狼狈。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走到衣柜前,他挑选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西裤,比昨晚的西装更显清爽。他仔细地扣好纽扣,将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又系上一条黑色的领带,动作利落干脆。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他又拿出信息素阻隔贴,小心翼翼地贴在后颈的腺体上。
作为Omega,在和顶级Alpha陈诗泽长时间接触时,阻隔贴是必不可少的东西,既能防止信息素泄露引来麻烦,也能避免被陈诗泽的信息素过度压制,暴露自己的脆弱。
收拾妥当后,他走到客厅,简单吃了两片面包,喝了一盒牛奶。早餐很简单,可他却吃得格外认真,他必须保证自己有足够的体力,应对一天的局面。
吃完早餐,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陈诗泽的助理昨天晚上给他发了消息,告知签约地点在陈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时间定在上午十点。他拿起公文包,检查了一遍里面的合同和相关资料,确认无误后,才换鞋出门。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司年走到小区门口打车,早高峰已经来临,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他等了几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坐上车,报了陈氏集团的地址,司机便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司年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格外平静。该来的总会来,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是签约,还是后续的调查,他都不会退缩。
车子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停在了陈氏集团总部楼下。司年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下来,抬头望向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大楼通体由玻璃幕墙构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透着一股威严与气派,让人望而生畏。这就是陈氏集团的核心地带,无数人挤破头想进来的地方,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衣领,才抬脚走进大楼。大厅里宽敞明亮,装修奢华,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正装的白领,步履匆匆,神情严肃,处处透着精英阶层的忙碌与高效。司年走到前台,礼貌地开口:“你好,我是和陈总预约好签约的司年。”
前台小姐笑容得体,核对了一下信息后,便恭敬地说道:“司先生您好,陈总已经吩咐过了,您直接上二十八楼的董事长会议室就可以。”
“谢谢。”司年微微颔首,转身走到电梯口,按下上行键。
电梯很快就到了,司年走进去,按下二十八楼的按钮。电梯缓缓上升,镜面里映出他平静的脸庞,他握紧了手中的公文包,指尖微微用力,却依旧面不改色。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门缓缓打开,走出电梯,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董事长会议室就在走廊的尽头,司年走到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陈诗泽低沉的声音,和昨晚一样,带着几分沉稳的磁性。
司年推门而入,会议室里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陈诗泽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比昨晚多了几分威严与气场,他的身边站着助理,手里拿着一份新拟定的合同。
看到司年进来,陈诗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语气却依旧平淡:“来了。”
“陈总,早上好。”司年走上前,将自己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桌上,礼貌地颔首。
“坐。”陈诗泽抬手示意,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睡好?”
司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连忙摇摇头:“还好,可能是早上起得早了点。”
他刻意避开了昨晚失眠的事,不想再和陈诗泽有过多的私人牵扯。
陈诗泽显然不信,却没有追问,只是对着助理抬了抬下巴:“把合同拿给司先生。”
“是,陈总。”助理恭敬地应道,将手里的合同递给司年,又递过一支笔,“司先生,这是修改后的合同,您可以再核对一遍,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司年接过合同和笔,认真地翻阅起来。合同条款和他昨晚发送的一模一样,利润分配、售后保障、赔偿标准,每一条都清晰明确,没有丝毫改动。他逐字逐句地核对,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拿起笔,在乙方的位置上,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有力,带着几分决绝。签下名字的瞬间,司年的心里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多了几分沉重。这一笔落下,意味着他和陈诗泽的合作正式开始,也意味着他的卧底任务,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陈诗泽看着他签下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也拿起笔,在甲方的位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苍劲有力的字迹落在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合作愉快。”陈诗泽放下笔,伸出手,语气比之前温和了几分。
“合作愉快。”司年伸手与他交握,指尖再次触碰到他温热的掌心,还有那片熟悉的粗糙触感,想起他昨晚为了灭烟烫伤的掌心,心里莫名一紧,下意识地问了句,“陈总,您的手,处理了吗?”
陈诗泽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漫不经心地应道:“小伤,不碍事。”
他说着,就想收回手,司年却下意识地攥紧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怎么能不碍事?烟头烫的很容易发炎,您还是要好好处理才行。”
话一出口,司年就后悔了。他的语气太过急切,太过关心,已经超出了合作对象该有的分寸。他连忙松开手,别开眼,语气有些慌乱:“抱歉,陈总,我多嘴了。”
陈诗泽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刚才的严肃与威严瞬间消散了不少。他没有在意他的逾矩,反而觉得这样慌乱的司年,比平日里故作沉稳的样子,要鲜活得多。
“没关系。”陈诗泽淡淡开口,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心情莫名好了几分,“倒是你,以后可不许再抽烟了。”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司年连忙点头,不敢再和他对视,只是低头整理着桌上的合同。
助理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跟了陈诗泽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陈总对谁这般温和,更从未见过陈总主动和人聊私事,眼前这位司先生,显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助理识趣地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陈诗泽的吩咐。
陈诗泽将桌上的合同收起来,递给助理:“收好,归档。”
“是。”助理连忙接过合同,恭敬地应道。
陈诗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看向司年:“时间还早,要不要在公司转转?熟悉一下后续对接的流程。”
司年心里一动,这正是他求之不得的机会。陈氏集团总部,他从来没有进来过,若是能趁机转转,说不定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他压下心底的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好啊,那就麻烦陈总了。”
“不麻烦。”陈诗泽微微颔首,率先走出了会议室,“跟我来。”
司年连忙跟上,跟在陈诗泽身后,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宽敞安静,两侧的办公室门大多关着,偶尔有员工推门出来,看到陈诗泽,都恭敬地低下头,喊一声“陈总”,语气里满是敬畏。
陈诗泽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回应,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靠近。司年跟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目光扫过每一个办公室的门牌,试图记住这里的布局,心里暗暗记下一些关键的部门,比如总裁办公室、财务部、企划部,这些都是可能藏着秘密的地方。
陈诗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却没有点破,只是一边走,一边简单地给她介绍:“这边是市场部,后续对接的售后人员就在这个部门;前面是企划部,这次合作的具体执行方案,会由他们负责。”
司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应和,眼神却在四处打量。他注意到,走廊的尽头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门口没有挂门牌,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看起来戒备森严,显然不是普通的办公室。
司年的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不动声色地问:“陈总,那边那间办公室,是做什么的?”
陈诗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却很快恢复正常,语气平淡地应道:“是存放重要文件的档案室,安保比较严格。”
“原来是这样。”司年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存放重要文件的档案室,说不定会有他需要的线索,只是这里戒备森严,想要进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两人一路走着,陈诗泽给司年介绍了各个部门的职责,司年也趁机了解了陈氏集团的内部架构,心里对陈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一路上,不少员工都好奇地打量着司年,眼神里满是疑惑。毕竟,能让陈总亲自陪同参观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司年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专注地听着陈诗泽的介绍,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语气谦和,态度认真,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认真了解合作事宜的普通员工,没有丝毫异常。
参观完各个部门,陈诗泽带着司年回到了二十八楼,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他推开门,对着司年道:“进来坐会儿吧,喝杯茶再走。”
司年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能进入陈诗泽的总裁办公室,对他来说,又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总裁办公室比会议室还要宽敞,装修奢华却不张扬,黑白色调为主,透着一股沉稳大气。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办公桌后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办公桌的一角,放着一个小小的摆件,看起来有些眼熟。
司年的目光落在那个摆件上,愣了一下。那是一个小小的木质马摆件,和司屿生前最喜欢的那个摆件,几乎一模一样。
陈诗泽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淡淡开口:“这个摆件,是一个故人送的。”
“故人?”司年心里一动,追问了一句,“是很重要的人吗?”
“嗯,算是吧。”陈诗泽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很久之前的事了。”
他没有多说,转身走到茶水间,给司年泡了杯茶:“尝尝,雨前龙井。”
司年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茶香,心里却乱成一团。那个木质马摆件,司屿说过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还说那个人对他很好,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再也没有联系过。难道,司屿口中的那个人,就是陈诗泽?
若是这样,那司屿的死,和陈诗泽到底是什么关系?是陈诗泽害了司屿,还是另有隐情?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心口阵阵发紧。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陈诗泽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司年连忙回过神,强装镇定地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失态,“只是有点走神了。”
他不敢再追问,怕言多必失,引起陈诗泽的怀疑。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司屿和陈诗泽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司屿的死,真的和陈氏的交易有关吗?
陈诗泽看着他明显不对劲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却没有再多问。他能感觉到,司年刚才看到摆件时,情绪波动很大,显然这个摆件,和他有着某种渊源。他没有点破,有些事,他想让司年自己说出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沉默地喝着茶,气氛安静却不尴尬。司年的心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司屿的笑容,一会儿是那个木质马摆件,一会儿是上级的叮嘱,一会儿又是陈诗泽昨晚温柔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就在这时,陈诗泽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看,脸色微微一变,接起电话,语气沉冷:“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陈诗泽的眉头紧紧皱起,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挂了电话,他站起身,对着司年道:“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出去一趟。”
“好,陈总您忙,我也该回去了。”司年连忙站起身,心里却莫名一紧。他能感觉到,陈诗泽接到的电话,绝不简单,会不会和上级说的隐秘交易有关?
陈诗泽点点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他的私人手机号。
司年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卡片,心里一阵悸动,连忙点头:“谢谢陈总,我会的。”
“嗯。”陈诗泽微微颔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小小的药盒,递给司年,“这个是烫伤膏,你拿着,回去帮我涂一下。”
司年愣了一下,看着他手里的烫伤膏,又看向他掌心的泛红印记,心里一暖,却又有些无措:“陈总,您自己涂就好了。”
“我等会儿要开会,没时间。”陈诗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拿着,别废话。”
司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终究还是接过了药盒,小声道了句:“谢谢陈总。”
“不客气。”陈诗泽淡淡开口,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急促了几分,“我先走了,你离开的时候,跟前台说一声就行。”
“好。”司年点点头。
陈诗泽快步走出办公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司年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烫伤膏,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嘴上说着不在意,却总会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木质马摆件上,指尖轻轻拂过,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他隐隐觉得,司屿的死,还有陈氏的隐秘交易,或许都和这个摆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司年没有多做停留,拿着烫伤膏和公文包,转身走出了总裁办公室。他走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心里已经有了新的计划。他必须尽快查清司屿和陈诗泽的过往,也要盯紧陈诗泽的行踪,那个隐秘交易,他必须找到机会查清楚。
电梯缓缓下降,司年靠在电梯壁上,拿出那张印有陈诗泽私人手机号的名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他将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里,又看了眼手里的烫伤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或许,这个卧底任务,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或许,陈诗泽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温柔得多。
走出陈氏集团总部,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带着温暖的气息。司年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坚定。无论前路有多难,他都会坚持下去,查清所有真相,为司屿报仇,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陈诗泽的车并没有走远,停在不远处的街角。陈诗泽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司年的身世,还有他和司屿的关系。】
助理很快回复:【是,陈总。】
陈诗泽收起手机,看向窗外司年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司年,你的秘密,我会慢慢揭开;你的烦恼,我会慢慢解决;你想查的事,我也会让你知道真相。只是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而司年回到公司,刚坐下没多久,就收到了上级的消息:【今晚十点,城郊仓库,陈氏的隐秘交易,务必到场,收集证据。】
看着这条消息,司年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终于来了,他等待已久的机会,也是最危险的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是”字,指尖却因为紧张,微微颤抖。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是真相大白,还是万劫不复。但他知道,他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夜色再次降临,司年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便于隐藏身形。他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录音笔和微型摄像头,又将陈诗泽给的烫伤膏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像是在给自己寻求一份安心。
走出家门,夜色浓重,晚风呼啸。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城郊仓库的地址,心里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朝着城郊而去。司年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里闪过陈诗泽的脸庞,闪过司屿的笑容,闪过上级冰冷的叮嘱。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城郊仓库外,夜色深沉,荒无人烟。司年悄悄下车,躲在不远处的树林里,目光紧紧盯着仓库的方向。仓库里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几个高大的身影在来回走动,戒备森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五十分。还有十分钟,交易就要开始了。司年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录音笔,心脏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仓库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人,赫然是陈诗泽。
司年的心里一紧,握紧了拳头。果然,这场隐秘交易,陈诗泽亲自到场了。他深吸一口气,拿出微型摄像头,对准仓库门口,准备记录下这一切。
可就在这时,陈诗泽突然转头,朝着他藏身的树林望过来,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锐利,像是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
司年的心跳骤然停止,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陈诗泽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对着他的方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司年,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