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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直言解毒之法 ...

  •   忽然,吉春领着两名内侍,端着精致的早膳食盒走了过来。

      恰好听到吴瑢后面的话,连忙加快脚步,走到吉夏身边,不由分说地拿过那根长竹竿放到一旁,对着吉夏低声道:“喜鹊搭窝,娘娘苏醒;如今喜鹊产蛋,这说不定呀……”

      她脸上飞起两团红晕,左右手的食指轻轻对在一起,比了一个寓意“成双成对”、“好事成双”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是预示娘娘与陛下呢……”

      吴瑢虽站得近,却也听清看明白了。她先是一呆,随即两颊“腾”地绯红一片,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羞得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总……总之,不许再赶它们走了!就让它们安安生生地在这里住着。”

      她顿了顿,找回些许皇后的“威严”,抬头对吉春道:“好了,快帮我洗漱更衣吧,一会儿……我还要去给陛下请安呢。”

      这几日下来,吴瑢已渐渐习惯了“皇后”这个身份。更难得的是,她与吉春、吉夏、吉秋、吉冬这四位贴身宫娥相处得极好。

      她们之间,少了许多刻板的尊卑隔阂,倒更像几个年纪相仿、性情相投的小姐妹,在这深宫之中,彼此陪伴,生出几分难得的温情与热闹。

      李真早已在远处的回廊拐角,静静看着庭院中的这一幕。待那场因喜鹊而起的“小小风波”平息,吴瑢带着几名宫娥转身走回殿内,他才缓步踱出,同时朝身侧的内监王勇递了个眼色,示意不必通传。

      他信步走到那株梧桐树下,仰首望去。那对喜鹊似乎终于安下心来,雌雀安然伏于巢内,雄雀则立在邻近的枝桠上,机警地转动着小脑袋,巡视四周。

      李真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就这样负手立于树下,静静等待。直到吉春端着洗漱用毕的水盆等物走出殿门,一眼看见他,慌忙跪拜行礼。

      “奴婢拜见陛下,陛下万福!娘娘刚洗漱完毕,正在更衣。”

      她的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内。随即,里面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窸窣声与低语。

      “快,将那支玉钗递给我……吉秋,动作快些,我要穿那套素色绣兰的衣裙!”正是吴瑢的声音,带着一丝匆忙,却并无惊惶。

      李真未发一言,只微微颔首。王勇会意,示意吉春退下,自己则垂手恭立在殿门前,直至听见里面脚步声渐近,才朝着李真方向微微躬身。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名宫娥鱼贯而出,伏地行礼。吴瑢亦出现在门内,身上正是那套素雅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钗。她朝着李真,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礼。

      “臣妾恭迎陛下。陛下……可是刚下早朝?可用过早膳了?”

      李真连忙上前,伸手将她扶起,顺势握住她的手,笑容温和地牵着她往殿内走去,边走边道:“朕尚未用膳。瞧你,也是刚起身吧?正好,一同用些。朕……也确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吴瑢仰脸看他,眼中尽是盈盈笑意,乖巧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每次见到李真,她心中那份莫名的惶惑便会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而温暖的安宁。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每每见到这位“夫君”,唇角总会不由自主地上扬。许是她天性便爱笑,又或许……是某种“一见你,便心生欢喜”的情绪在悄悄作祟。

      不多时,两人对坐用过早膳。宫娥们安静侍立一旁,李真再次牵起吴瑢的手,引她来到梧桐树下。此时,那对喜鹊已双双归巢,一只探出小脑袋,警惕地俯瞰下方;另一只则只露个尾羽在外,似乎正忙碌地整理着巢内。

      李真拉着吴瑢在树下的石凳上并肩坐下,神色间却忽然流露出些许局促,几次欲言又止。

      他的异样,早被吴瑢敏锐地捕捉到。她侧过身,关切地问道:“陛下,可是为了才女入宫、学习礼仪之事?陛下放心,这几日宫令女官已来禀告过。至于皇家礼仪……”

      她偏了偏头,眼中带着一丝自己也觉奇妙的笃定,“不知怎的,那些规矩仪态,仿佛天生就刻在臣妾骨子里似的,做起来并无滞涩。”

      李真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吴瑢见他如此,笑盈盈地继续解释:“我听宫人们说了,陛下为让臣妾早日入宫,特意将孝期缩短至一年。想来这一年里,该学的礼仪,臣妾早已反复练习,熟极而流。如今虽忘了前事,但这般‘熟能生巧’的本能,大约还是留下来了。陛下不必为此忧心。”

      她说话时,一双明眸亮晶晶地望着李真,忽闪忽闪。却见李真脸上的局促并未消散,反而更添几分。

      吴瑢眨了眨眼,心念一转,试探着又问:“难道……是为了才女们入选之事?陛下乃一国之君,如今皇族凋零,充实后宫、绵延皇嗣亦是社稷大事。臣妾位居中宫,对此并无异议。只是……”

      话到此处,一段仿佛深植于意识深处的言语,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陛下当以国事为重,后宫之中,亦须持心公正。无论是对臣妾,还是将来入宫的姐妹,陛下皆不可因一时喜恶而偏颇失度。否则……”

      她语气不自觉地变得郑重,甚至带上一丝肃然,“否则,便是臣妾身为皇后失职,到时,少不得要替陛下整肃宫闱,以正视听。”

      此言一出,吴瑢自己先怔住了。心口蓦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这番话并非出自她本意,而是某个与她关系极深之人曾如此在其面前说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没来由的、沉甸甸的恐惧,好似亲眼目睹过此言之后发生的某种可怕后果。

      李真立刻察觉她神色间的惶恐与不安,连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安慰:“怎么了?可是想起了什么?别怕,别多想。”

      他以为她的恐惧是源于对选妃之事的介意,心中不由一软,解释道:“朕要与你说的事,并非这个。不过……你身为皇后,我们新婚燕尔,却要你为朕张罗纳妃之事,你心里……当真不觉得委屈?”

      吴瑢依在他怀中,脑海中那些凌乱的碎片再次闪过,快得抓不住。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声反问:“那……陛下究竟想与臣妾商量何事?”

      李真这才稍稍松开她,双手扶着她肩膀,仔细端详她的神情,确认她眼中只剩迷茫,并无异样,才斟酌着开口:“你体内尚有余毒未清,此事……你可知晓?”

      吴瑢回想了一下,懵懂地点点头,一脸天真地望着他,等待下文。

      李真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脸颊瞬间腾起一片滚烫的红云。

      “沈太医已将驱毒之法告知朕。此法……唯有朕能施为。只是……”他顿住,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面上也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声音放得更缓,“施治之时,需……需皇后褪尽衣衫……”

      他将沈素问所言的治疗原理、过程、风险,乃至必须赤身以利毒气散发的缘由,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道出。

      末了,更是急急补充,仿佛在向她,也向自己保证:“朕只需自后心命门穴输入内力即可。严格说来,皇后……只需背对朕便可。你我虽名分已定,但在你记忆未复、心意未明之前,朕绝不会……趁人之危,逼你做任何不愿之事。”

      吴瑢听得面红耳赤,几乎将脸埋进胸口。可听他最后那几句急切的解释,偷眼瞧见他比自己更显窘迫、却强作镇定的模样,心底那点羞怯忽然被一阵暖流冲散,竟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红晕未褪,目光却不再闪躲,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若如此……便有劳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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