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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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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镜尘抱着林枕河,挺拔的身躯一转,用自己的背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他知道怀里的人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任何形式的窥探,哪怕来自关心他的伙伴。林枕河的骄傲和尊严,在经历了这一切后,需要被小心翼翼地护在羽翼之下。
林枕河的私人直升机已经降落在庄园的草坪上,旋翼带起的风吹乱了众人的发丝。这架直升机内部装饰极致奢华且注重功能性。舱壁覆盖着柔软的哑光灰色皮革。座椅是宽大的航空级真皮座椅,具备按摩,加热和通风功能,此刻正无声地散发着舒适的温度。柔和的氛围灯带勾勒出优雅的线条,隔音效果极佳,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喧嚣,只有轻微的低频嗡鸣,反而更衬得舱内一片令人安心的静谧。
徐镜尘抱着林枕河迅速登机,小心地将他安置在最里面的座椅上,为他系好安全带。林枕河一接触到柔软舒适的座椅,便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将滚烫的脸颊埋进冰凉柔软的皮革里,发出细微难耐的呜咽。徐镜尘坐在他身边,将他整个人半拢在怀里,隔绝了所有。
直升机平稳起飞,向着别墅的方向飞去。
回到别墅,徐镜尘无视了众人担忧的目光,径直抱着林枕河快步上楼。穿过走廊时,他心中叹息,这个他们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充满了温馨回忆的家,经历了今晚的入侵和接下来的风波,恐怕又不能再安稳地住下去了。
他踢开主卧的门,将林枕河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林枕河一沾到熟悉的床铺和气息,便下意识地往被子深处缩去。徐镜尘替他盖好被子,走到卧室门口,朝着楼下沉声喊了一句:“贺临川!上来帮忙看一下!”
楼下,贺临川正被蒋临渊按在沙发上,强行检查他身上是否还有没发现的伤口。
“我没事,真的没事,都是皮外伤……”贺临川无奈地解释。蒋临渊眉头紧锁,根本不听,手上检查的动作又轻又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听到徐镜尘的喊声,贺临川立刻应道:“来了!”他趁机推开蒋临渊的手,快步跑上楼。
走进卧室,贺临川看到蜷缩在被子里的林枕河,脸色立刻变得凝重。他打开随身带来的医疗箱,取出镇静剂和缓解特定药物反应的解药。
“镜尘,帮我扶稳他。”贺临川低声道。
徐镜尘立刻上前,将林枕河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林枕河似乎还维持着些许模糊的意识,感觉到熟悉的怀抱,他异常温顺,没有挣扎,只是身体因为难受而微微颤抖着,安静地任由贺临川在他的手臂上进行静脉注射。
冰凉的药液缓缓推入血管。贺临川做完这一切,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林枕河的基本生命体征。
“药效发挥需要一点时间,让他好好休息,我会在楼下随时待命。”贺临川收起器械,看了一眼徐镜尘紧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卧室,体贴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枕河体内的药效还未完全消退,依旧难耐地在他怀里蹭着,呼吸灼热。徐镜尘紧紧抱着他,下颌抵着他柔软的发顶,眼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责和痛楚。
沉默良久,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对不起,枕河。”
怀里的林枕河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清,迷迷蒙蒙地抬起头,潮红的脸上带着情欲蒸腾出的水汽和不解,眼神涣散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
徐镜尘看着他这副全然依赖,甚至因为药效而对自己毫无防备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他低声解释,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以前……我也给你用过类似的东西……为了情趣。明知道你不会拒绝我……我不该这样。”
徐镜尘回想着自己过去以“情趣”为名对林枕河做出的那些事,与沈烬和苏听澜的卑劣行径相比,性质或许不同,但本质上,都是利用对方的信任和纵容,施加了对方未必真正想要的东西。尤其是在林枕河拥有那样不堪回首的经历之后,自己的行为更显得粗粝残忍。
沈烬给他下药,是为了侮辱和控制;他的母亲给他下药,是为了将他如同物品一样送人;都是抱着最阴暗扭曲的目的。而自己呢?自己利用他的纵容和爱意,打着情趣的幌子,所做的那些事,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伤害和亵渎?
巨大的愧疚感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林枕河似乎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解药尚未完全起效,情潮依旧占据着他大半的意识。但他却察觉到了徐镜尘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低气压和难过自责。
他不安地动了动,将自己埋进徐镜尘的怀抱,他滚烫的额头抵着徐镜尘微凉的皮肤,无意识地磨蹭着,像是本能地想要安抚对方,发出一点模糊的鼻音,像是在说“没关系”。
这无意识的依赖和抚慰,像是一把钝刀,更深刻地割开了徐镜尘的心。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他所遭受的一切寒冷和伤害。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贺临川注射的解药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清凉的溪流逐渐渗透进灼热的沙漠。林枕河体内那磨人的燥热和空虚感开始缓缓退潮,剧烈的颤抖渐渐平复,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虽然意识还未完全清醒,身体却本能地朝着带来舒适和安全感的源头贴近。
徐镜尘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枕河能更舒服地依偎着自己。他伸出手,指尖拂开林枕河被汗水浸湿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他的指腹抚过那蹙起的眉间,将其间残留的不安和痛苦一并抹去。
楼下隐约传来交谈声,是蒋临渊在询问贺临川具体情况,陈默在同步追踪穹穆棱和林承允的最新动向,陆星野等人则在负责警戒和清理痕迹。但这些声音都被厚重的门板和徐镜尘全部的注意力隔绝在外。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怀中这个正在慢慢从痛苦中挣脱出来的人。
又过了不知多久,林枕河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身体不再紧绷,软绵绵地瘫在徐镜尘怀里,陷入了深度的睡眠。只是他的手指仍无意识地抓着徐镜尘的衣襟,生怕一松手,这份安全感就会消失。
徐镜尘一动不动,任由他抓着。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林枕河,目光流连在那张苍白的睡颜上。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粗暴地撕开了平静的假象,露出了底下暗流汹涌的残酷现实。爱人父亲的算计,母亲的背叛,穹穆棱令人作呕的觊觎……还有自己那迟来的自省。
徐镜尘眼中的风暴渐渐沉淀,转化为一种更加坚定的决心。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怀里的这个人。
无论是谁,无论以何种名义,包括自己。
代价,将是他们的全部。
他低下头,将一个带着无比郑重誓言的吻,落在了林枕河的眉心上。
夜还很长,但至少现在他们彼此拥有,互为港湾。
深夜的别墅客厅,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驱不散这几天紧张带来的疲惫。贺临川刚帮蒋临渊手臂上一道擦伤贴上创可贴,两人手腕上的终端便同时响起了代表紧急家族通讯的铃声。
贺临川看了一眼蒋临渊,深吸一口气,接通了投影。
两道清晰的全息投影立刻出现在客厅中央。一边是贺临川的父母,贺夫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贺先生则面色沉稳。另一边是蒋临渊的父母,蒋父不怒自威,蒋母眉头紧蹙,甚至他们身后还挤着几个探头探脑的蒋临渊的兄弟姐妹,最小的那个弟弟眼睛都红了。
“爸,妈,伯父,伯母。”蒋临渊率先开口,朝自己父母的方向淡淡打了声招呼后,便安静下来,目光落在贺临川身上,示意他来说。他习惯了用行动而非言语表达关切,这种家族间的沟通,往往贺临川更擅长。
贺临川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挂起略带歉意的笑容:“爸,妈,蒋伯伯,蒋伯母,没事了,虚惊一场。就是……林伯母她可能一时想岔了,有点激动,想让我去她那边‘做客’。”他将苏听澜试图给他下药并挟持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成了“邀请方式特别”,刻意隐瞒了林枕河被下药以及枪战等要素。
贺夫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吓死妈妈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临川,听妈妈的话,以后离枕河那孩子远一点!林承允突然冒出来就诡异得很,他们家现在就是个是非窝!你别再往里掺和了!当初你非要跑去当什么医疗官,家里已经做了最大让步了,你不能……”
“妈,”贺临川打断她,笑容不变,“我心里有数。”
蒋父沉声开口:“蒋临渊,你呢?没受伤吧?立刻回家,这件事到此为止。”
蒋临渊从容地端起旁边桌上不知谁喝剩的半杯凉茶,抿了一口才反应过来,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自己父亲的全息影像,只回了三个字: “才不要。”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蒋父立刻横眉立目:“谁问你意见了?!这是命令!你眼里还有没有家规!”
挤在后面的蒋家小弟弟也带着哭腔喊道:“哥哥!你不要不听话!爸爸妈妈很担心的!爷爷奶奶知道了会很生气的!”
蒋临渊面色不变,甚至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正刚刚喝都喝了:“好的。”就在他父母脸色稍缓时,他补充道,“我还是不听话。”他顿了顿,看向那个最小的弟弟,“瞒着爷爷奶奶就好了。”
“蒋临渊!”赵婉柔又气又急,声音拔高,“你怎么这么倔!那林家的事情是你能掺和的吗?听话,赶紧回来!”
蒋临渊放下茶杯:“不掺和。不行。不回去。”一连三个“不”字,怼得蒋母一时语塞。
一旁贺临川的父亲看着这一幕,差点没憋住笑,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转而严肃地警告自己儿子:“算了,反正你小子从小到大也没听过我们几句话。我只有一个要求,贺临川,你必须确保你自身绝对安全!至于枕河那孩子……”他叹了口气,“让他找个时间,亲自来跟我通个话。”
蒋父蒋母似乎也有此意,目光看向贺临川。
贺临川连忙点头:“好的爸,我会转告枕河。他现在……在外面处理点后续事情,明天上午我再跟他说。”
徐镜尘从楼上下来,他脸色依旧有些冷峻,但眼神比之前缓和了些许,似乎是下来接水。他看到客厅里的情况,脚步顿了一下,对着贺临川微微颔首:“谢了。”说完,便径直走向厨房,接了杯水,又转身上楼,全程没有多看那些全息投影一眼。
通讯又在几句叮嘱和不满中持续了片刻,才终于挂断。
客厅重新恢复安静,贺临川长长舒了口气,瘫在沙发上:“真是比打一架还累……” 蒋临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主卧。
林枕河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宿醉般的头痛立刻袭来,让他不适地蹙紧了眉头。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额角,却发现身体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一样,泛着酸软和无力感。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碎片化地涌入脑海……
母亲的到来、那碗异常的汤、自己抢过来喝下、枪口冰冷的触感、飞驰的车厢内难以忍受的燥热和空虚、穹穆棱令人作呕的目光、枪声、打斗、徐镜尘天降般出现的身影、直升机、别墅……
还有……
还有徐镜尘紧紧抱着他,那充满了无尽自责的声音……
“……对不起,枕河。”
“以前……我也给你用过类似的东西……为了情趣……”
“明知道你不会拒绝我……我不该这样……”
记忆的最后,是徐镜尘那双眼眸里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以及自己似乎蹭了蹭他,想要安抚他?
林枕河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他转过头,看向身侧。
徐镜尘并没有睡,他似乎一直保持着清醒,此刻正侧躺着,用手支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看到他醒来,那眼底瞬间涌上复杂的情绪,担忧、心疼、以及不易察觉的紧张。
“醒了?”徐镜尘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林枕河的太阳穴,“头很疼?贺临川准备了缓解剂,在床头。”
林枕河看着他,没有立刻去拿缓解剂,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不确定: “镜尘……你昨晚是不是跟我说了什么?”
林枕河微微蹙着眉,似乎仍在与宿醉般的头痛和混乱的记忆碎片作斗争。
徐镜尘凝视着他,眼里翻涌着太多未说出口的情绪——后怕、自责、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爱意。他不想在爱人刚醒来,还如此脆弱的时候,就用那些沉重的忏悔和自我剖析去打扰他。那些话,或许以后有机会再说,或许永远埋在心里,用行动去弥补。
他选择了一个温柔的谎言。他低下头,极其珍重地吻上林枕河的额头: “嗯,让你受苦了,”他避开了具体的道歉内容,将一切归结于自己的守护不力,“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伸手轻轻揉着林枕河的太阳穴,试图缓解他的那份不适: “以后不会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林枕河记忆的某个闸门。他依稀记起了昨晚模糊片段中徐镜尘那自责的眼神和低沉沙哑的嗓音。此刻听到这句承诺,他心中顿时了然,他的小雪狐,还在为那些无谓的“相似”而耿耿于怀,陷入自责的漩涡。
林枕河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那个善意的谎言。他只是抬起依旧有些乏力的手臂,搂住了徐镜尘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他的额头抵着徐镜尘,眼里清晰映出对方的身影: “镜尘,你做的任何事,只要是你,我都喜欢。”他微微停顿,指尖徐镜尘后颈的晶片上划着圈,“性质是不一样的。”
他是在明确地告诉徐镜尘:你给予的一切,无论是炽热的占有、偶尔带着坏心眼的“情趣”、还是此刻笨拙的温柔和全心的守护,都与沈烬的侮辱、与他母亲的背叛、与穹穆棱的觊觎,有着本质的不同。因为那是源于爱,源于彼此之间无可替代的羁绊和信任。
徐镜尘的身体一震,他读懂了林枕河话语里全部的包容,理解和深爱。
几乎让他承受不住的情感洪流冲刷而过,将那些残余的自责和阴霾瞬间冲散。他猛地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抱。
他将脸深深埋进林枕河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能让他安心的气息,淡淡的温暖琥珀环绕在他鼻间,声音带着哽咽: “嗯。”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下一次,当情潮翻涌,爱意满溢之时,他或许依旧无法完全控制自己沉溺于占有这个人的全部,在他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印记的强烈冲动。
但是,他会尝试。
尝试着,更加温柔一点。
尝试着,更加珍惜一点。
因为这个人,值得世界上所有的温柔与美好。而他,愿意用余生去学习和给予。
阳光洒满卧室,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氛围中。昨夜的惊心动魄和痛苦彷徨暂时远去,只剩下彼此心跳交织的安稳声响。
又在床上温存依偎了片刻,徐镜尘才低声告知了林枕河昨晚贺临川和蒋临渊父母来电的事情,以及他们希望与他通话的意愿。
林枕河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徐镜尘怀里又依赖地蹭了蹭,汲取最后一点温暖和力量。然后,他轻轻推开徐镜尘,坐起身。尽管身体依旧残留着不适和疲惫,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恢复了那份属于林氏总裁的、近乎苛刻的冷静自持。
他换上家居服,动作有些缓慢。徐镜尘想陪他下楼,却被他揉了揉脑袋制止了。
楼下客厅,气氛有些微妙的沉寂。贺临川、蒋临渊、陈默等人都在,显然都在担心他。看到林枕河下楼,贺临川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想迎上去:“枕河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枕河没有看他,没有看客厅里的任何人。他的目光径直投向已经自动连接好的全息通讯界面,那里,贺家与蒋家父母的投影已然等候着。
林枕河走到客厅中央,对着投影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体,带着一种公式化的疏离:“贺伯伯,贺伯母,蒋伯伯,蒋伯母,抱歉,昨晚的事情让各位担心了。”
接下来的通话,林枕河表现得无可挑剔。他简要说明了情况,隐去了对自己最不堪的部分,感谢了贺临川和蒋临渊的相助,语气诚恳却保持着距离。对于贺父那句“以后离临川远一点”的潜在含义,以及蒋家父母要求他“约束自身,勿再牵连他人”的暗示,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诺,只是用一种近乎淡漠的态度应对着。
贺临川脸上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他察觉到林枕河身上气质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纵容着他们玩闹、温和可亲的“小兔子”,而是一种仿佛在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冰墙的疏离感。他想凑过去,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却被那股冷淡的气场无声地推了回来。
蒋临渊也皱起了眉,默默地将试图上前的贺临川拉回自己身边。
通话结束。林枕河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是说了一句“失陪”,便转身,一步一步地上楼去了。
贺临川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有些无措地看向蒋临渊。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林枕河回到卧室,轻轻关上门,将楼下所有的目光和担忧都隔绝在外。
徐镜尘一直等在门内,看着他走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林枕河走到床边,并没有立刻坐下,只是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偏过头,对着徐镜尘,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又卸下了某种重担的笑容:
“镜尘,”他轻声说,“我们搬家,好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充满了他们回忆的卧室,最终又落回徐镜尘脸上: “这里……留给他们吧。”
这个“他们”,指的或许不仅仅是楼下那些伙伴,更是指那些因此事而必然产生的、难以弥合的隔阂与审视,以及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毫无阴霾的温馨日常。
他现在可能需要一个新的、完全属于他和徐镜尘的、不受任何外界纷扰、不再拖累外人和过往阴影打扰的空间。一个真正能让他们安心栖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