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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决定解毒 ...

  •   只见沈素问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由内侍服侍着披上外袍,睡眼惺忪地走来。李真朝其他人摆了摆手,众人会意,连忙躬身退至两旁。

      行至近前,服侍沈素问的内侍慌忙跪倒。王勇示意其退下,自己则警惕地环视四周。沈素问勉强睁了一只眼,瞅了瞅李真,含糊道:“大半夜的……”

      李真却不理会,直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朝其居所走去。李牧鱼与王勇紧随其后。

      进了屋内,沈素问甩开李真的手,揉了揉眼睛,没好气道:“陛下,注意仪态。您是君,我是臣,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若真有这癖好……”他目光一转,瞥向李牧鱼,“你拉他去。”

      李牧鱼顿时怒目而视,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揶揄。

      李真不以为意,自顾自在桌旁坐下,打量了一下这间陈设简朴却整洁的屋子,道:“此处住得可还习惯?朕已让牧鱼在皇城外为你物色府邸。届时,会从黑甲军与暗卫中各调一队人手,护卫你周全。”

      沈素问并无多少惊喜之色,只淡淡道:“不必劳烦。这里挺好,清净。赐我一座大宅,也不过空置。仙医谷早已不存,你是知道的。这世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真与李牧鱼,“若说还有牵挂,也就只剩你二人了。”

      李牧鱼闻言,脸上的怒意悄然消散,化为一丝复杂。他与沈素问皆是孤儿,皆被李真所救。他更幸运些,自幼便跟在李真身边。

      而沈素问,则是刚出师门,便惊闻师门“仙医谷”被前朝镇安王借剿匪之名屠灭。彼时,这年轻医者一身素缟,独闯军营,跪在李真马前立誓:若肯帮他复仇,他便此生甘为军前医。

      屋内气氛一时沉静,往事浮沉。李真仿佛也感受到二人心绪,起身,一手一个,揽住二人的肩膀。

      “过去之事,已矣。如今身份虽变,情谊未改。这天下既已暂得太平,我们也该……好好过日子了,不是吗?”

      李牧鱼与沈素问皆未言语。在他们心中,这茫茫人世,能与自己命运深深纠缠的,的确唯有眼前之人。

      李真笑了笑,继续道:“牧鱼,我要你重回阳光之下,不再只是影子。素问,你的医术通天,也该寻个传人,难道想让‘鬼医’之名,就此断绝于你之手?”

      他语气一转,带上几分不容置疑,“才女入宫之事,朕是拖不住了。但朕有言在先——无论朕选不选,你二人,必须给朕择一良配,成家立业!这是圣旨。”

      李牧鱼与沈素问对视一眼,刚欲开口反驳,却见李真神色已转为肃然。

      “皇后之事,朕已决意。先救她性命,余者……容后再议。在未明其真实身份与意图之前,她,只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

      沈素问闻言,缓缓坐回椅中,沉默片刻,自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置于桌上。

      “毒素化气,自毛孔散出,其气依旧带毒,且毒性未知。故首次行功,我需守候殿外,以防不测。这是‘避毒丹’,行功时含于舌下,可护心脉。”他抬眼,目光凝重,“千万小心。”

      李牧鱼一听,脸色骤变,急欲劝阻:“陛下,不可!万一……”

      李真一个眼神扫来,止住了他未尽之言。

      沈素问见状,缓声安慰道:“陛下如今是真龙天子,自有天命护佑。我如此谨慎,只是医者本能。应……应无大碍。”

      李真颔首,又问:“必须……宽衣?”

      沈素问正色,语气不容置疑:“是。且需身无寸缕,方能令毒气毫无阻滞,透体而出。陛下是否宽衣,自行斟酌。但皇后必须如此。否则,非是救人,反是加剧其苦楚,无异于酷刑。”

      李真沉默,心中快速权衡。名义上的夫妻,实则各怀目的。此刻行事,确有趁人之危之嫌——尤其她连自己是谁都已忘却。

      沈素问接着叮嘱,语重心长:“七日为一疗程,之后需静养七日。如此反复,历经七个疗程,方有希望将余毒尽除。一旦开始,便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即便……即便无法根除,至少也能保她性命无虞。‘千机引’乃天下奇毒,能走到这一步,已属侥幸。”

      既已决定,李真便不再犹豫。三人抛开君臣之别,如同旧日般围坐,取酒对酌,说起些军中往事、江湖见闻,直至东方将白。

      李真起身,看了一眼屋内——李牧鱼与沈素问不知何时已靠在一处,沉沉睡去。他嘴角微扬,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内监王勇正倚着廊柱打盹,闻声惊醒,见是李真,连忙捧上早已备好的披风为他系上。

      李真深深吸了一口黎明前清冷又新鲜的空气,道:“走吧。离早朝不到两个时辰了,直接去乾安殿。”

      ......

      淑华殿外,晨曦微露,那对在梧桐树上安家的喜鹊便已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清亮的鸣声穿透窗纱,扰得凤榻上的吴瑢辗转反侧,终是蹙着眉醒了过来。她像个小孩子般,气鼓鼓地用锦被捂住耳朵,却仍挡不住那欢快又执着的啼鸣。

      守在一旁的宫娥吉夏见状,连忙站起身,轻手轻脚地朝殿外走去,脸上带着几分“为主分忧”的决然。

      不一会儿,殿外便传来更为急促杂乱的扑翅声与鸣叫,那鸣声里仿佛带上了几分惊慌与“骂骂咧咧”的意味。吴瑢心中好奇,索性掀被下榻,随手抓起一件搭在屏风上的外衫披上,便赤着脚朝殿门走去。

      正捧着洗漱用具等候的宫娥吉秋与吉冬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中物事,急急追上来:“娘娘,春寒料峭,小心着凉!快穿上鞋袜……”

      吴瑢已走到殿门处,推开半掩的门扉。晨光映入眼帘,只见庭中树下,吉夏正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努力地朝着枝桠间的喜鹊窝捅去。那对喜鹊惊得上下翻飞,叫声凄厉,却怎么也不肯远离,只在鸟巢附近焦急地盘旋,翅膀拍打得树叶簌簌作响。

      这一幕,猝不及防地撞入吴瑢眼中。刹那间,一些模糊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深处闪回,但那感觉稍纵即逝,快得抓不住任何清晰的影像。

      她只愣了一瞬,便连忙出声阻止:“吉夏!你在做什么?快停下,为何要拆了这鹊巢?”

      吉夏闻声回头,见皇后娘娘只披着外衫站在门口,更急了,手上动作却停了,带着几分委屈和认真道:“奴婢看见娘娘被它们吵得睡不安稳。娘娘凤体未愈,正需静养,它们这般吵闹就是不对!奴婢想着,把它们赶走,娘娘就能睡个回笼觉了。”

      吴瑢听了这憨直又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理由,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索性快步走下台阶,来到树下,仰头望着那对仍在空中焦躁盘旋的喜鹊,佯装恼怒地埋怨道:“傻吉夏,喜鹊乃是报喜的吉祥鸟呢!它们选中在淑华殿安家,说不定我此番劫后余生,便是沾了它们的福气。你看它们,宁可被你用竿子赶,也拼死不肯弃巢而去,我猜呀……那窝里定然已经有了一窝小小的鸟蛋了。”

      她眼中泛起温柔而新奇的光彩,仿佛想象着小喜鹊破壳而出的模样:“等将来雏鸟长大,一群喜鹊围着淑华殿飞舞鸣叫,那景象,岂不是比现在更有生机、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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