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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机引 ...

  •   当需要落下最后一针时,他用那柄淬了剧毒的细剑,小心翼翼地挑开吴瑢后背的衣衫,然后,亲手将那枚细长的银针,稳稳地刺入了她后心的命门穴处。

      片刻之后,吴瑢口中再次溢出了鲜血。此番涌出的血液漆黑如墨,气味刺鼻难闻。沈素问迅速将银针一一取下,随后走到案边,飞快写下一个方子,走出了大殿。

      他将方子递给内监王勇,吩咐道:“赶紧照方抓药,熬好了立刻送来!”

      内监王勇不敢有丝毫耽搁,接过方子便欲快步离去。沈素问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朝着王勇的背影补充喊道:“还有!陛下有旨,立刻唤两名稳妥的宫娥进来,为皇后更换洁净衣衫!”

      王勇听后,脚步一滞,略带匆忙地转身一礼,这才匆匆而去。而此刻,李真也整理衣袍,从殿内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静候在旁的李牧鱼,淡然开口:“走吧,朕随你去看看。他们以为,随便找个牺牲品送到朕面前,就能了事了吗?真拿朕当傻子不成!”

      沈素问听后,看着李真与李牧鱼一前一后、迅速远去的背影,回身又望了一眼身后殿门紧闭的寝宫。

      他眉头微蹙,口中喃喃低语,似在问那昏迷不醒的女子,又似在自问:“前朝宫内秘制的剧毒‘千机引’……你,到底是谁?”

      ......

      王府内厅,吴昊一边缓缓品着茶水,一边注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青年,他正是吴澈。

      “此次行动,终究还是着了他的道。”吴昊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不过,你姐姐那边……为了大业,希望你能理解为父的用心。她自当是为复辟大业牺牲,此事我本不打算瞒你,昨夜那杯饯行酒,便是与她的诀别。”

      吴昊说完,目光如锥,仔细审视着吴澈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只要对方流露出一丝不该有的悲戚或不忿,他便已决定,让这个前朝最后的血脉今夜就彻底消失。他可以随时找一个人来顶替“吴澈”的身份——不,应该是“虞澈”。

      然而,吴澈听后竟立刻恭敬地伏身下拜,脸上甚至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欣喜笑容:“义父所思,竟与孩儿不谋而合!实不相瞒,孩儿早在一年前,便已给阿姐喂下了‘千机引’。今夜,正是毒发之期。她能为此等大业成为牺牲品,应是身为前朝遗孤最大的荣耀。若早知义父亦有此意,孩儿也不必独自暗中筹谋许久了!”

      这番话顿时引起了吴昊的兴致。他微微低头,双眼渐渐眯起,仿佛在细细掂量吴澈言语中的真伪。

      片刻后,他终于俯身,亲手将吴澈扶了起来,随即低声喃喃:“千机引……没想到你竟还握有前朝宫廷秘制毒药的配方?这一次,即便那鬼医沈素问出手,她应当也绝无生还之理了吧?”

      吴澈顺势站起,听到吴昊的低声自语,连忙又躬了躬身,详细解释道:“孩儿不敢欺瞒义父。那‘千机引’,孩儿并无配方。只是当年我母妃被囚于乾西宫时,曾遭人暗中迫害。一直照料孩儿的宫令姑姑,设法拿到了那瓶毒药,后来交予孩儿,本是作为证据留存。”

      “证据?何意?”吴昊随意扫了一眼地面,语气听不出喜怒。

      吴澈赶紧继续说:“孩儿毕竟是皇子,彼时年幼,原想着待成年后,或可凭此物为母后伸冤报仇。毕竟,即便没有这‘千机引’,母后终究还是惨死于冷宫之中……只是未等孩儿长大,大虞便亡了。当年构陷迫害母后之人,也早已化为黄土。”

      吴昊听后,淡淡笑了笑,未置可否。这些前朝宫闱秘辛,他虽知之不详,但细想之下,也确信吴澈此言非虚。

      “孩儿得知义父全盘计划后,便已猜出,刺杀并非关键,真正的重头戏在于宫宴之局。而阿姐……注定要成为这局中最重要的一枚弃子。”

      吴澈语气愈发殷勤,眼中闪烁着得意之色,“故而孩儿便自作主张,在这一年里每日都在阿姐的饭食中掺入少量的‘千机引’。为的,便是待一年孝期一满,大婚之夜,无论义父的计策成功与否,她都会成为众矢之的、死无对证的‘罪魁祸首’!”

      吴昊听完,哈哈大笑了几声,站起身,重重拍了拍吴澈的肩膀:“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复辟大虞这般千秋功业!你身为虞室唯一血脉,能有如此深谋远虑、果断狠决之心,为父……臣心中,真是百感交集,甚感欣慰啊!”

      吴澈连忙再次深深躬身,语气诚挚无比:“义父万勿再以君臣之礼相待!待到大业功成之日,义父永远都是义父。孩儿若侥幸践祚,义父便是太上皇!孩儿绝不敢忘却义父多年养育、扶持之恩!”

      吴昊脸上欣慰之色更浓,伸手揽住了吴澈的肩膀。此情此景,任谁看来,都会感叹一声父子情深。却无人知晓,这亲密无间的表象之下,两人心中盘算的,尽是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诡谲心计。

      他们的关系,从头至尾,不过是利益驱使下精密的互相利用罢了。

      ......

      幽暗的北军狱之中,充斥着各种痛苦的哀嚎与呻吟。李真面无表情地站在一间牢房外,冷冷地看着里面被锁链缚住的黑衣“匪首”。

      那人自李真出现后,便一直嘶声怒吼,反复叫嚷:“吴瑢便是主谋!她是你的皇后,嫁入宫中就是为了刺杀你!真相就摆在眼前!自古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大虞享国三百载,岂会惧你这窃国逆贼!”

      李真仿佛充耳不闻。身旁的李牧鱼,正手持一柄烧得通红的烙铁,缓缓逼近。

      就在这时,地牢甬道外传来暗卫急促的禀报:“陛下!谢庸谢丞相求见!他已径直闯入,我等……不敢强行阻拦!”

      李真闻言,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牢中那匪首见状,正欲再次高声叫喊,却只见李真朝着李牧鱼递来了一个狠厉的眼神。

      下一瞬,李牧鱼手中那赤红的烙铁,已毫不留情地狠狠按在了匪首的口鼻之上!

      “滋啦——”

      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牢房。匪首的怒吼被堵在喉中,化为痛苦的闷哼。就在李真整肃衣袍,站直身子,面向牢房拐角处迎去的刹那,李牧鱼另一只手的指间,一枚细微的银针寒光一闪,无声无息地没入匪首头顶。

      那匪首身体一僵,随即头颅无力地歪向一旁,再无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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