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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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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澜仿佛没注意到徐镜尘的视线,她自顾自地端出另一碗汤,只是手在触碰到食盒第二层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端出另一碗同样香气扑鼻的汤,脸上维持着温婉的笑容,看向贺临川:“临川也辛苦了,阿姨也给你盛了一碗,你也喝点,补补身子。”
贺临川有些意外,垂眼看着苏听澜手里的汤,片刻后,出于礼貌,还是笑着伸手去接:“谢谢伯母,您太客气……”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枕河突然伸出手,抢先一步从苏听澜手中接过了那碗原本要递给贺临川的汤。
“妈,”林枕河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了然的疲惫,他端着那碗汤,目光直直地看向苏听澜,瞳孔里映出母亲瞬间僵住的脸,“临川他不喜欢喝这种药膳汤,太补了,我替他喝吧。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他仰起头,将那碗温热的汤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快得让所有人都没来得及阻止。
“枕河!”徐镜尘第一个反应过来,瞬间抓住他的手腕,眼里充满了惊怒和不解。
贺临川的笑容僵在脸上,蒋临渊和陈默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陆星野的狼耳竖起,梦晏亭和云昭凛也进入了戒备状态。
苏听澜的脸色彻底失去了血色,她看着儿子手上空了的碗,又看向儿子那双早已看透一切,带着难过却唯独没有意外和失望的眼睛,她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连指尖都在发冷。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计划被打乱,预期的目标没有被控制,反而是……苏听澜的心一横,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从手提包中掏出一把威力不小的女士手枪,动作快得不像她平日表现出来的温婉模样,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抵上了林枕河的太阳穴。
“都别动!”她的声音因极力压制情绪显得有些尖锐,“往后退!全部退后!否则我开枪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投鼠忌器,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尤其是枪口正对着林枕河的太阳穴。
徐镜尘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线状,他站在原地,不敢冒险。
“伯母!您冷静点!”贺临川试图安抚,脚步刚一动,苏听澜的枪口就更用力地抵紧了林枕河。
“闭嘴!退后!”苏听澜厉声道,她挟持着林枕河,一步步向门口退去,目光扫过贺临川,“你,也跟我走!”
她的目标很明确,至少要带走一个。
林枕河被她用枪指着,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反应。那汤里的药效发作得极快,一股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流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带来无力的酥软感和越来越清晰的燥热。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额头渗出细汗,他强行压制着,脸上看不出太多端倪,只有抿紧的唇线和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难受。
他被苏听澜半推半挟持着退向门口,贺临川在枪口的威胁下,也只能面色凝重地跟上。
徐镜尘等人眼睁睁看着他们退出别墅,上了一辆早已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绝尘而去,却因为林枕河在对方手上而无法强行阻拦。
“Maximilian!追踪那辆车!”徐镜尘说。
「已锁定目标车辆。正在同步路线」
Maximilian的投影出现。
“临渊,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陈默,锁定最终目的地。其他人,准备行动。”徐镜尘一口气下令。
飞驰的轿车后座。
苏听澜收起了枪,脸色依旧苍白紧绷,她看着身边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潮红,明显在极力忍耐着痛苦的林枕河,又看了一眼对面神色复杂的贺临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没有哭,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只是挺直了背脊,目光直视前方,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镇定和可笑的尊严。
药效在林枕河体内彻底爆发,一阵阵难耐的空虚和热浪冲击着他的理智,身体软得几乎没有力气,陌生的情潮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咬住下唇,利用疼痛保持清醒,指甲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他知道母亲为什么这样做,他甚至能理解那份被扭曲的“保护”。可这并不能减轻身体和心里的痛苦。
贺临川担忧地看着林枕河的状态,作为医疗官,他看出了那汤里下了什么性质的药。他试图靠近检查,却被林枕河用眼神制止。
林枕河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他看着强装镇定的母亲,声音变得沙哑不堪:“妈,你要带我们去哪里?穹穆棱那里吗?”
苏听澜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
林枕河蜷缩在后座一角,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汹涌的药效如同烈火般焚烧着他的理智,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异常敏感,陌生的空虚感和燥热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他死死咬住已经渗出血丝的下唇,用尽全部意志力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情潮。
不能在这里……绝对不能在这里失态……林枕河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呐喊。
尊严不能再被踩在脚下,上一次已经够了。
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碎片般闪过,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强。
撑住,徐镜尘会来,已经独自试过一次这种感受了,可以撑下去的。还有陈默他们……还好他替贺临川喝了……
他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座椅角落,指甲抠进真皮座椅里,试图用物理上的痛楚来转移注意力,呼吸急促,额发被冷汗彻底浸湿。
坐在他对面的贺临川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他悄悄扭转了一下手腕上一个看似是装饰品的金属手环,那是他离开贺家后许久未曾动用的紧急定位器,信号直接连接贺家最核心的安保系统。
苏听澜僵硬地坐在另一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她不敢回头看儿子痛苦的模样,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握到骨节发白的双手。
车子最终驶入了一处位于郊区的私人庄园。他们被带进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
早已等候在此的穹穆棱看到被保镖押进来的林枕河那副脸色潮红却强撑着保持清醒的模样,眼底掠过极度兴奋和贪婪的光芒。他慢步上前,伸出手指似乎想去碰触林枕河滚烫的脸颊。
“真是我见犹怜。”他低笑着,语气令人作呕。
林枕河偏头躲开,瞪了一眼穹穆棱,尽管身体颤抖,那目光还是让穹穆棱的手顿在了半空。
“啧,还是这么不乖。”穹穆棱收回手,也不生气,反而更觉有趣,“好好看着他们,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晚点再来好好招待我们的贵客。”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枕河一眼,转身带着几个手下离开了房间,只留下四名身材高大的保镖看守。
房门被关上。贺临川扫视环境,计算着逃脱的可能性。
林枕河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他几乎快要压制不住体内叫嚣的欲望,身体沿着墙壁滑下。
贺临川捕捉到一名保镖瞬间的疏忽。他猛地暴起,并非攻击保镖,而是一把将几乎脱力的林枕河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几乎在同时,林枕河用尽最后力气,声音低哑急促地吐出三个字:“枪,我妈。”
贺临川瞬间明了,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冲出去扣住因变故,没来得及反应的苏听澜的手腕,一个巧劲击在她握枪的手腕麻筋上。
“啊!”苏听澜痛呼一声,手腕一软,那把手枪脱手落下。
贺临川一把抄起坠落的枪,反手塞进踉跄着靠墙站立的林枕河手中,语速极快:“还可以吗?”
林枕河握住冰冷的枪柄,那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声音沙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贺临川闻言眉心蹙起,想问是沈烬那次吗,但此刻情况危急,不容他多想。另外三名保镖已经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了上来。
‘砰!’
一声枪响划破房间的寂静。林枕河握枪的手因为药效和虚弱而颤抖,但开枪的动作异常果决,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那名保镖的脚前,逼得对方止步。
“都别动!”林枕河嘶哑着嗓音威胁,枪口指向威胁最大的方向。
贺临川配合,利用房间里的家具作为掩体,与另外两名保镖周旋,他的格斗技巧因蒋临渊天天带着他训练,有了很大的自保能力,一时间也拦住了对方。
枪声和打斗声显然惊动了外围的保镖。
就在剩下的保镖试图强行突破林枕河的枪线时。
‘轰——’
房间巨大的落地窗爆裂开来,玻璃碎片四溅中,一道银蓝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修罗,带着滔天的杀意直扑而入。
徐镜尘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靠在墙上持枪喘息的爱人。
几乎同时,庄园上空传来了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三架印有贺家徽章的直升机盘旋而下,强烈的探照灯将地面照得如同白昼,蒋临渊甚至等不及直升机完全降落,直接抓着绳索从空中迅猛索降而下,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瞬间冲入房间。
他一眼就看到正灵活避开保镖攻击的贺临川,一把将人拽到自己身边,踹开那个保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上下打量:“临川!有没有事?伤到哪里没有?!”
贺临川摇头:“我没事,先看看枕河!”
另一边,徐镜尘已经打晕了最后一名试图反抗的保镖。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林枕河,将他整个人抱起。林枕河一落入那熟悉得让人安心的怀抱,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手中的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徐镜尘冰凉的颈窝,难耐地蹭着。
徐镜尘感受到怀里人异常的高热和颤抖,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反而让他异常平静下来。他抬起头,对着正在清理现场、控制局面的蒋临渊和陈默道:
“苏听澜和穹穆棱,留着。”
他目光扫过地上被制伏的保镖头领。
“还有他们领头。其余处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