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失控的剧本 ...

  •   文档在平板屏幕上散发着冷白的光。季燃和许晴并肩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却因为共看一个屏幕而不得不微微倾身。他们的影子在黄昏的光线里交叠了一小部分。

      “所以这里要填,‘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地点’……”季燃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眉头微皱,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不能太俗,也不能太刻意。你有什么想法?”

      许晴抱着靠枕,下巴搁在柔软的布料上,眼神有些放空:“我最近……脑子里的‘约会’全是相亲失败画面。不是查户口就是谈条件,最浪漫的一次是对方把AA后的账单推给我,说这样‘两不不欠’。”她顿了顿,“这算哪门子约会。”

      季燃轻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那确实不算。我们需要的是……嗯,有记忆点,但又自然得像真的会发生的那种。”

      “对你来说,什么算‘自然’?”许晴侧过头看他,“包场米其林三星?私人游艇派对?还是直升机上看日落?”

      她的语气没有讽刺,只是纯粹的好奇。两个世界的鸿沟,在这些细节上显露无遗。

      季燃认真想了想:“都不是。对我来说,自然可能是……排练结束后,在路边摊一起吃碗热腾腾的馄饨。或者我写歌写到凌晨,你刚好也加班结束,我们视频通话,谁也不说话,就各忙各的,但知道对方在。”他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这些听起来是不是太普通了?”

      许晴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季燃的侧脸,他说话时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这一刻的他,褪去了舞台上的光芒和镜头前的精致,只是一个在认真构思“恋爱剧本”的男人。

      “不普通。”她轻声说,“至少对我来说,不普通。”

      她自己的生活已经被工作和责任填满,连吃饭都常常是盯着电脑屏幕草草解决。那些他随口描述的、看似平凡的瞬间,于她而言反而奢侈。

      季燃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客厅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城市模糊的嗡鸣。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又几乎同时移开。

      “那就这样写。”季燃低头打字,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第一次正式约会,是在我录音棚附近的一家深夜粥铺。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吃了碗热粥,聊了各自小时候的糗事。”

      许晴看着那一行字被敲出来,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们明明在编故事,却要编得这么……生活化。”

      “因为观众就吃这套。”季燃耸耸肩,“光鲜亮丽他们看多了,一点接地气的细节反而能打动人。”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这细节得编得像真的。”

      正说着,门铃响了。

      季燃看了眼手机:“应该是陈姐送吃的来了。”

      他起身去开门,不一会儿拎着两个大袋子回来,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小龙虾,火锅食材,还有……”他翻了翻,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看向许晴,“陈姐说,你昨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今天得补补。”

      许晴看着那红彤彤的小龙虾包装盒,和新鲜整齐的火锅食材,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除了早上那碗“兔子草”和一碗红糖姜茶,一整天都没进食。

      “这算……员工福利?”她试图用玩笑掩饰那一瞬间涌上的、复杂的暖意。

      “算甲方的人道主义关怀。”季燃已经动手开始拆包装,动作熟练地把火锅底料放进电磁炉配套的小锅里,“毕竟把你关在这儿配合演戏,总得管饭。”

      水很快烧开,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泡,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小龙虾被倒在另一个大碗里,红亮油润,撒着葱花和芝麻。季燃甚至还拿出两副一次性手套。

      “你不节食了?”许晴一边戴手套一边问,想起他早上那杯冰美式和给她准备的沙拉。

      季燃已经剥开一只小龙虾,虾肉饱满,他蘸了蘸汤汁,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大姐,我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杯咖啡。”他咽下去,才接着说,“明星也是人,也得吃饭。只是平时有团队盯着,不能乱吃。今天……”他环顾四周,“反正没人看见。”

      “你才大姐,叫姐姐”许晴剥虾的动作有些笨拙,汁水溅到了手背上。季燃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嘴角带着笑:“没吃过?”

      “很少。”许晴老实承认,“创业后时间紧张,这种需要慢慢剥的东西太费时间。”她成功剥出一只完整的虾肉,蘸了汤汁,送进嘴里:鲜、辣、香,混合着一种直白的、令人愉悦的罪恶感。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一刻,什么估值对砍、什么贷款期限、什么热搜舆论,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眼前只有热腾腾的火锅,红油亮的小龙虾,和坐在对面、同样吃得毫无偶像包袱的顶流明星。

      “这顿,”许晴又剥了一只虾,声音含糊不清,“是我这段时间吃过最像样的一顿饭。”

      季燃正在涮毛肚,闻言抬眼:“最像样?你平时都吃什么?”

      “外卖啊,三明治、各种面,能量棒,咖啡。”许晴列举,“有时候忙起来,一天就六杯咖啡啥也不用吃。”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季燃看着她。她低头专心对付一只虾,侧脸在火锅蒸腾的热气中显得柔和,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米白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他突然想起陈琳给他的那份调查报告里,关于许晴的部分:连续创业三次,前两次失败,这次押上了全部身家。每天工作十四小时以上,办公室常备睡袋。三十五岁,无房无车,所有资产都投入了公司。

      “许晴。”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抬头,嘴唇被辣得红艳,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

      “你为什么不放弃?”季燃问得很直接,“你清华毕业找份高薪不难吧,创业这么苦,失败了这么多次,为什么还要继续?”

      许晴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在这个吃着火锅小龙虾的、看似轻松的夜晚。

      她放下手里的虾,摘掉手套,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手。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因为……”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Lucky’对我来说,不只是一个产品,一个公司。”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季燃,投向虚空中的某一点:“我总觉得,人生来就是孤独的。不是只有我,是所有人。父母会老去,朋友会走散,爱人可能会离开……每个人,本质上都是独自来到这世界,再独自离开。”

      火锅还在咕嘟作响,空气里弥漫着辛辣的香气,但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悄然弥漫开来。

      “但孤独不应该是绝望的。”许晴的声音变得坚定,“我想做的,是给这种孤独一点点慰藉。一个能识别情绪、给出回应的陪伴,哪怕它没有生命,哪怕它只是一堆代码和零件……但它能在你需要的时候,说一句‘我在这里’。”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有些脆弱的笑:“‘Lucky’这个名字,是我起的。不是因为它能带来幸运,而是因为……我觉得,只要还能感受到一点点幸运,一点点温暖,人就什么都有了。”

      她说完,才发现季燃一直静静看着她,眼神很深,里面有种她读不懂的情绪。

      “对不起,”她有些尴尬,“说这些干嘛。”她重新戴上手套,试图回到轻松的氛围,“吃虾吃虾,凉了就不好吃了。”

      但季燃没动。他看了她几秒,忽然站起身,走到酒柜前。

      “喝点吗?”他问,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瓶子。

      一瓶茅台,一瓶威士忌。

      “你这里……存货挺全。”她评论道。

      “别人送的,一直没喝。”季燃拿着瓶子和两个玻璃杯回来,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坐下——这样离火锅和小龙虾更近,“今天适合喝一点。”

      他打开那瓶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倒入杯中,冰块轻轻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递给许晴一杯,自己倒了杯茅台。

      “为什么我喝洋酒你喝白酒?”许晴接过杯子,疑惑。

      “这瓶威士忌六千多,茅台才两千。”季燃说得理所当然,“贵的给你。”

      许晴失笑:“这又是什么逻辑?”

      “甲方优待乙方的逻辑。”季燃举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敬……不放弃。”

      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许晴小口抿了一下。威士忌醇厚顺滑,带着橡木和果干的香气,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和她刚才吃的辛辣食物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好喝。”她诚实地评价,又喝了一口。

      季燃看着她逐渐放松的坐姿和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不自觉上扬。他自己也喝了一口茅台,辛辣的口感直冲头顶,但很快化为暖意。

      两人就这样,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就着火锅和小龙虾,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聊天。话题从“Lucky”的技术细节,聊到季燃巡演时的趣事;从许晴大学时参加黑客马拉松,聊到季燃第一次登台紧张到忘词。

      酒精让界限变得模糊,让对话变得随意。那些精心编织的“恋爱故事”被暂时搁置,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真实的、琐碎的、无关合约的片段。

      “所以你真的会修打印机?”季燃问,眼睛因为酒精而格外亮。

      “会啊。”许晴已经喝完了那杯威士忌,自己又倒了一点,“创业初期为了省钱,什么都得自己来。修打印机、装服务器……我现在去开个维修店估计也能活。”

      季燃笑出声:“那我以后家里什么东西坏了就找你。”

      “收费的。”许晴晃着杯子,眼神有些迷离,“按市场价,不打折。”

      “许总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那当然。”许晴扬起下巴,那姿态竟有几分娇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虽然合约上写的可是‘妻子’,法律上我们可什么都不是,纯属劳务合作,当然要算清楚。”

      季燃被她噎了一下,随即失笑:“行,你记得真清楚。”

      许晴又喝了一口酒。这瓶六千块的威士忌确实好喝,好喝到她忘了自己酒量其实很差。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让她感觉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季燃也在看她。她的脸颊绯红,眼睛湿润,长发有些松散地垂在肩头。米白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她抱着膝盖坐在那里,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号,也柔软了许多。

      “你喝多了。”他说,声音有些哑。

      “没有。”许晴否认,但晃了晃脑袋的动作出卖了她,“我就是……有点热。”她伸手去拉领口,想扇点风。

      季燃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很烫,掌心有薄茧,摩擦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许晴的动作停住了。她低头看看他的手,又抬头看看他的脸。他的眼睛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季燃。”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软的,带着酒意。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思维因为酒精而变得直白,“你可以找到更听话、更配合、更……不会怼你的人。”

      季燃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那里的脉搏跳动得很快。

      “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看着我时,眼里没有那些东西。”

      “哪些东西?”

      “崇拜,欲望,算计,或者……怜悯。”季燃一字一句地说,“你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普通人。甚至……”他自嘲地笑了笑,“有时候像看着一个麻烦。”

      许晴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然后她笑了,笑声清脆:“你本来就是个麻烦啊。”她凑近了些,酒气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茶香,“大麻烦。”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季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许晴的视线落在他唇上。他的嘴唇很薄,唇形清晰,此刻微微抿着,看起来……很好亲。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酒精麻痹了理智,放大了本能。

      她往前倾了倾身。

      这是一个试探的、缓慢的动作,像是在给他时间推开她。

      但季燃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她靠近,眼神越来越暗。

      他们的唇碰在了一起。

      很轻,很软,带着威士忌的醇香和茅台辛辣的回甘。

      许晴闭上眼睛。她感觉到季燃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她的腰侧,轻轻一带,她就被拉进了他怀里。他的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开始很温柔,但很快变得激烈。季燃的嘴唇很热,吻技很好——许晴模糊地想,他当然经验丰富。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汹涌的感觉淹没了。

      他的舌尖探进来时,她顺从地张开嘴。威士忌和茅台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辛辣又甜美。他的手在她腰间收紧,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递过来。

      许晴的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棉质T恤的布料里。她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和胸腔里同样快速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季燃终于稍稍退开,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而滚烫。

      许晴睁开眼睛,对上他幽深的眸子。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湿润发红。

      “许晴。”他叫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她应了一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软得不成样子。

      刚才吃了太多火锅和小龙虾,嘴里还残留着辛辣的味道。许晴微微蹙眉,呜咽了一声:“嘴里都是火锅味儿……”

      季燃低笑,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含进自己嘴里。然后他再次吻住她,清凉的薄荷气息随着他的舌尖渡过来,瞬间冲散了那些油腻辛辣。

      许晴被这突如其来的清凉激得轻颤,随即更深地回应这个吻。薄荷的凛冽,酒精的醇厚,还有彼此气息的交融……一切都恰到好处。

      季燃的手从她腰间上移,轻轻抚摸她的背脊,动作缓慢而充满暗示。他的唇再次落下,这次吻在她的唇角,然后一路向下,亲吻她的下巴,她的颈侧。

      许晴仰起头,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他的手探进她的家居服下摆,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那里的触感让她战栗。

      一切都失控了。

      酒精,气氛,还有那些被压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

      季燃将她轻轻放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自己的身体覆上来。他的重量让她感到安心,他的气息将她完全包围。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所到之处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焰。

      许晴的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发烫的耳廓。她回应着他的吻,生涩却专注,身体不自觉地向他贴近,隔着衣料能感受到彼此过高的体温和逐渐同步的急促心跳。

      季燃的吻从她的唇瓣游移到唇角,又轻柔地印在她的下巴,最终埋首在她颈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的手在她后背缓缓摩挲,力道带着克制的渴望,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就在他的手掌微微收紧,将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唇瓣即将再次覆上她的锁骨时——

      许晴的大脑突然闪过一丝清明。

      她抵住了他的肩膀,很轻,却带着明确的阻力。

      动作停住了。

      季燃抬起头,眼神迷离而困惑,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未褪的灼热。他看着她,仿佛在无声询问。

      “季燃……”许晴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一种清醒过来的恍然,“我们……”

      没有说出口的阻止,却带着明显的示意,吹散了空气中浓郁而危险的温热。

      季燃僵住了。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闭了闭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强行压下某种翻腾的情绪。几秒钟后,他才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叹息的呼吸,缓缓松开了手臂的力道,向后退开了些许距离。

      他没有完全躺下,而是用手肘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胸膛仍在微微起伏,但节奏已慢慢放缓。

      两人之间隔开了一道狭窄的、却无比清晰的空隙。方才的旖旎与失控,被这突如其来的暂停定格,化为空气中无声的尴尬和尚未平息的余波。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只有呼吸声,渐渐平复。

      良久,许晴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奈和荒谬。

      “你经验挺丰富啊……”她喃喃,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太像事后评价。

      季燃侧过头看她,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怎么,许总这是……在夸我?”

      许晴脸颊发烫,嘴硬道:“陈述事实。”

      “那要不,”季燃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叫我声老师?我教你?”

      “想得美。”许晴推开他的脸,自己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家居服和头发,“刚才……就当是排练吧。为以后可能需要演的亲密戏份做准备。”

      这个解释很官方,很合理,完美地将刚才失控的一切归入了“工作”范畴。

      季燃也坐起来,看了她几秒,点点头:“行,排练。”他顿了顿,嘴角噙着笑,“不过许总,刚才可是你主动的。”

      “那又怎样?”许晴扬起下巴,“我赚了。”歪着头竖起来三根手指。

      季燃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爆发出大笑。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开怀的、肩膀抖动的大笑。

      “许晴,”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真是……我见过最神奇的女人。”

      许晴被他笑得有点恼:“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没错,一点都没错。”季燃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却还带着泪花,“所以按你的逻辑,是我亏了?”

      “当然。”许晴理直气壮,“你白给我亲了摸了的,还没讨到好处。不是我赚了吗?”

      季燃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行,你赚了。”

      气氛有些微妙地缓和下来,但尴尬还在。许晴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我……去洗漱了。”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客房,连头都没敢回。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季燃一个人。

      他坐在原地没动,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拿过茶几上那瓶茅台,瓶身已经空了一半。他没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他想起许晴刚才的样子——脸颊绯红,眼睛湿润,嘴唇微肿,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却又在关键时刻清醒过来,用那样直白的理由阻止了一切。

      “不方便。”

      气氛有些微妙地缓和下来,但尴尬还在。许晴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客房。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季燃亲吻的触感,混合着薄荷的清凉。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这只手插进过他的头发,抚摸过他的肩膀。

      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什么排练,什么入戏太深。那些都是借口。

      真相是,在酒精和放松的氛围里,在那些真实的对话和分享之后,她被他吸引了。纯粹作为异性的吸引。

      而他也一样。

      这个认知让她心慌意乱。

      因为合约里写得清清楚楚:不涉及真实情感及□□关系。

      而他们刚才,差一点就越界了。

      许晴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睛湿润,嘴唇微肿,一看就是刚经历过亲密接触的样子。

      她想起季燃含着薄荷糖吻过来的样子,想起他低声说“叫我声老师”时的语气……

      心跳又乱了几拍。

      客厅里茶几上还摆着没吃完的小龙虾和火锅,红油已经凝固,空气里还弥漫着辛辣的香气。刚才那些笑声、对话、亲吻……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他放下酒瓶,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许晴凑过来吻他的那个瞬间。她闭上眼睛的样子,睫毛轻颤,那么认真,又那么……笨拙。

      她当然笨拙。她说过,她最近脑子里的约会都是相亲失败画面。她可能很久没有这样吻过一个人了,或者说,从来没有这样吻过一个人——不是因为条件合适,不是因为利益交换,只是因为……想吻。

      季燃又喝了一口酒。

      刚才那个吻……是他先放任的。她凑过来时,他有无数个机会推开她,但他没有。

      因为她嘴唇的触感比他想象中更柔软,因为她身上的气息很好闻,因为……在那一刻,他想吻她。

      就这么简单。

      季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万千灯火,每一盏背后都是一个故事。

      而他的故事,此刻和一个叫许晴的女人紧密纠缠在一起。

      合约,表演,公众形象,商业利益……这些原本清晰明了的词汇,在今晚之后,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气。

      他想起她笑着说“我赚了”时的样子。那么理直气壮,那么……可爱。

      季燃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气息,还有薄荷糖的清凉。

      “麻烦。”他低声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确实是个大麻烦。

      但这个麻烦,似乎……并不让人讨厌。

      夜深了。

      公寓里的两扇门都紧闭着。

      一门之隔,两个人都躺在床上,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脑海中反复回放的,是那个带着薄荷清凉的吻,是彼此贴近时的温度,是那些直白到可笑的对话。

      合约的边界被模糊了。

      而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只是从今夜起,这戏里戏外的真假,怕是连他们自己,都要分不清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