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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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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晨七点，林雪清在酒店房间里醒来。
窗帘没拉严，一道细细的晨光切进来，落在床尾。她躺在床上，看着那道光的边界慢慢变宽。
手机屏幕亮着。江丞六点半发来消息：【醒了吗？】
她回复：【刚醒。】
江丞：【车票买好了？】
林雪清：【嗯，十点那班。】
江丞：【我去送你。】
林雪清：【不用，你那边今天不是要开会？】
江丞：【十点半的会，来得及。】
她没有再推辞。
七点四十，她下楼退房。走出酒店大门时，江丞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今天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外面是黑色短大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和一个纸袋。
“早。”他把咖啡递过来。
林雪清接过去，还是美式，少糖。
纸袋里是热腾腾的饭团。她咬了一口，糯米软糯，油条酥脆，里面包着榨菜和肉松。
“新开的那家？”她问。
“嗯，你上次说想吃。”江丞发动车子，“排了二十分钟队。”
林雪清低头看着手里的饭团，没说话。
车子驶向雾城站。早晨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送孩子上学的电动车、买菜归来的老人、赶公交的上班族。阳光薄薄地铺在路面上，像一层透明的糖霜。
“昨晚睡得好吗？”江丞问。
“还行。”林雪清顿了顿，“你呢？”
“躺下就睡着了。”江丞笑了一下，“可能是这周太累了。”
他没有说的是，昨天送她回酒店后，他又回了公司，把评审会记录整理完才回家。躺下时已经凌晨一点。
但林雪清猜到了。
她没说破，只是把喝完的咖啡杯收进纸袋。
车子在站前停下。江丞从后备箱取出她的行李箱，两个人一起走向进站口。
风有些大，把林雪清的头发吹乱了。她抬手去拢，江丞已经先一步伸过手来。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耳廓，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很慢。
林雪清站在原地，没有动。
“好了。”他收回手。
“嗯。”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开口说再见。
“下周五……”江丞开口。
“我来。”林雪清说。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
她拉着行李箱走向闸机。
走出几步，她回头。
江丞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挥挥手。
他也挥挥手。
列车驶出雾城站时，林雪清靠着窗，把那枚凉透的饭团慢慢吃完了。
周五下午，江丞发来消息：【南区二期规划今天启动了。王总说下个月要搞一个正式的启动仪式，想请你作为合作方代表回来参加。】
林雪清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起昨天分别时他说“下周五我来”，想起他排二十分钟队买的饭团，想起他把她碎发别到耳后时指腹的温度。
也想起周四早上从他车里下来时，他看着她行李箱的眼神——没有不舍，而是一种很笃定的“还会再见”的平静。
林雪清：【几号？】
江丞：【18号，周六。】
林雪清：【我提前一天过去，周五晚上到。】
江丞：【好，我去接你。】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手边的文件。
窗外暮色四合，办公室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她发现自己嘴角弯着。
周六，林雪清去了梧桐里。
居家养老的合作意向书周一已经签了，孙经理那边效率很高，这周三就派了工作人员来社区做入户调研。林雪清今天过来，是想看看进展。
王爷爷带她去了周奶奶家。
门开着，屋里传来说话声。周奶奶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穿蓝色马甲的年轻姑娘，正拿着平板电脑给她演示什么。
“周奶奶，这个按钮是呼叫，您按一下，我们就会收到……”年轻姑娘放慢语速。
周奶奶眯着眼看屏幕，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这老花眼看不太清。”
“没关系，字可以调大。”姑娘三两下把字体调到最大，“您再看看。”
周奶奶凑近屏幕，这回点头点得用力了些：“看清了，看清了。”
林雪清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打扰。
王爷爷压低声音：“这姑娘每天都来，帮周奶奶量血压、提醒吃药，还给那只猫梳毛。周奶奶可高兴了。”
“那就好。”林雪清说。
下午三点，她从梧桐里出来。
阳光斜斜地落在巷口的梧桐树上，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金黄的挂在枝头。王爷爷还在下棋，周奶奶抱着猫在门口晒太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又有些不一样。
说不清哪里变了。也许是周奶奶怀里的猫睡得比上周更安稳，也许是王爷爷落子时嘴角多了一点笑意。
她站在巷口，看了很久。
手机震动。
江丞：【在忙吗？】
林雪清：【刚从梧桐里出来。你呢？】
江丞：【在画二期规划的效果图，画不下去了。】
林雪清：【怎么了？】
江丞发来一张截图。
屏幕上是一片老房子的轮廓线，大部分已经用细密的线条填满，但右下角有一块空白。
江丞：【这块是一个小广场，规划里要拆掉重做。但我总觉得不对。】
林雪清放大图片，看着那片空白。
她认出那是南区东头的一个小空地。上次去的时候，有几个老人在那里下棋，旁边晒着萝卜干。
林雪清：【那里现在是做什么用的？】
江丞：【居民自发形成的休闲点。没有正式设施，但每天都有人去。】
林雪清：【那就不拆。改微更新，加座椅和遮阳棚。】
江丞：【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李航说这样会影响整体进度。】
林雪清：【进度是给项目定的，不是给人定的。】
江丞没有回复。
过了很久，他发来一条消息：【你说得对。】
她没有追问他是想通了还是在说服自己。
只是又发了一条：【慢慢来。】
江丞：【嗯，慢慢来。】
周日晚上，林雪清接到张总的电话。
“居家养老那个合作，我看到了。”张总说，“数据不错，居民的反馈也很好。”
林雪清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月底的汇报不用做了。”张总说，“财务那边，梧桐里的第二批维修资金我批了，周一就能到账。”
林雪清愣了一下。
“张总……”
“股东那边我去沟通。”张总打断她，“你把你那个社区服务模式跑通，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她握紧手机。
“谢谢张总。”
“不用谢我。”张总顿了顿，“那个居家养老的项目，下周有个行业交流会，你去讲一下。”
“好。”
挂断电话，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云江灯火通明，江面上偶尔有夜航船驶过，留下长长的航迹。
她想给江丞打电话。
但打开通讯录，又关上了。
算了，周一告诉他。
今天周末，让他休息。
周一上午十点，林雪清走进会议室。
台下坐着几十个同行，有她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今天演讲的标题——《从老城改造到社区服务：梧桐里的探索实践》。
她站在台前，深吸一口气。
二十分钟后，演讲结束。
台下响起掌声，不算热烈，但很真诚。有人举手提问，有人低头记录，还有人散场后走过来交换名片。
其中一个年纪相仿的女生问：“林经理，你们的社区共建模式，有没有考虑复制到其他城市？”
林雪清顿了一下。
“正在尝试。”她说。
回到工位，她给江丞发消息：【演讲结束了。】
江丞很快回复：【紧张吗？】
林雪清：【还好，比评审会轻松。】
江丞：【评审会有陈奶奶，你只需要坐在台下。】
林雪清：【你今天不忙？】
江丞：【忙。但可以边忙边等你消息。】
她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丞：【下周五见。】
林雪清：【嗯，下周五见。】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打开电脑。
窗外阳光很好，落在键盘上，把字母照得发亮。
下周五。
还有四天。
周四晚上，林雪清收拾行李。
她把这周换下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又放进去一本没看完的书。关上箱子前，犹豫了一下，又把那本关于老建筑的书拿出来，放在床头。
这周带去雾城，下周江丞要来云江。书给他带回去看。
她关上行李箱，拉好拉链。
手机响了。
是江丞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
屏幕里是他的书房。台灯开着，光晕落在他侧脸上。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里带着笑。
“在收拾行李？”他看到背景里的行李箱。
“嗯，差不多好了。”
“明天几点到？”
“六点四十，老时间。”
“我去接你。”
林雪清看着他，突然问：“你吃饭了吗？”
江丞愣了一下。
“还没，等会儿煮面。”
“别总吃面。”
“那吃什么？”
她想了想。
“你们楼下那家馄饨店，”她说，“还开着吗？”
江丞看着她，慢慢笑了一下。
“开着。”他说，“明天带你去吃。”
“好。”
窗外夜色很深。
两个人隔着屏幕，都没有挂断。
“雪清。”江丞轻声叫她。
“嗯。”
“你今天演讲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林雪清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演讲？”
“你昨晚发的朋友圈。”江丞说，“在准备PPT。”
林雪清想起来了。昨晚她确实发了一张电脑屏幕的照片，配文是“再改最后一版”。
他看到了。
她沉默了几秒。
“我想的是，”她说，“梧桐里的路还要走很长。”
江丞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
“但有人在前面等着，就不觉得远了。”
视频里安静了很久。
江丞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过了几秒，他抬起眼看她。
眼睛有点红，但嘴角弯着。
“我也是。”他说。
周五傍晚六点四十分，列车准时抵达雾城站。
林雪清拖着行李箱走出车厢，还没走到出站口，就看到了江丞。
他今天穿着那件深蓝色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毛衣。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拎着一杯咖啡。
看到她，他笑了一下。
快步走过来。
“路上顺利吗？”
“顺利。”
他把咖啡递给她，还是美式，少糖。
然后接过行李箱，很自然地换到左手。
右手垂在身侧。
林雪清走在他右边。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江丞顿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她。
十指交缠。
“先去吃饭？”他问。
“嗯，那家馄饨店。”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点。
“好。”
初冬的风从出站口灌进来，有点凉。
林雪清把咖啡换到左手，右手继续被他握着。
她想，等喝完这杯咖啡，手应该就暖了。
但已经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