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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正的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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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缓缓坐在他对面，他望着江阻先开了口：“这些年，你总算寻到了当初没想好的方向。”
江阻抬眸时目光微顿，语气里藏着不易察的紧绷，却字字真切：“嗯，算找稳了。倒是你，成了有名的摄影师，当年的心愿，真的实现了。”
林致喉结轻滚：“没想到你还记着。”
“怎么会忘。”江阻的声音稍低，视线落了瞬茶面的涟漪，又很快抬眼看向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惦念
林致心头一震，喉间哽着当年离开的缘由刚要启齿，江阻却抬手轻轻打断，动作带着点仓促的慌，语气温稳却掩不住紧张：“我都知道了，没事。”
这话像根软刺，扎得林致眼底翻涌，到了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他望着江阻攥紧茶盏的手，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轻浅的叹息。
江阻喉间发紧，他缓缓起身，拉开身侧的竹椅轻坐下来，椅腿擦过地面的轻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浅。他偏头望着林致，眼底翻涌的心疼毫无遮掩，凝着他垂着的眼睫，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当时被人议论的时候，累不累，心里委屈吗？”
林致避开江阻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只淡声应：“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早不往心里去了。”
这话刚落，就被江阻轻轻打断：“怎么会没事。”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着林致的侧脸，字字恳切，“那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说？”
林致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喉间哽了半晌，才扯出一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停留在唇角，声音轻飘却笃定：“说了也没什么用，不过是让你跟着操心。”
“操心又何妨。”江阻低声道，眼底的翻涌着心疼，七年间，他无数次试图寻找林致的踪迹，翻遍了所有可能的联络方式，托遍了相识的人，却只得到“杳无音信”的答案。
他对着身边人强装释怀，说早就忘了，早就不放在心上了，那些话讲得多了，连自己都差点信了。可直到此刻见着林致，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心底翻涌的情绪还是不受控地往外冒，原来有些在意，刻进骨子里，早成了本能，任他怎么努力，都压不住。
“旁人说的那些话，我从来没信过。在我眼里，你从来都很好，好到让我觉得是我差了点”
林致的呼吸猛地顿住，垂着的眼睫终于抬了抬，目光与江阻相撞。
接着林致别开眼，望着窗外出神。他喉间的酸涩被强行压下，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却依旧保持着沉稳：“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我找过你。”江阻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点难以言说的怅然，“这些年，我没放弃过找你，可你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遗憾与庆幸，“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只能靠着回忆里的样子，想象你是不是实现了梦想，是不是过得很好。我试着不去想，不去念，以为这样就能慢慢放下，可今天见了你，才懂，有些感情，不是努力就能忘掉的，见着你的那一刻，所有的克制，都碎了。”他其实真正想说，我还是爱你
“是我当年不够勇敢。”江阻的声音里带着懊悔，他坐得离他近，静静望着他，“如果那时候我能再坚定一点，能找到你，或许你就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我心疼你受了委屈没人说，心疼你明明难熬，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更心疼自己这些年的无能为力。”
林致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和小心翼翼，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江阻先起身，动作放得极缓，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平和，他偏头看向林致，声音压得低：“出去走走吧”
林致抬眼，对上他眼底未散的温柔，没应声，只是缓缓起身，跟在江阻身侧出了茶室。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风卷着河面上的水汽擦过衣摆，林致双手随意插在裤袋里，目光淡淡扫过沿途的水色树影，江阻便慢步跟在身侧，脚步放轻，目光落着他的侧影，软得没半分棱角。
行至一段折向柳林的岔路，周遭更静了，只有柳丝拂动的轻响，江阻声音顺着风飘到林致耳边：“最近我们乐队在做一首歌，我想拍点私人影像当视觉参考，无商业、不曝光，也不发任何社交平台，就自己留着用。”
他顿了顿，怕这话唐突，又补了句，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知道你向来不随意接这类活，尤其是这种私人的，就是随口问问……”
话没说完，林致已经停下脚步，侧头看他，眉眼依旧是那副沉稳清冷的模样，没半分犹豫，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江阻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诧异，还有藏不住的欢喜，刚要开口却顿住了
林致往柳林深处走了两步，抬手拨了下垂落的柳丝，目光扫过林间的光影，声音平稳却笃定：“选景、定时间，你定好跟我说就行。”
江阻快步跟上去，心底那点压着的酸涩，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应允揉成了软绵的暖意。他站在林致身侧，望着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轮廓利落的脸上，轻声道：“都听你的，你懂光影，怎么合适怎么来，我只是提个需求。”
林致“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林间的光影层次上，像是在心里默默勾勒着画面，没再多言。
两人依旧并肩往前走，不知何时步子渐渐凑得极近，胳膊挨着胳膊，手腕相贴，手背的温度透过薄衫传过来，烫得两人都没敢动，却也没人刻意拉开距离，就这么静静并肩，踩着地上晃动的树影往前走。
风又吹过来，撩得柳丝擦过肩头，江阻的心跳忽然乱了节拍，指尖在身侧轻轻蜷了蜷，竟生出几分少年时的莽撞与忐忑 像七年前那个热烈开朗而又青涩的高中生，总借着递东西、并肩走的由头，偷偷碰一碰林致的手。
他喉结轻滚，目光垂着落在两人相贴的手背上，犹豫了几秒，指尖极轻极慢地，一点点往林致的方向挪，先蹭到他微凉的手背，像触到烫铁似的顿了顿，见林致没躲，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指节。
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连呼吸都放轻了，眼底藏着紧张的期许，还有几分失而复得的雀跃，像把七年前没敢宣之于口的热烈，都揉进了这小心翼翼的触碰里。
林致的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挣开，只是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晚风掠过湖面，带着细碎的水声，周遭静得能听见两人交叠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和七年前的频率，慢慢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