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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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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傍晚六点四十，江丞准时出现在云江高铁站。
林雪清提前十分钟到了出站口。她今天没刻意打扮，就是平常的穿着——那件雾霾蓝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大衣，头发随便扎了一下。
但看到江丞从人群中走出来时，她还是心跳快了一拍。
他今天穿着那件深蓝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布袋。看到她，脸上露出那个熟悉的、有点疲惫但温柔的笑。
快步走过来。
“等很久了？”他问。
“刚到。”林雪清接过他手里的布袋，“这是什么？”
“陈奶奶让带的。”江丞说，“腌的萝卜干，还有一罐桂花酱。”
林雪清低头看布袋里那两个玻璃罐，心里暖了一下。
“走吧，”她说，“先回酒店放东西，然后带你去吃饭。”
江丞看着她，笑了一下。
“好。”
周六上午，他们去了梧桐里。
江丞这次来是为了“取经”——南区二期规划要做居民意见征集，他想看看梧桐里的社区参与模式是怎么运作的。
林雪清带他先去王爷爷家。
王爷爷正在巷口下棋，看到江丞，眼睛一亮：“小江来啦！”
“爷爷好。”江丞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棋局。
王爷爷的对手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棋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想很久。江丞安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一局结束，王爷爷赢了。
“小江，你会下吗？”他问。
“会一点。”
“那来一局。”
林雪清在旁边找了张石凳坐下，看他们下棋。
江丞下棋很稳，不像王爷爷那样喜欢进攻，而是慢慢地布阵，慢慢地消耗。一局下了快四十分钟，最后江丞输了半目。
“年轻人，下得不错。”王爷爷拍拍他肩膀，“就是太稳了，有时候该冲的时候要冲。”
江丞认真点头：“谢谢爷爷指点。”
林雪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下午，他们去周奶奶家。
周奶奶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猫趴在她腿上。看到江丞，她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
“你是……小江？”
“奶奶好。”江丞走过去，“上次您让雪清带话，说给我留了橙子。”
周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
她起身进屋，很快捧出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六个黄澄澄的橙子。
“自家种的，甜。”她把网兜塞给江丞，“带回去吃。”
江丞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些橙子。
“谢谢奶奶。”
周奶奶摆摆手，又看向林雪清：“小林，你下周还来吗？”
“来的，奶奶。”
“那就好。”周奶奶重新坐下，猫又跳回她腿上，“你们年轻人忙，但也要常来。”
傍晚，从梧桐里出来，江丞还抱着那袋橙子。
“这么多，你怎么带回去？”林雪清问。
“明天吃完再走。”江丞说，“留两个带给陈奶奶。”
林雪清看着他，没说话。
他走在梧桐里巷口的夕阳里，大衣被镀上一层淡金色，手里抱着一袋橙子，嘴角微微弯着。
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晚上，江丞请王爷爷一家吃饭。
王爷爷推辞了半天，最后拗不过，带着王奶奶一起去了。五个人坐在巷口那家小餐馆里，点了满满一桌菜。
“小江，你别破费。”王奶奶一个劲儿说。
“没事，奶奶。”江丞给她夹菜，“您多吃点。”
林雪清坐在旁边，看着他和两位老人聊天。他不像在应酬，也不像在完成什么任务，只是很自然地听他们说话，偶尔接几句。
王爷爷讲起年轻时候的事，讲当年怎么追的王奶奶，讲儿子小时候多调皮，讲梧桐里从前过年的热闹。
江丞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小林，”王奶奶突然转向林雪清，“小江这孩子，真好。”
林雪清愣了一下。
“你看他，对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多耐心。”王奶奶压低声音，“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愿意听老人家唠叨的？”
林雪清看着江丞的侧脸。
他正在给王爷爷倒茶，动作很轻，怕洒出来。
“他确实很好。”她说。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王爷爷和王奶奶先回家。林雪清和江丞站在巷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梧桐里深处。
“你刚才跟王爷爷聊的那些，”林雪清说，“是真的想知道，还是……”
“真的想知道。”江丞转头看她，“南区也有老人，和他们一样。我想多听听，他们想要什么。”
林雪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周日早上，林雪清带江丞去了云江的老城区。
不是梧桐里，是另一个更老的片区。上次她一个人来过，在巷子里走了一下午，和遇到的老人聊天。
“这里比梧桐里还旧。”江丞看着那些斑驳的墙面。
“嗯。”林雪清说，“但这里的人也想要留下来。”
他们慢慢走着，在一个巷口遇到一个老爷爷在晒萝卜干。竹筛摆在石阶上，白花花的萝卜条铺成一片。
老爷爷抬头看他们，眯着眼睛问：“你们是来看房子的？”
“嗯，随便走走。”林雪清蹲下来，“爷爷，您住这里多久了？”
“六十五年。”老爷爷说，“打小就住这儿。”
“那您想搬走吗？”
老爷爷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搬哪儿去？这巷子里一草一木我都认得。”
林雪清站起来，看了江丞一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那些晒着的萝卜干，看着斑驳的墙面，看着巷子深处隐隐约约的炊烟。
“走吧。”他说。
下午两点半，江丞该去高铁站了。
林雪清送他到站前广场。
“下周五我过来。”她说。
“嗯。”江丞看着她，“这周还要做居民意见征集，下周差不多可以出初步方案。”
“到时候给我看看。”
“好。”
广播响了，开始检票。
江丞拿起行李袋。
“路上小心。”林雪清说。
他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
“雪清。”
“嗯。”
“上次周奶奶问我，什么时候办喜事。”
林雪清愣了一下。
“我想了想。”他说，“不是现在，但……”
他顿了一下。
“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想。”
林雪清看着他。
站前广场的风有点大，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认真地看着她。
她往前走了一步。
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我知道。”她说。
江丞看着她，眼睛弯起来。
“那我走了。”
“嗯。”
他转身走进闸机。
林雪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手机震了一下。
江丞：【上车了。】
江丞：【你刚才亲我的时候，心跳又快了。】
林雪清：【我也是。】
江丞：【下周见。】
林雪清：【下周见。】
她站在站前广场上，看着那班列车驶离站台，慢慢消失在轨道尽头。
风还是有点大，但她不觉得冷。
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围巾是他的。
她低下头，闻了闻。
有橙子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