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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苏醒 ...

  •   谢庸的身影恰好出现在拐角,见到李真,连忙躬身行礼。李真快步上前,双手扶住老者的双臂:“丞相不必多礼!此地并非朝堂,您怎的亲自到这种地方来了?”

      谢庸却依旧保持着拱手的姿势,缓缓道:“剿清前朝余孽之事,本就是老臣与陛下共同筹谋。如今事到中途,陛下却将老臣排斥在外……难不成,是打算过河拆桥了?”

      李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连忙解释:“丞相何出此言!丞相于朕,如师如父,朕岂会排斥?只是此地污秽血腥,丞相年事已高,朕是怕您看了不适,伤了身体。朕,纯粹是一片爱护之心啊。”

      谢庸闻言,笑了笑,摆摆手道:“陛下有心了。不过老臣这把老骨头,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血腥,无妨。”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李真,看向他身后紧闭的牢门,“却不知……陛下可曾从那匪首口中,问出幕后真正的指使之人了?”

      李真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而此时,李牧鱼已从牢房中疾步而出,径直跪倒在李真面前,伏首请罪:“臣万死!那匪首……匪首受不住酷刑,已然气绝身亡了!”

      “什么?!”李真脸上瞬间腾起勃然大怒之色,抬脚便踹在李牧鱼肩头,将他踹倒在地,指着他厉声咆哮:“废物!你可知罪?!那匪首定然知晓背后主使!你竟让他死了?!如此无能,朕定要治你……治你……!”

      他连说了好几个“治你”,却始终没有说出具体的惩处。一旁的谢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行了,陛下。别再演了。老臣……已经得到消息,皇后娘娘身份似有可疑之处。”

      他踏前一步,苍老而犀利的目光直视李真:“无论陛下心中作何打算,依老臣之见,眼下只有两条路:其一,彻查皇后出身,在水落石出之前,将她暂且羁押于乾西宫;其二……陛下须尽早筹备选妃之事。新朝初立,皇族子嗣单薄,开枝散叶,方是社稷根本!”

      言罢,谢庸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李真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望着老者挺拔却已显苍老的背影渐行渐远。身旁的李牧鱼也站起身,学着他的样子,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下巴。

      李真忽然察觉到身侧飘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气味,顿时捂住鼻子,皱眉问道:“你……几天没沐浴了?你如今是黑甲卫与暗卫的双重首领,多少也该注重些仪容体面!”

      李牧鱼看着李真那副嫌弃的模样,脚步顿了顿,不满地低声嘟囔:“从前在军营里,咱俩挤一个被窝你都不嫌……如今有了皇后,就开始嫌弃我了?再说了,洗不洗澡,跟礼仪体统有何干系?少主公,你变了!”

      李真仿佛听见了他的抱怨,没好气地转过身,依旧捂着口鼻,喝道:“胡思乱想些什么?走了,朕要回宫了!”

      ……

      三日后的黄昏,皇宫内殿。

      李真盯着在一旁悠然自得品着香茶的沈素问,眉头紧锁:“昨夜朕去看了,她的脉象已然平稳。可为何至今昏迷不醒?沈素问,你给朕一个解释!”

      沈素问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盏中浮起的茶沫,抿了一小口,才悠悠道:“我说过,能不能醒,全凭她自己。我沈素问只是个大夫,又不是能起死回生的神仙。陛下,她眼下还能有一口气吊着,已属不易了。”

      这时,李牧鱼匆匆走了进来,瞥了一眼沈素问,对李真禀报道:“那些擒获的死士,身上并未问出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人,都已移交谢丞相处置了。看来那匪首所供之言,恐怕只有他一人知晓,想必……是幕后主使早已安排好的弃子之词。”

      李真闻言,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素问,随即轻咳两声,目光略有闪烁。沈素问见状,抬手指了指二人,摇头道:“你俩……这是联手瞒着谢相?那老家伙若是知晓了,还不直接闯进这内殿来,指着你鼻子骂上三天三夜?让我想想……他必定会斥你‘见色忘义,效仿前朝昏君’!”

      李真瞪了李牧鱼一眼,李牧鱼则装作未闻,抬头专注地研究着内殿的横梁。沈素问看着这主仆二人如出一辙的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喃喃:“你俩还真是一个鼻孔出气……”

      李牧鱼恍若未闻,李真则平静开口,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素问,注意你的言辞。朕随时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沈素问听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着李真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臣,告退。皇后娘娘那边若有事,随时宣召。臣……还有许多琐事需料理。”

      李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李牧鱼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里嘟囔着:“这殿内的横梁之上,也需布设些机关暗器才是。否则若有高手潜入,恐生危险。臣这就去安排!”

      没等李真有所反应,李牧鱼已紧跟着沈素问退了出去。两人在殿外廊下对视一眼,沈素问嘴角微扬,李牧鱼则突然毫无征兆地,低声哼起了一段不成调的小曲。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沈素问敛去笑意,正色道,“你们暗中筹划什么,我并不关心。只是你需明白,他如今是天子,有些事,不必、也不该再让他事事亲力亲为。至于那位皇后……”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余毒未清,能否醒来尚未可知。即便醒来,或许……麻烦才真正开始。”

      李牧鱼直接伸手搂住了沈素问的脖子,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在吗?陛下的安危,靠我,也靠你啊!对了,上次那种伤药,效果极好,再给我两瓶备用。”

      沈素问眼睛一瞪:“两瓶?你当那是街边的糖丸?药材珍稀,配制不易!回头……我再让人给你送一瓶过去。”

      他忽然皱了皱眉,抽了抽鼻子,迅速退开两步,捂住口鼻,“你身上这什么味儿?你到底多少天没沐浴净身了?”说罢,像是躲避什么污秽之物,快步走远。

      李牧鱼愣在原地,迟疑地拉起自己的衣领,凑到鼻尖嗅了嗅,随后低声自语:“都嫌我?真有那么臭?我自己怎么闻不到……或许是太忙了,沐浴实在耽搁工夫。可是不洗的话……”

      他摇了摇头,仿佛下了决心,“罢了,还是赶紧去洗洗!”话音未落,他已疾步离去,但转身之际,手指几不可察地朝着四周几个阴暗的角落,快速做了一个“加强戒备”的手势。

      ......

      淑华殿,皇后寝宫。

      初春的清晨,空气中仍残留着些许寒意。御花园中,草木却已悄然萌发新芽,在一片去岁的枯黄里,星星点点地透出鲜嫩的绿意,悄无声息地晕染出一片盎然的生机。

      殿外一株巨大的梧桐树上,一对喜鹊正忙忙碌碌地衔枝筑巢,啾啾鸣叫,仿佛将这里选作了它们的新家,又似在预示着某种冥冥之中的眷顾。

      殿内,重重锦帐之后,凤榻之上。一直静静躺着的皇后吴瑢,那如同蝶翼般的长长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如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指,也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瞬。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睛,忽地睁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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