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周一清晨，阳光格外明媚。林雪清走进江丞公司时，前台小姑娘对她微笑：“林经理早，江设计师和李总已经在会议室了。”
林雪清道谢后走向会议室，却在走廊里遇到了舒薇。她今天穿着一身米色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也是来工作的。
“林小姐，早。”舒薇主动打招呼。
“舒小姐早，来找江丞？”林雪清尽量让语气自然。
“对，画廊下个月有个艺术展，想邀请他们公司帮忙设计展陈。”舒薇微微一笑，“听说你们合作的项目进展不错。”
“还在努力中。”林雪清简短回应。
两人一起走向会议室。推开门时，江丞和李航正站在白板前讨论着什么，周景深也在，正在看手机。
“舒薇来了。”李航先打招呼，“正好，我们在讨论文化中心的艺术元素。”
舒薇自然地走到江丞身边，看向白板上的草图：“这就是社区共建的文化中心？理念很好。”
林雪清在周景深旁边的位置坐下，看着舒薇和江丞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自在。周景深似乎察觉到了，轻声说：“专心工作。”
会议开始，江丞介绍了社区共建方案的最新进展。上周五他们提交了新方案给王总，今天下午会得到正式反馈。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完善所有细节。
“舒薇，想请你看看文化中心内部的展示空间设计。”江丞调出设计图，“我们希望这里不仅是活动场所，也能展示雾城的历史和社区记忆。”
舒薇认真地看了看：“可以设计成流动展览空间，定期更换主题。比如第一期可以是‘老街记忆’，收集居民的老照片和老物件。”
“这个想法好。”林雪清忍不住开口，“我们可以组织摄影工作坊，教居民用手机记录日常生活，选出优秀的作品展览。”
江丞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的补充。”
接下来的讨论中，舒薇展现出了专业艺术策划人的素养，提出了许多有价值的建议。林雪清也不甘示弱，从项目管理角度给出了具体实施方案。两个女人在工作上竟意外地合拍，只是空气中总弥漫着一丝微妙的竞争感。
中午，李航提议大家一起吃饭。餐厅里，舒薇自然地坐在江丞旁边，林雪清则和周景深坐在对面。
“江丞，你还记得大学时我们合作的那个装置艺术吗？”舒薇边吃边聊，“当时你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我说艺术是流动的建筑。”
江丞笑了笑：“记得，那个作品还得奖了。”
“是啊，可惜后来我们各奔东西，没再合作过。”舒薇语气中带着怀念，“这次能在雾城重逢，也算缘分。”
林雪清低头吃饭，假装不在意。周景深看了她一眼，对舒薇说：“舒小姐的画廊在雾城很有名，我昨天特意去参观了，藏品很精彩。”
“周先生过奖了。”舒薇转向他，“听说您是云江来的项目专家，以后还请多指教。”
“互相学习。”
午餐后，舒薇因为还有事先离开了。回公司的路上，周景深对林雪清说：“舒薇对江丞有意思。”
林雪清装作没听见：“下午要和王总开会，我们得做好准备。”
“雪清，”周景深叫住她，“如果你和江丞之间有什么，最好早点说清楚。工作已经很复杂了，别让个人感情让事情更复杂。”
林雪清停下脚步：“我知道。”
下午两点，王总准时带着团队来到公司。会议开始前，他的表情比上次温和了些：“你们的社区共建方案我们仔细研究过了，很有创意。”
大家松了口气。
“但是，”王总话锋一转，“执行起来难度很大。社区动员、居民参与、多方协调……这些都需要很强的组织能力。”
“我们已经制定了详细计划。”林雪清打开演示文稿，“这是社区参与的流程图，从宣传动员到具体实施，每个环节都有明确的责任人和时间节点。”
王总认真看着演示，不时点头。演示结束后，他沉思片刻：“方案原则上可以通过，但需要试点。我们先在一两个街区试行，效果好再推广。”
“可以。”江丞同意，“南区正好有两个相邻的街区，居民基础好，适合作为试点。”
“好，那就这么定了。”王总站起身，“希望你们尽快提交试点实施方案，预算要严格控制。”
送走王总后，四人回到会议室，都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李航笑着说。
“但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周景深理性地说，“社区工作比想象中复杂，居民的想法随时可能变化。”
“所以我们得尽快开始。”林雪清合上笔记本，“江丞，你熟悉南区，能不能安排我们和社区代表见面？”
“可以，明天上午如何？”
“好。”
工作安排妥当后，周景深接了个电话，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挂断后，他对林雪清说：“张总让我明天回云江一趟，公司有个紧急项目需要处理。”
“你要回去多久？”
“至少三天。”周景深看了看江丞，“这边的工作……”
“我们会继续推进。”林雪清说，“你安心回去处理。”
周景深点点头，但眼神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傍晚，林雪清回到酒店，收到了林晓晓的消息：“雪清姐，我出院啦！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和江丞哥哥吃饭，表达感谢。”
林雪清回复：“好啊，你想去哪里？”
“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私房菜，我室友家的店，给你们留位置。”
约好时间地点后，林雪清给江丞发了条消息。江丞很快回复：“没问题，明天晚上见。”
放下手机，林雪清走到窗前。雾城的傍晚很美，夕阳给老城的屋顶镀上一层金色，江面上波光粼粼。这座城市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渗透进她的生活。
第二天上午，林雪清和江丞来到南区，与社区代表见面。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位居民代表，都是中老年人，陈奶奶也在其中。
江丞用当地方言向大家介绍了社区共建方案，老人们听得很认真。当听到可以捐赠老物件、分享老故事时，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我家有张太爷爷留下来的八仙桌，快一百年了。”一位老先生说。
“我有本老相册，是我父亲当年在码头工作的照片。”另一位阿姨说。
“我可以教年轻人编竹篮，这是我母亲教我的手艺。”陈奶奶笑着说。
会议气氛热烈，居民们提出了许多宝贵建议。林雪清一一记录，心中充满了感动。这些老人不只是被动的接受者，而是有智慧、有热情、愿意分享的参与者。
会议结束后，陈奶奶特意留下来，拉着林雪清的手说：“林小姐，谢谢你和小江为我们做这些。我们这些老骨头，总怕被时代抛弃了。”
“是我们要谢谢您愿意参与。”林雪清真诚地说，“没有你们的记忆和故事，这些老房子就只是空壳。”
离开南区时，江丞突然说：“陈奶奶刚才私下问我，你是不是我女朋友。”
林雪清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们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工作伙伴。”江丞看着前方，“她说‘可惜了，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林雪清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转移话题：“晚上晓晓请吃饭，别忘了。”
“不会忘。”
晚上六点，林雪清按照晓晓给的地址找到那家私房菜馆。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小巷里，但装修得很温馨。晓晓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们立刻挥手。
“雪清姐！江丞哥哥！”她小跑过来，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快进来，我让阿姨留了最好的位置。”
餐馆里只有六张桌子，都坐满了。晓晓带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位置，靠窗，可以看到小巷里的夜景。
“这里的菜都是阿姨的拿手菜，外面吃不到的。”晓晓热情地介绍，“我特别点了清蒸鱼、腊肉炒笋、还有豆腐圆子汤。”
等菜的时候，晓晓聊起了自己的大学生活。她是美术系大二学生，梦想是成为一名插画师。聊到专业时，她突然问江丞：“江丞哥哥，我听说你和我们系的舒薇学姐很熟？”
林雪清拿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认识。”江丞简短回答。
“舒薇学姐超厉害的，是我们系的传奇人物。”晓晓没注意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她大二时就在全国美展拿奖了，现在画廊也办得风生水起。而且她一直单身，好多人都追她，但她好像谁都不喜欢。”
菜上来了，打断了晓晓的话。清蒸鱼鲜嫩，腊肉炒笋咸香，豆腐圆子汤温暖，每一道都很好吃。
吃饭时，晓晓又问：“雪清姐，你在云江做什么工作？”
“项目策划。”
“那你会留在雾城多久？”
这个问题让林雪清和江丞同时停下了筷子。林雪清想了想，诚实地说：“还不确定，至少要把这个项目做完。”
“那要好久呢！”晓晓高兴地说，“太好了，我在雾城就有亲戚了。”
吃完饭，晓晓坚持要付账：“说好了我请客，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走出餐馆时，天已经黑了。小巷里很安静，只有几家店铺还亮着灯。晓晓的室友来接她，两人告别后，小巷里只剩下林雪清和江丞。
“走走吧。”江丞说。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回响。月光很亮，照得路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晓晓很可爱。”林雪清说。
“像年轻时的你。”江丞轻声说，“有梦想，有热情，无所畏惧。”
林雪清苦笑：“我现在好像没那么无所畏惧了。”
“是吗？”江丞停下脚步，看着她，“我觉得你现在更有勇气。敢于质疑已有的生活，敢于探索新的可能，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林雪清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神很温柔。小巷很静，静得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江丞，”她轻声说，“我……”
话没说完，江丞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变：“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一旁接电话，林雪清听到他说：“现在？严重吗？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快步走回来，脸色凝重：“医院打来的，我妈突然头晕呕吐，我爸叫了救护车。我得马上去医院。”
“我跟你一起去。”林雪清毫不犹豫地说。
江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去医院的路上，江丞开得很快，但很稳。林雪清能感觉到他的紧张，轻声安慰：“别太担心，可能只是高血压。”
“她最近按时吃药的，不应该……”江丞握紧方向盘，“我爸年纪也大了，一个人处理不了。”
到达医院急诊科，江丞的母亲已经做完初步检查。医生说是血压突然升高引起的，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江丞的父亲坐在床边，一脸担忧。
看到江丞，江母虚弱地说：“你怎么来了？工作忙就别来了，我没事。”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江丞握住母亲的手，转向父亲，“爸，您回家休息吧，我在这里陪着。”
“你明天还要工作……”
“我可以请假。”江丞转头看向林雪清，眼中带着歉意，“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你先回去吧，我……”
“我留下来帮忙。”林雪清说，“你去办手续，我在这里陪阿姨。”
江丞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谢谢。”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雪清帮江母倒水、整理床位，陪她聊天分散注意力。江丞办完手续后，去买了些住院必需品。江父最终被说服回家休息，答应明天早上来换班。
深夜十一点，江母终于睡着了。林雪清和江丞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今天谢谢你。”江丞疲惫地说。
“别这么说。”林雪清看着他眼下的阴影，“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我没事。”江丞揉了揉太阳穴，“只是没想到会突然这样。我妈一直很注意身体的。”
“年龄大了，难免有些小毛病。”林雪清轻声说，“你别太自责。”
江丞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爸这两年身体也不太好，所以我尽量多回家。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去了云江，现在会怎么样。”
“你会发展得很好，但会错过陪伴家人的时间。”林雪清诚实地说，“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不同的代价。”
“是啊。”江丞苦笑，“就像我们当初的选择，得到了事业，失去了彼此。”
这是他们重逢后，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谈论过去的分手。林雪清感到心跳加速，但这次她没有回避。
“江丞，”她深吸一口气，“如果现在有机会重新选择，你会选不同的路吗？”
江丞转头看她，眼神深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三年后的今天，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会努力寻找第三条路——不是你去云江或我留雾城，而是我们共同创造的新可能。”
林雪清的心跳如鼓：“比如？”
“比如……”江丞的声音很轻，“你在雾城找到事业的新方向，我在坚持理想的同时学会更好的平衡。我们各自成长，然后看看能不能再次走到一起。”
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两人的影子。林雪清看着那些交织的影子，轻声说：“我现在就在寻找第三条路。”
江丞微微笑了，那是一个疲惫但真实的笑容：“我知道。我看到了。”
护士走过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了。林雪清站起身：“我该回酒店了，你好好照顾阿姨，明天的工作我来处理。”
“谢谢。”
走到医院门口时，江丞叫住她：“雪清。”
林雪清回头。
“路上小心。”他顿了顿，“明天见。”
“明天见。”
出租车驶离医院，林雪清回头望去，看到江丞还站在门口，身影在月光下显得孤单而坚定。她突然想起大学时，有一次她生病住院，江丞也是这样整夜守在门外，即使进不去，也要离她最近的地方。
有些人，有些感情，似乎从未真正离开过，只是被时间和现实暂时掩埋了。而现在，就像雾城的雾在阳光下慢慢散开，那些被掩埋的情感也在重新浮现。
手机震动，是周景深从云江发来的消息：“公司这边事情有点复杂，可能需要一周。雾城那边你多费心。”
林雪清回复：“放心，我会处理好。你自己也注意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