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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互相妥协的纳妃一事 刺杀一事好 ...

  •   刺杀一事好似被特意抹去,吴瑢醒后也恢复了正常,不过对于布条一事却任凭李真如何追问也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最终无奈的只能当做从未发生。

      储秀苑的才女们,本应在宫宴后依例出宫。不过在谢庸与刘安王联手下,串通一众送女入宫的官员接连上书,虽未明言逼迫李真纳妃,字里行间却隐有“不选定人选,便不让才女离宫”之意,令李真不胜其烦。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已是草长莺飞的暮春时节。一月有余,储秀苑中的才女们渐已习惯宫中生活,甚至有人开始勾勒自己册封为妃、入住某座宫苑的幻梦。更有些心气高的,已将几处景致上佳的宫殿,暗自视作将来所属。

      这月余间,李真除却按期为皇后吴瑢清除余毒,更多心力耗费在禁军与黑甲军的整编交割上。李牧鱼亦不得闲,他如今身兼鉴查司首座,正着手将暗卫一部置于明面,另一部则依循旧有情报网络,悄然渗透各主要州郡。

      沈素问已于半月前搬出皇宫,在宫外置了府邸。每日入太医院点卯后,偶尔留在太医院暂住,原因无他,只为那位久病未愈的才女姚云。

      姚云的“病”缠绵反复,于鬼医沈素问而言,几成笑谈。明眼人皆看得分明,这位姚才女与沈太医之间,早已非寻常医患。宫中虽由此生出些暧昧流言,未待李真过问,皇后吴瑢便已雷厉风行地将流言掐灭,并将那散播之人逐出宫去。

      初入宫的十八位才女,如今仅余十一人。除却姚云,其余十人皆自视甚高,认定了自己终将位列妃嫔。微妙的是,在这“大事”面前,她们竟也暂时搁置了新贵与旧族的门户之见,各自为营。

      可是,一旦涉及皇后吴瑢,这十人却又迅速以刘娴、谢梅为首,结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同盟。她们已然认定,这位皇后心机深沉,极难对付,若不彼此援手,最后稳坐中宫的,恐怕仍是那位吴瑢。

      对此,吴瑢浑不在意。李真却颇感无奈,心中实在为吴瑢叫屈。

      乾安殿内殿今日颇为热闹。不仅谢庸与刘安王在列,御史台御史大夫带着几位御史亦赫然在座,甚至久未主动入宫的吴王吴昊,也端坐其中。

      御史们此来,是为清明将至的祭祖祭天大典,与皇帝李真商议仪程细节。祭天,乃天子代万民沟通上天之重典,李真登基后因守孝、又无中宫相辅,一直未曾举行。此番乃是首次,意义非凡。

      听着御史们条分缕析那些繁复到极致的古礼、祷词、仪仗规制,李真面上沉静,心下却已有些昏昏。他更多的心思,正落在吴王吴昊身上,这位异姓王今日主动入宫,所图为何?

      待御史们终于将冗长条陈禀罢,李真摆了摆手:“朕知晓了。然仪程之中,凡可精简之处,务必从简。皇后宫仪端雅,足为典范,届时若能由皇后代行之处,便由皇后行之。此事,诸位爱卿当无异议?”

      御史们岂敢有异议,连忙躬身称是。

      一旁刘安王似已按捺不住,正欲开口,李真却已含笑转向吴昊,温声问道:“吴王今日入宫,所为何事?”

      吴王吴昊闻声,立即起身,行至殿中,竟朝着李真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

      李真眸色微深,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静静看着。

      吴昊拱手,声若洪钟:“陛下,祭天大典之后,便将入夏。夏雨频仍,汛期将至。淮江一带,年年受水患侵扰,兼有前朝余孽化匪盘踞山中,始终是我朝心腹之患。老臣不才,特请陛下准允,前往淮江驻守!”

      李真听罢,轻呵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吴王老当益壮,朕还以为吴王是要请命亲征剿匪。若仅是驻守防汛,何须劳动吴王大驾?”

      吴昊面色肃然,言辞恳切:“山中匪患狡诈,盘踞日久,老臣年迈,岂敢轻言剿灭?然,驻守边疆,护佑百姓,防汛安民,乃是固国安邦之本。此正值用人之际,老臣虽朽迈,愿尽绵薄之力,为陛下分忧,为万民守土!”

      言毕,他抬首直视李真,目光炯炯,满面皆是忠勇赤诚。

      殿内静了一瞬。

      李真指尖在御案上轻轻一点,缓缓道:“罢了,吴王既有此心,朕岂能不允?只是……”

      他话锋微转,“朕会命蒙毅从京畿营中,拨出三千精锐,充作王叔亲卫。王叔莫要误会,朕会特意叮嘱蒙毅,尽量从王叔旧部中遴选。如此,既全了王叔用惯的人手,也省得外间无端揣测,徒生你我君臣嫌隙之言。”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机锋。吴昊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再度深深拜下:“老臣,叩谢陛下隆恩!”

      此番试探与回应,彼此心照不宣。李真早有借机将吴昊旧部调离京畿之意,吴昊此来,半是试探,半是顺水推舟。只是李真答应得如此爽快,倒让这老狐狸心中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

      吴昊与御史们相继退去,殿内只剩谢庸与刘安王。李真揉了揉眉心,显出几分疲惫与不耐:“二位,朕便直说了。纳妃之事,朕暂无此念,不必再步步紧逼。祭礼之后,所有才女,悉数送出宫去。”

      谢庸捋了捋银须,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陛下,如今宫内人丁稀薄,皇族子嗣事关国本。陛下与皇后娘娘琴瑟和鸣,然至今中宫未有喜讯。纳妃延嗣,乃陛下身为天子之责,无可推诿。”他顿了顿,伸出四根手指,“依老臣之见,至少留下四人。”

      李真气得瞪眼,可对上谢庸那双沉静却锐利如古潭的眼睛,那里面毫无私欲,只有一片为江山社稷计的长远忧思,他竟一时语塞,目光微垂。

      刘安王见状,也在一旁帮腔,语气放软了些,却同样坚持:“陛下,谢梅与娴儿,务必留下。此二人代表新贵与旧族,陛下留用,亦是安定人心之举。陛下……眼看将至而立之年,开枝散叶,绵延皇嗣,比什么都紧要。”

      “而立之年”四字,戳中了李真某根心弦。他十四岁随父征战,十六岁天下初定,父皇开创大夏。随后八年,他率黑甲军四处平定,稳固江山,待回朝时,父皇已病骨支离。

      侍疾、理政,两载光阴倏忽而过,何曾有余暇思及婚嫁?父皇驾崩,他承继大统,孝期缩短已是特例,立后之后,纳妃之事便如影随形。

      如今拒绝,在群臣眼中,确有“过河拆桥”之嫌。谢庸每次据理力争,底气正源于此。

      算算年纪,确如刘安王所言。若非身在皇家,寻常男子在他这年岁,儿女早已绕膝。

      乾安殿内,随后便是一场激烈的言辞交锋。最终,双方各退一步。

      李真默许谢梅与刘娴以“才女”身份暂留宫中,待遇参照贵妃规格,以为深宫增添几分生气。其余才女,祭礼后必须全部送出。

      刘安王对此结果不甚满意,觉得既已留下,何不名正言顺。谢庸却沉吟未语。自上次宫宴见识过皇后吴瑢的气度与深不可测后,他心中疑窦未消,反倒多了几分审慎。

      他深知李真绝非优柔寡断之辈,如此安排,背后必有深意。为人臣者,可以力谏,却不可真正逼迫君王,亦不能打乱君上的筹谋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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