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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翎曜 澄澈的琥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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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ximilian的全息投影在客厅中央亮起时,徐镜尘正窝在沙发里,长发散在靠垫上,尾巴松松地缠着林枕河的手腕。林枕河指尖翻过一页文件,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揉着小雪狐的尾巴。
“紧急任务。”机械领袖说,“东海实验室附近发现笼中之兽的残余商品兽人,情绪极不稳定,需要安抚。”
贺临川原本挂在蒋临渊肩上,闻言直起身,问:“又要在这出差?”
Maximilian转向徐镜尘和陆星野:“这次任务需要你们参与。”
陆星野喝着水的手顿住,表情有些不自然:“我们?”
“目标兽人是你们曾经的同事。”Maximilian说,“你们的出现可能会让他更容易接受审判。”
徐镜尘的尾巴倏地收紧。林枕河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指尖微微发凉。林枕河轻轻捏了捏,问:“多久?”
“最短一个月。”
贺临川“啧”了一声,转头看向蒋临渊:“看来又得分开一阵子了。”
蒋临渊没说话,只是抬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的后颈。
厨房里,陈默站在料理台前,指尖敲了敲咖啡杯的边缘?“所以,你要去?”
陆星野的尾巴烦躁地甩了一甩:“嗯。”
陈默没说话,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陆星野盯着他,问:“默默,你就不说点什么?”
陈默抬眸,说:“注意安全。”
“就这样?”
“不然?”陈默放下杯子,指尖轻点他的心口,“早点回来。”
陆星野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把陈默揽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陈默的发顶,轻声说:“我会想你的。”
陈默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嗯,我也是。”
卧室里,林枕河合上行李箱,转身看向站在窗边的徐镜尘。小雪狐的尾巴垂着,长发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落寞。
“镜尘。”
徐镜尘回过头,看向林枕河,眼神里带着疑问。
林枕河走过去,问:“不想去?”
徐镜尘伸手握住林枕河的手,举到自己面前,轻轻捏了捏,说:“不想和你分开。”
林枕河低下头,轻吻了一下握着自己的那只手,说:“一个月而已。”
“很久。”
“那怎么办?”林枕河逗他,“要我偷偷跟去?”
徐镜尘的耳朵抖了抖,尾巴缠上他的腰,期待地问:“可以吗?”
林枕河失笑:“不行。”
小雪狐闷闷地哦了一声,俯下身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林枕河揉了揉他的后颈,语气放软:“早点回来,嗯?”
徐镜尘收紧手臂,含糊地应了一声。
次日清晨,别墅门口,贺临川拎着行李,靠在蒋临渊身上,眼里带着点调侃:“小兔子,别太想我啊。”
林枕河望着他,笑着回应:“一路顺风。”
蒋临渊看向徐镜尘:“走了。”
徐镜尘点点头,尾巴却还缠在林枕河手腕上,迟迟不肯松开。
陆星野站在陈默面前,狼耳耷拉着:“默默……”
陈默嗯了一声,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别惹事。”
陆星野微垂着头看陈默,问道:“我什么时候惹过事?”
陈默没回答,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眉上的疤痕。
梦晏亭在旁边小声对云昭凛道:“凛凛,我们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
云昭凛的狼尾甩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早点回来。”
梦晏亭亲了他一口:“凛凛果然最听话了。”
云昭凛的耳尖瞬间红透:“闭上你的嘴。”
橘子蹲在玄关的鞋柜上:“一路顺风!”
机械鱼在水缸里转了个圈,欢快地播放起《一路平安》。
车上,贺临川瘫在座椅里,眼睛半阖:“这次任务结束,我还要休假。”
蒋临渊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大腿。
徐镜尘靠在窗边,表情冷淡 ,他完全不想再见到自己曾经的同事。陆星野坐在他旁边,眼睛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尾巴无意识地甩着。
“徐镜尘。”陆星野突然开口,“你说,那个兽人……会是谁?”
徐镜尘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不知道。”
陆星野的指尖敲了敲座椅扶手:“希望别是熟人,我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他们。”
徐镜尘没说话,只是将尾巴缠上了自己的手腕。
别墅里,林枕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车子渐行渐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骨戒。
陈默走到他身边,说:“他们会没事的。”
林枕河轻笑:“嗯。”
橘子蹦到茶几上,眨了眨眼:“要喝茶吗?”
林枕河揉了揉它的脑袋:“好。”
窗外,阳光正好。
东海临时基地内,金属门滑开的瞬间,徐镜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囚室里的雪豹兽人抬起头,灰蓝色的兽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意。他脖颈上还残留着未完全愈合的注射痕迹,手腕被特殊材质的手铐扣住,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徐镜尘。”他声音沙哑,“好久不见。”
陆星野的尾巴绷直,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你是?”
“笼中之兽·欲之渊的商品。”雪豹兽人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不过你这种死斗场的打手,应该没见过我几次。多亏了你那时候利用药物跑出去的举动,让后来被送进来的兽人们全被强制打了三针驯化药剂。”
听见他的话,陆星野蓦地偏过头去,将所有情绪都藏进了垂落的发丝阴影里。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沉重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徐镜尘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上的蓝宝石耳钉。他想起去年那封联名信,雪豹兽人的签名就排在第三个。当时林枕河发现后,让他带着律师团和盖有Maximilian公章的《兽人联名方全面解约协议》,将名单上的兽人全部解救了出来。
徐镜尘问:“为什么回来?”
雪豹兽人一顿,突然大笑,笑声里带着癫狂:“为什么?因为你们这些被圈养的宠物根本不懂!”他猛地前倾,锁链哗啦作响,“林枕河解放了我们,然后呢?啊?没有身份,没有工作,连租房都要被歧视,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当靠山?”
徐镜尘的尾巴无意识地缠上自己的手腕。
“我要见林枕河。”雪豹兽人咧开嘴,“只有他来了,我才会说出笼中之兽的真相。”
“不可能。”徐镜尘的指甲陷入掌心,“他是我爱人,我不会让他来这种地方。”
“爱人?”雪豹兽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够了,他才说,“像你这种被玩烂的货色,也配谈爱?”他的目光扫过徐镜尘锁骨上的雪狐纹身,语气里满是嘲弄,“林枕河随时可以抽身离开,而你——”
“是,他随时可以离开。”徐镜尘打断他,“但他选择留下。”
徐镜尘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林枕河被他咬破锁骨、抓伤身体时不带怨恨的眼神,他一次次的自毁时不带任何怨言一遍遍吻他时的温柔,穿着女仆装叫他“主人”时泛红的耳尖,吻他锁骨纹身时颤抖的睫毛,声音被他弄的支离破碎也要坚持说爱他时的眼睛,被他过分的占有欲、过火的行为逼到哭也不推开他,还主动抱住他承受的模样……
徐镜尘不受控制地勾起嘴角。
雪豹兽人怔住了。
一个月后,林枕河推开警戒线时,蒋临渊明显愣了一下。向来一丝不苟的林枕河只穿了件米色毛衣,发梢还沾着雨水,像是匆忙赶来的。
“他在哪?”
囚室门再次打开时,雪豹兽人刚要嘲讽,却在看到来人的动作时僵住了。
林枕河走过来半蹲在了他的面前,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抱歉。”林枕河轻声说,“是我考虑不周。”
雪豹兽人的讥笑凝固在脸上。
“如果当时我能提供更多帮助,或者站在你们的角度多想一步,”林枕河说,“事情不会变成这样。”
雪豹兽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什么——可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在看一个商品,而是在看一个……人。
视线下移,他看见了林枕河脖子上的项圈。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脖子上却自愿带着属于兽人的标记项圈。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徐镜尘会沦陷了。
“……我要身份。”雪豹兽人哑声道,“工作和住处。”
“好。”
林枕河没有任何犹豫。
当林枕河起身时,雪豹兽人突然开口:“笼中之兽的最高层是星穹集团总裁。”
他露出尖锐的犬齿:“那里的每个兽人身上都有过烙印,徐镜尘的锁骨,陆星野的后腰……”
门外,徐镜尘的指尖捏着一颗玻璃珠,是刚才在走廊捡的,要带回去送给林枕河。
“临川说他那边还有好几天,让我们先回去。”蒋临渊关闭终端,心情看起来很差。
返程的直升机上,徐镜尘枕在林枕河的腿上,长发散落开来。他从下往上望着林枕河,问:“要我戴项圈吗?”
林枕河怔了怔,笑着摇头。
徐镜尘的尾巴尖悄悄勾住林枕河的小腿。他看了眼前排,陆星野正在和蒋临渊低声交谈,没人注意后排,他抬手捂住林枕河的嘴,另一只手在他胸前狠狠一掐。
“!”
林枕河瞪大眼睛,眼尾瞬间泛红,被捂住的唇发出闷哼。
徐镜尘抬起身贴在他耳边,声音里带着恶劣的笑意:“学了新玩法……回家试试。”
下机后,徐镜尘站在停机坪上。云层散开,阳光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徐镜尘眯起眼,将那颗玻璃珠举到太阳下——澄澈的琥珀色,像林枕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