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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逃避 谢蕴逃避自 ...

  •   第二天清晨,机场。

      谢蕴背着包,站在登机口前,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搜寻着凛风的身影。心脏跳得飞快,既期待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谢蕴。”

      谢蕴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凛风就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却依旧温和。他走上前,把纸袋递给谢蕴,声音低沉:“你的外套,落在酒馆了。”

      谢蕴接过纸袋,指尖碰到凛风的手,两人都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周围的人来人往,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谢谢。”谢蕴低着头,声音很轻。

      “昨天的事,”凛风看着他,语气认真,“对不起,我喝多了,说了些胡话,你别放在心上。”

      谢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来,真的是酒后胡言吗?

      他抬起头,撞进凛风的眼底。那双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谢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登机广播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该登机了。”凛风率先开口,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一路顺风。”

      谢蕴看着他,忽然鼓起勇气,轻声问:“凛风学长,你昨天说的话,是真的吗?”

      凛风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谢蕴倔强的眼神,像一只不肯认输的小豹子,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阳光透过机场的落地窗,洒在谢蕴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

      凛风沉默了很久,久到谢蕴以为他不会回答。

      就在谢蕴转身准备登机的时候,身后传来凛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是真的。”

      谢蕴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凛风。

      凛风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谢蕴,我喜欢你,不是酒后胡言。”

      心跳,再次失控。
      但决赛结束后的日子,谢蕴像是按下了“逃避”键。
      实验室成了他的避风港。
      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课题研究和临床轮转中,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试图用疲惫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让他心慌意乱的情愫。
      高茜察觉到他的异常,好几次想问,都被他用“课题太忙”挡了回去。
      凛风也知道是自己吓到了谢蕴,因为谢蕴最近总是躲着他,他感觉到谢蕴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自己的场合,不再去文学楼附近常去的咖啡馆,不再参加自己可能出席的跨专业学术讲座,甚至连选修课的签到,都特意掐着点来,签完到就缩在角落里,低着头盯着课本,直到下课铃响,立刻起身离开。
      这样的逃避,持续了近两个月。
      凛风不是没想过再追人家,可一连两个月不见,凛风也有点后悔当时的举动。
      他算着谢蕴临床轮转的时间,在门口守过几次,却只看到少年匆匆来去的背影,身边跟着带教老师和同学,根本没机会上前搭话。
      他也试过发消息,斟酌再三的字句,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只等来一句礼貌疏离的“谢谢关心,我很忙”。
      他甚至开始复盘那天的每一句话,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紧,是不是那句“我会对你好”说得太轻浮,才让谢蕴又生出了顾虑。
      毕竟那小孩性子执拗又敏感,认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偏偏面对感情,又胆小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高茜替谢蕴交了签到表,路过讲台时,犹豫着说了句:“凛风学长,谢蕴他最近在跟着导师做一个紧急课题,每天都泡在实验室,连觉都没怎么睡。”
      凛风的心沉了沉,指尖攥着粉笔,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截白色的粉笔捏碎。他点点头,声音有些干涩:“知道了,谢谢。”
      后悔吗?

      怎么能不后悔。

      后悔自己当时太急躁,没给谢蕴足够的时间缓冲;后悔自己不该在他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逼着他直面那份心意,更后悔,这两个月的疏远,让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硬生生拉开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谢蕴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留下一片空白。

      或许,是该给那小孩一点空间。
      凛风自嘲地笑了笑,收起手机,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的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截被剪断的线,孤零零地飘着。
      他不知道,谢蕴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从那个吻结束的瞬间起,谢蕴就被一股巨大的恐慌裹挟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疯狂跳动的悸动,能回味到唇齿间残留的温度,可这些甜蜜的碎片,落在他心里,却变成了沉甸甸的枷锁。
      他不是没有感情,恰恰相反,他的感情太过汹涌,汹涌到让他手足无措。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用理智包裹自己,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面对突如其来的喜欢,他像个误入迷宫的孩子,第一反应不是探索,而是逃跑。
      这份近乎本能的逃避,更像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情感障碍。
      他怕自己的心意会成为对方的负担,怕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会无疾而终,更怕自己一旦沉溺,就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
      所以他只能用忙碌麻痹自己。实验室的灯光亮到深夜,课题报告写了一页又一页,临床轮转的病历堆成了小山。

      他逼着自己不去想凛风的脸,不去听凛风的声音,不去回应那些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他也想过回复,想过说一句“我想你”,可手指悬在屏幕上,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逃避成了他的本能,像是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了凛风,也困住了自己。
      凛风的隐忍,在日复一日的落空里耗尽了耐心。
      他试过在选修课结束后堵他,却被他找借口溜走,试过发微信约他讨论学术问题,得到的只有敷衍的“已阅”,甚至去过他常去的实验室楼下等他,却只看到他和师兄并肩走过,刻意绕开了自己所在的方向。
      那份从告白后就小心翼翼的期待,渐渐被失落磨成了焦躁,最后攒成了一簇易燃易爆的火苗。
      凛风要离开医学院的消息,是李教授在实验室闲聊时随口提起的。
      李教授翻着手里的课题申报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本来就是借调过来的,现在那边有更好的发展,也该回去了。”

      谢蕴握着移液管的手猛地一顿,透明的液体在试管壁上划出蜿蜒的痕迹,溅出几滴落在实验服上。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李教授后面说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只剩下“凛风要走了”“下周就走”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反复敲打著他的神经。

      逃避了三个月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以为自己能一直躲下去,以为时间能冲淡那份不该有的情愫,以为只要不面对,就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可当“失去”的阴影真真切切笼罩下来时,谢蕴才发现,那些刻意压抑的喜欢、假装不在意的疏离,全都是自欺欺人。
      他怕的从来不是界限,不是旁人眼光,而是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凛风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那一夜,谢蕴在实验室待到了凌晨。离心机的嗡鸣、冰箱的制冷声,都成了他慌乱心绪的背景音。他反复看着手机里那个沉寂了三个月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无数次,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谢蕴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电话那头凛风带着一丝沙哑的“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说不出话。

      “凛风同学”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明天下午三点,学校后门的咖啡馆,我有话跟你说。”

      不等凛风回应,他就匆匆挂了电话,仿佛多等一秒,就会泄露心底所有的慌乱。

      第二天下午,谢蕴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馆。他选了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黑咖啡早已凉透,却一口没动。玻璃窗外人来人往,他的目光却始终定格在路口,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那是凛风穿着他常穿的深色衬衫,步履沉稳地走来,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谢蕴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指节泛白。

      凛风推开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谢蕴。三个月来,这是谢蕴第一次主动约他,眼底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可走近了才发现,谢蕴的脸色冷得像冰,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终于肯见我了?”凛风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一丝被冷落三个月的委屈。

      谢蕴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尖锐得像淬了冰:“凛风你要离开了,我当然得趁你走之前,跟你道个别啊。”

      凛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惊喜被不解取代:“道个别?”

      “不然呢?”谢蕴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恭喜你啊,终于要摆脱我们这些让你费心的临时学生,去更好的地方发展了。你走了,我以后写论文、参加比赛,再也不用被你挑三拣四,也算是一种解脱。”

      这些口是心非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两人心上。凛风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期待渐渐被怒火取代:“谢蕴,你约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然呢?”谢蕴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声音却不自觉地提高,“难道还要我感谢你这几个月的‘特殊照顾’?感谢你在课堂上对我格外严苛,感谢你深夜闯进我的生活,然后又轻飘飘地转身离开?”

      “特殊照顾?”凛风的语气也冷了下来,压抑了三个月的不满终于爆发,“我对你的照顾,在你眼里就是这样?谢蕴,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我喜欢你,我承认,我从第一面见到你,看到你在课堂上专注倔强的样子,就喜欢上你了!我试着靠近你,试着对你好,可你呢?除了逃避,就是用尖酸刻薄的话把我推开!”

      “喜欢?”谢蕴猛地转过头,眼底泛红,像是被激怒的猫,“你的喜欢就是仗着临时老师的身份,打乱我的生活?你的喜欢就是说走就走,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凛风,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你转,都该对你言听计从?”

      “我没有!”凛风也罕见地提高了音量,咖啡馆里其他客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他却毫不在意,胸膛剧烈起伏着,“我从来没要求你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正视自己的心意,可你呢?躲了我三个月,现在我要走了,你还要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我!谢蕴,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没有心?”谢蕴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不肯示弱,“那你呢?你说喜欢我,可你还不是说走就走?你根本就不在乎我!”

      “不在乎?”凛风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绝望,也带着一丝刻意的激将,“是,我喜欢你,第一面就喜欢!可我凛风不是非你不可啊!我没必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没必要热脸贴你的冷屁股!”

      这句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穿了谢蕴所有的伪装和逞强。

      他看着凛风眼底的失望和决绝,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锐利沉稳的人,此刻却因为他而失态,心脏像是被撕裂般疼痛。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口是心非,在“失去”的恐惧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我不想你走啊!”

      谢蕴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失态,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我也喜欢你!从你给我送药那天起,从我们一起准备辩论赛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我躲着你,是因为我害怕,我怕我们是临时的师生,我怕别人说闲话,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可我真的不想你走!”

      话音落下,咖啡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蕴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凉的桌面上。
      他说完了,终于把藏在心底三个月的话都说了出来,没有了高冷的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脆弱和真诚。他确实对自己的临时老师,起了不该有的、却又无法抑制的情愫。

      凛风坐在那里,彻底愣住了。

      他刚才说的“不是非你不可”,不过是被谢蕴的冷嘲热讽激昏了头,是气话,是想逼谢蕴承认心意,可他没想到,会换来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告白。
      看着谢蕴泪流满面、狼狈不堪的样子,凛风心里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疼惜和愧疚。

      “对不起,谢蕴,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站起身,想要上前擦拭谢蕴的眼泪,语气里满是慌乱,“我刚才是气糊涂了,我不该那么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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