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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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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林雪清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明亮的阳光。
她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四十。比平时醒得晚多了。
昨晚从王爷爷家回来后，她和江丞在酒店楼下站了很久。聊什么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他说“上去吧，明天见”，她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
他又说了一遍：“上去吧。”
她还是没动。
后来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这才转身进楼。
电梯上升时，她摸着自己额头，站在空无一人的轿厢里，笑了一下。
现在想起这个，她又笑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着，有一条江丞半小时前发的消息：
【醒了？我在楼下早餐店，给你带了饭团。】
林雪清回复：【刚醒，马上下来。】
她快速洗漱换衣，下楼时还在绑头发。
早餐店就在酒店旁边，门脸很小，但排队的人不少。江丞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豆浆和两个纸袋。
看到她进来，他眼睛弯了一下。
“早。”
“早。”林雪清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纸袋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饭团。
“怎么又排队买这个？”
江丞喝了一口豆浆：“顺路。”
林雪清没戳穿他。这家店离他住的酒店三站地铁，根本不顺路。
她咬了一口饭团。
“今天什么安排？”她问。
“下午去南区，王总说二期规划启动仪式定在下个月，想提前去看看场地。”江丞说，“上午没事。”
林雪清看着他。
上午没事。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好像有点不真实。
“那上午干嘛？”她问。
江丞想了想。
“你想干嘛？”
林雪清没说话。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团。
但嘴角弯着。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雾城的周末早晨很安静，店铺开得晚，路上没什么人。梧桐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去江边走走？”江丞问。
“好。”
江边比想象中冷。风吹过来，带着水汽，林雪清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江丞看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这样暖和点。”
林雪清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江面。
“雪清。”江丞突然叫她。
“嗯。”
“你那天说，回来的日子可能不远了。”
林雪清抬头看他。
“我昨天想了想，”他说，“如果你真的来雾城，你想做什么工作？”
林雪清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可能是继续做社区项目，也可能是别的。”
江丞点点头。
“不管做什么，”他说，“只要你想来，我都在。”
林雪清看着他。
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躲，只是站在那里，认真地看着她。
她突然觉得，这个人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不是长相变了，也不是性格变了。
是更稳了。
像一棵树，扎了三年根，终于长稳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江丞愣住。
“怎么了？”他摸着脸。
“没怎么。”林雪清转身继续往前走，“就是想亲。”
江丞跟上来，从后面抱住她。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圈在她腰上。
“雪清。”
“嗯。”
“我刚才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她没动。
“我等你来，”他说，“但如果你不来，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
“我可以去云江。”
林雪清在他怀里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
“你说什么？”她问。
“我说，如果你不来雾城，”江丞看着她，“我可以去云江。”
“你爸妈呢？”
“可以常回来。”他说，“南区项目结束后，我可以远程办公，每周回来两三天。”
林雪清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你怎么……”
“我想过了。”江丞说，“你想做的事在云江，梧桐里需要你。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那些。”
她看着他。
风从江面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她抬手，轻轻把他的头发拢到耳后。
“江丞。”
“嗯。”
“你怎么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不是应该的？”
她没说话。
她只是踮起脚，吻住他。
这一次不是脸颊，不是额头。
是嘴唇。
江丞的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风还在吹，但他们不觉得冷。
很久以后，他们分开。
林雪清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
“你刚才说的，”她闷闷地说，“我记住了。”
“嗯。”
“以后要算数的。”
“嗯。”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笑。
“那现在，”他说，“回去吗？”
“回哪儿？”
“我酒店。”他顿了顿，“或者你酒店。”
林雪清看着他。
“去你那儿。”她说。
江丞的酒店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窗帘拉着，光线柔和。林雪清坐在床边，看着他把外套挂好。
“要喝水吗？”他问。
“不渴。”
他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紧张吗？”他问。
林雪清转头看他。
“你紧张？”
“有点。”他诚实地说。
她笑了一下。
“我也是。”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慢慢来。”
她看着他。
“好。”
他们就这样坐着，什么都没做。
只是靠在一起，偶尔说几句话，更多时候安静地听彼此的心跳。
窗外的光线慢慢移动，从床尾移到床头，又慢慢移到墙上。
“几点了？”林雪清问。
江丞看了眼手机。
“十二点半。”
“该吃午饭了。”
“嗯。”
两个人都没动。
林雪清靠在他肩上，看着墙上那道慢慢移动的光。
“江丞。”
“嗯。”
“我可能真的会来。”
他的手轻轻握紧她的。
“我知道。”
“你等我。”
“我等你。”
下午两点，他们去南区。
阳光很好，把巷子里的青石板照得发亮。陈奶奶坐在记忆馆门口，膝上放着那台老缝纫机，正给一块布锁边。
看到他们，她抬起头。
“小林来啦，小江也来啦。”她放下手里的活，“今天怎么这么晚？”
“上午有点事。”林雪清在她旁边坐下，“奶奶，您今天气色真好。”
“好什么，老了。”陈奶奶嘴上谦虚，眼里却带着笑，“对了，你们那个二期规划，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江丞说，“到时候有个启动仪式，您要来的。”
“来，肯定来。”陈奶奶点头，“我得去看看，咱们南区以后长什么样。”
从记忆馆出来，他们去了东片那个小广场。
空地上晒着萝卜干，几个老人正在下棋。看到他们，有人招手。
“小江，今天来下棋不？”
江丞看了一眼林雪清。
“去吧。”她说，“我在这儿晒太阳。”
江丞走过去，在那群人中间坐下。
林雪清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他们下棋。
阳光把一切都照得很亮。江丞的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边，他专注地看着棋盘，偶尔抬头说几句话。
她看着他的侧脸，想起上午在江边他说的话。
“如果你不来雾城，我可以去云江。”
她当时没说，但她想好了。
她不会让他一个人跑。
不管是她来雾城，还是他去云江，还是两个人继续这样两头跑——只要是他，什么都可以。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江丞发来的。
【看着我干嘛？】
她抬起头，他正低头看着棋盘，像什么都没发生。
林雪清回复：【看你怎么输。】
江丞：【还没输。】
林雪清：【快了。】
江丞发来一个表情，是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
傍晚，他们从南区出来。
夕阳把老街染成金色，炊烟从老房子的屋顶升起来，三三两两的居民拎着菜往家走。
“今天开心吗？”江丞问。
“开心。”林雪清说。
他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他。
“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就是觉得，以后这样的日子，可以多一点。”
她愣了一下。
“什么日子？”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在南区待一天。”他说，“就这种。”
她看着他。
夕阳把他也染成了金色。
“好。”她说，“以后多一点。”
江丞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
两个人慢慢走远。
周一早上，林雪清回到云江。
出站时她看了一眼手机，有江丞发来的消息：
【到了？】
【嗯。】
【下周五还来吗？】
她看着这条消息，站在站前广场上。
风有点凉，但她不觉得冷。
林雪清：【来。】
江丞：【好，我去接你。】
她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往地铁站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她打开手机，把江丞的微信备注改成了三个字：
“等你的人”。
然后继续往前走。
嘴角弯着。
挡都挡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