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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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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漏进卧室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碎的光斑。山间的清晨带着凉意,可卧室里却依旧残留着昨夜未散的玫瑰甜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凛冽雪松味,暧昧得让人心头发紧。
司年是在一阵难耐的燥热里醒来的,比昨夜更汹涌的不适感,从后颈的腺体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他蜷缩在大床上,被褥被冷汗浸湿,黏在滚烫的肌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意识像是被浓雾笼罩,清醒了几分,又很快被本能的躁动吞没。
发情期的余韵未消,昨夜的抑制剂不过是强行压制了躁动,并未彻底平息。经过一夜的蛰伏,Omega的本能彻底爆发,比初次发作时更显汹涌,连骨髓里都透着一股又热又空的痛感,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清甜的玫瑰香再次不受控制地从腺体里溢出,这一次少了昨夜的浓烈缱绻,多了几分破碎的渴求,细细密密地缠绕在空气里,带着Omega极致的脆弱,像是在无声地祈求着Alpha的安抚。
司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呜咽,可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还有喉间溢出的细碎气音,都暴露着他此刻的痛苦。他的指尖胡乱地抓着床单,指节泛白,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理智在本能的欲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稍一用力就会破碎。
他不想喊陈诗泽,不想再在这个仇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狼狈,更不想再沉溺于他那股霸道的雪松信息素里。可身体的痛苦实在太过剧烈,昨夜被陈诗泽抱着、被雪松香包裹的安心感,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让他心底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陈诗泽…”
一声细碎又破碎的呼唤,从他喉间溢出,带着发情期特有的软糯与渴求,轻得像一阵风,却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司年自己都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喊出这个名字,羞耻与绝望瞬间席卷了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着额头上的冷汗,滑落脸颊。他想收回那句呼唤,想告诉自己绝不妥协,可身体的痛苦却让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股渴求在心底疯狂滋生。
门外的陈诗泽一夜未眠,坐在走廊的沙发上守了整夜。他身上的雪松信息素始终维持在一个温和的浓度,透过门缝钻进卧室,像是在无声地守护,又像是在克制着自己的本能。
昨夜司年的样子,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那脆弱又倔强的模样,让他心口阵阵发紧。他既盼着天亮,能看到司年安好,又怕天亮后,司年再次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他,将他所有的关心都拒之门外。
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时,他正准备去厨房看看早饭,耳边就传来了卧室里那声细碎的呼唤。
陈诗泽浑身一僵,脚步顿在原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侧耳凝神,又听了几秒,卧室里再次传来司年破碎的气音,依旧是那两个字,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渴求。
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是司年在喊他。
陈诗泽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狂喜,随即又被浓烈的担忧取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推开房门,生怕动作太大,惊扰到里面的人。
房门被推开,浓郁的玫瑰香扑面而来,比昨夜更显破碎的渴求,瞬间勾得他体内的Alpha本能躁动起来。陈诗泽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欲望,抬眼看向床上,心脏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床上的少年蜷缩着身体,脸色潮红得近乎透明,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肌肤上,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微微颤抖着,嘴唇被咬得通红,渗出点点血珠。他的双手紧紧抓着被褥,身体轻颤不止,那副破碎又脆弱的模样,让Alpha的保护欲与占有欲瞬间达到顶峰。
“司年。”陈诗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快步走到床边,俯身看向他,眼底满是心疼,“是不是很难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司年身上的信息素里满是痛苦的渴求,显然是发情期的躁动又发作了,昨夜的抑制剂已经失效。
司年听到他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水雾蒙蒙的眼底对上他深邃的眼眸,有惊恐,有羞耻,有抗拒,可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渴求。他想别开眼,想呵斥他离开,可身体的痛感让他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沉溺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乖,这就给你打抑制剂。”陈诗泽柔声安抚着,抬手想去擦他脸颊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知道司年此刻难受,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想去床头柜拿抑制剂。昨夜用完的抑制剂空瓶还在,新的抑制剂他早就放在了旁边,就是为了防备司年发情期反复。
可他刚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小手抓住了。
司年的手很烫,带着玫瑰香的温度,指尖微微颤抖,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很轻,像是随时都会松开,却又带着几分执拗的渴求。“难受…不…”
他想说不要抑制剂,想说抑制剂没用,想说他难受得快要死掉了,可意识模糊,话到嘴边,只剩下这破碎的几个字,带着浓浓的哭腔,让人听着心疼。
昨夜的抑制剂打入体内时,他确实觉得舒服了些,可那种舒服是冰冷的,是强行压制的,身体深处的空虚与渴求,依旧没有得到缓解。此刻抑制剂的效果褪去,那种又热又空的痛感,比之前更甚,他潜意识里知道,只有Alpha的信息素,只有陈诗泽那股霸道的雪松味,才能真正安抚他的躁动。
这个认知让他无比羞耻,可身体的本能,却让他无法抗拒。
陈诗泽被他抓住手腕,浑身一僵,低头看向他抓着自己的手,又看向他眼底的水雾与渴求,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能读懂司年眼底的意思,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渴求,作为顶级Alpha,他比谁都清楚,Omega发情期最需要的不是冰冷的抑制剂,而是Alpha的信息素安抚,是温柔的触碰与标记。
可他不能。
司年还恨他,还没有接受他,若是此刻他用信息素安抚他,甚至标记他,只会让司年更厌恶他,更觉得屈辱。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司年心甘情愿的靠近,而不是被本能操控的屈服。
陈诗泽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强硬,却又满是温柔的哄劝:“你现在还不清醒,听话,打了抑制剂就不难受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抑制剂和针管,熟练地抽取药液。冰凉的针管映着晨光,让司年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的抗拒与本能的渴求在疯狂拉扯,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极致的痛苦里。
“不…不要…”司年摇着头,泪水汹涌而出,声音破碎不堪,“抑制剂…没用…难受…”
他想告诉陈诗泽,抑制剂只能压制表面的躁动,却填不满他身体深处的空虚,那种像是要被撕裂的痛感,只有他的信息素能缓解。可他说不出口,羞耻心像一把刀子,架在他的喉咙上,让他无法言说自己的渴求。
陈诗泽拿着针管的手顿了顿,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眼底满是挣扎与心疼。他何尝不知道抑制剂对发情期的Omega来说,不过是饮鸩止渴,可他别无选择。他怕自己一旦妥协,用信息素安抚了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会做出让司年后悔、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
“忍忍,很快就好。”陈诗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极致的隐忍,他俯身靠近,伸手轻轻按住司年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Alpha的气息瞬间逼近,凛冽的雪松香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将司年彻底包裹。那熟悉的味道让司年浑身一颤,身体的抗拒瞬间消散了大半,下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鼻尖贪婪地嗅着那股安心的味道,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轻颤。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司年最先反应过来,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偏过头,想躲开陈诗泽的气息,可身体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自己沉溺在这股雪松香里,贪婪地汲取着那能安抚他痛苦的气息。
陈诗泽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的挣扎更甚。司年的反应像一把钩子,勾得他体内的Alpha本能疯狂叫嚣,让他恨不得立刻将这个脆弱的少年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信息素彻底安抚他,将他完完全全标记,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可他看着司年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眼底强压的羞耻,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欲望。他拿着针管,小心翼翼地找准司年胳膊上的血管,指尖刚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就感觉到少年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却又下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唔…”细碎的呜咽从司年喉间溢出,带着几分痛苦,几分渴求,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
陈诗泽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微微颤抖,差点握不稳针管。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针尖缓缓刺入肌肤,冰凉的抑制剂一点点推入体内。
司年疼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住陈诗泽的手臂,指尖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他的脸埋在陈诗泽的手臂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破碎的气音不断从喉间溢出,像是在哭诉,又像是在撒娇。
“信息素…”
一声细碎的呢喃,从他埋在布料里的唇间溢出,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进了陈诗泽的耳朵里。
司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只知道,抑制剂带来的冰凉感,根本无法缓解他身体的空虚,他想要陈诗泽的信息素,想要他的触碰,想要被他牢牢抱着,只有那样,他才能真正摆脱这该死的痛苦。
陈诗泽浑身一震,拿着针管的手僵在半空,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手臂上的少年,看着他颤抖的睫毛,看着他攥紧自己衣袖的小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与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失控。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高中时第一次见到司年,到默默关注他五年,再到如今将他留在身边,他无数次幻想过司年能主动靠近自己,能对他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渴求,可他从未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体内的Alpha本能再也压制不住,凛冽的雪松信息素瞬间暴涨,不再是之前的温和克制,而是带着霸道的占有欲与浓烈的安抚意味,铺天盖地地朝着司年涌去,将他完完全全包裹。
顶级Alpha的信息素带着强大的安抚力,瞬间就抚平了司年体内的躁动。司年只觉得一股清凉又安心的气息,顺着自己的腺体蔓延至四肢百骸,那又热又空的痛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舒适与安心。
他像是找到了归宿的小兽,往陈诗泽怀里蹭了蹭,双手松开他的衣袖,环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雪松香,身体的轻颤渐渐平息,喉间的呜咽也变成了满足的轻哼。
清甜的玫瑰香与凛冽的雪松香,在这一刻彻底交织缠绕,一个缠绵缱绻,一个霸道温柔,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只剩下极致的契合与暧昧,在卧室里肆意蔓延。
陈诗泽缓缓抽出针管,丢在床头柜上,抬手轻轻抱住怀里的少年。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抱着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自己力气大了,会吓到他,会让他再次抗拒自己。
司年的身体很烫,隔着薄薄的衬衫,都能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还有那淡淡的玫瑰香,沁人心脾。陈诗泽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的依赖,能感觉到他放松的身体,这种被司年主动渴求的感觉,让他激动得几乎要落泪。
“好受点了吗?”陈诗泽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温柔,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要是还难受,就告诉我。”
司年靠在他怀里,意识依旧有些模糊,只觉得被他抱着很安心,被他的信息素包裹着很舒服,哪里还顾得上思考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仇人。他微微点头,脸颊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像一只温顺的猫,声音软糯得不像话:“嗯…不难受了…”
陈诗泽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温柔地拂过他汗湿的发丝,动作里满是珍视。他能感觉到,司年的玫瑰香正在一点点变得柔和,不再是之前的破碎渴求,而是带着几分安心的清甜,显然是真的舒服了不少。
他就这样抱着司年,坐在床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自己的信息素安抚着他,享受着这难得的、没有恨意的片刻温存。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司年发情期的本能反应,等他清醒过来,一定会再次厌恶自己,抗拒自己,可他还是贪恋这短暂的温柔,哪怕只是片刻,也足够他回味许久。
阳光渐渐透过窗帘,将卧室照亮,温暖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给这暧昧缠绵的画面,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司年靠在陈诗泽怀里,渐渐平息了躁动,意识也一点点回笼,可他却不想睁开眼,不想面对清醒后的现实,只想沉溺在这片刻的安心里,暂时忘记仇恨,忘记痛苦,忘记自己是被囚禁的囚徒。
不知过了多久,司年的呼吸渐渐平稳,身体的燥热彻底褪去,只剩下淡淡的暖意。他的意识彻底清醒,怀里的温暖,鼻尖的雪松香,还有自己环抱着陈诗泽腰肢的手,都让他瞬间僵住,羞耻与绝望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他竟然主动抱着陈诗泽,竟然贪恋他的信息素,竟然在他怀里如此温顺,这和他之前的决心,和他对陈诗泽的恨意,完全背道而驰。
司年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用力推开陈诗泽,踉跄着后退几步,重新缩到床角,眼神里满是惊恐、羞耻与厌恶,死死地盯着陈诗泽,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别碰我!”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有羞耻,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陈诗泽,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他想假装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想告诉自己那只是发情期的本能,可身体里残留的雪松香,还有心底那丝未散的安心感,都在提醒着他,他刚才有多依赖这个杀死自己弟弟的凶手。
陈诗泽被他猛地推开,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一丝失落与无奈。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清醒后的司年,依旧是那个对他充满恨意的司年,刚才的温存,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我只是用信息素安抚你。”陈诗泽站起身,语气平淡,试图掩饰自己眼底的失落,“你刚才很痛苦,抑制剂效果不够,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帮你。”
他不想解释太多,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司年都不会相信,只会觉得他是在找借口,是在趁机占他便宜。
“安抚?”司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与羞耻,“陈诗泽,你少用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你就是想趁机羞辱我,想让我屈服于你,想让我忘了你杀死阿屿的事!我告诉你,不可能!”
他的情绪再次失控,嘶吼着朝陈诗泽吼道,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愤怒与羞耻的泪。他恨陈诗泽,更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的身体竟然会对仇人产生如此强烈的依赖。
“我没有。”陈诗泽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司年,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难受。”
从始至终,他想的都只是让他不那么痛苦,从未想过要趁机羞辱他,更没想过要用这种方式逼他屈服。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他心甘情愿的靠近。
“你没有?”司年红着眼眶,死死地瞪着他,“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抑制剂?为什么要用你的信息素?陈诗泽,你就是个混蛋!你看着我对你依赖,看着我如此狼狈,你很开心是不是!”
他的话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陈诗泽的心上,让他心口阵阵发疼。他想解释,想告诉司年自己的心意,想告诉司年他有多心疼他,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无从说起。
他们之间隔着司屿的死,隔着血海深仇,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在司年眼里,都只是别有用心的算计。
陈诗泽沉默了,周身的气压瞬间变得低沉,凛冽的雪松香也带着几分冷意,他看着床角泪流满面、嘶吼不止的司年,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有失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偏执。
“是,我是混蛋。”陈诗泽的声音冰冷,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我就是想让你依赖我,就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就是想让你忘了过去。司年,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不会放你走,这辈子都不会。”
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只会让司年更恨他,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司年明白自己的心意,才能让他相信,自己对他的感情,是真的,不是算计,不是偏执的占有。
司年看着他眼底的偏执,听着他冰冷的话语,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知道,自己和陈诗泽之间,永远都不可能有和解的可能,刚才那片刻的温存,不过是发情期的一场闹剧,一场让他无比羞耻的闹剧。
“我不会原谅你的。”司年的声音冰冷刺骨,字字句句都带着决绝,“陈诗泽,你就算把我囚禁一辈子,就算我身体离不开你,我的心也永远不会属于你!阿屿的仇,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说完,他猛地抓起身边的枕头,朝着陈诗泽狠狠砸过去,像是要将所有的愤怒与羞耻,都发泄出来。
枕头落在陈诗泽脚边,他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司年,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叮嘱:“你刚缓过来,别乱动,好好休息。早饭我放在门口,记得吃。”
他不想再和司年争吵,不想再看到他如此痛苦的样子,争吵只会让两人都疲惫不堪,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陈诗泽转身,快步走出卧室,重重地关上了房门,将司年的嘶吼与哭泣,都隔绝在门后。关上门的瞬间,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周身的雪松香带着几分压抑的冷意,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
他该怎么办?
他爱司年,想护着他,想给他最好的一切,可他却亲手杀死了他最亲的人,亲手将两人的关系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才能弥补司年,才能让他放下仇恨,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真心。
卧室里,司年看着紧闭的房门,浑身脱力地瘫倒在床上,泪水汹涌而出,哭得撕心裂肺。他的身体还残留着陈诗泽的雪松香,心口的羞耻与恨意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崩溃。
他蜷缩在床上,死死地抱着被子,像是在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要找到机会逃离这里,一定要为阿屿报仇,绝不能被陈诗泽的温柔与偏执迷惑,绝不能再沉溺于那该死的信息素契合里。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陈诗泽看他的眼神,陈诗泽对他的温柔,陈诗泽昨夜守在门外的身影,都不像是假的。这个念头让他无比恐慌,他拼命地想将其甩开,却怎么也甩不掉。
不知哭了多久,司年的眼泪渐渐流干,只剩下抽噎的气音。他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司屿的笑容,一会儿是陈诗泽偏执的眼眸,一会儿是昨夜缠绵的雪松香,让他彻底陷入了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恨陈诗泽,还是该相信,他或许真的有苦衷。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陈诗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司年,早饭快凉了,你多少吃点,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司年没有应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唇,心里挣扎不已。他想拒绝,想告诉陈诗泽他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他送来的东西,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提醒着他连日来的饥饿。
门外的陈诗泽等了许久,没听到回应,也没有强求,只是轻声道:“我把东西放在门口了,你要是想吃了,就自己拿。另外,我让医生准备了温和的抑制剂,副作用小,等你好点了,我再给你送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司年犹豫了许久,还是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一条缝隙。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个保温桶,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热气氤氲,带着淡淡的香气,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他看着那个保温桶,心里五味杂陈,最终还是弯腰将东西拿了进来。保温桶里是他爱吃的虾仁粥,熬得软糯鲜香,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都是他平日里偏爱的口味。
司年坐在床边,看着眼前的早饭,鼻尖萦绕着食物的香气,还有门缝里钻进来的淡淡雪松香,眼眶莫名一红。他知道自己不该心软,可陈诗泽这日复一日的温柔与偏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越来越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恨,还是掺杂了别的东西。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带着淡淡的鲜香,却尝不出半点滋味。他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逃跑的计划,陈诗泽对他的在意,或许就是他最大的机会,只要他假装妥协,让陈诗泽放松警惕,他就一定能找到机会,逃离这座牢笼,查清当年的真相,为阿屿报仇。
而走廊尽头,陈诗泽站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里司年坐在床边喝粥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随即又被浓烈的担忧取代。助理刚刚发来消息,说当年引司屿去江边的人,已经找到了初步线索,很快就能锁定身份,只是当年的证据,大多被销毁,想要彻底扳倒那个幕后黑手,还需要时间。
陈诗泽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阴鸷的寒意。不管那个幕后黑手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势力,他都绝不会放过他。他要为司屿报仇,要给司年一个交代,更要扫清所有障碍,给司年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只希望,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司年能给她一个机会,一个让他赎罪,让他陪在他身边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