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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天牢诡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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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京兆府监牢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与铁锈气息。沈清辞依旧身着大理寺差役服饰,在谢云疏安排的暗卫护送下,避开东宫侍卫的监视,从侧门潜入监牢。柳承宇被单独关押在一间僻静囚室,褪去了往日的桀骜,面色苍白,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眼。
“沈从事?你怎么来了?”柳承宇语气带着几分诧异,目光扫过沈清辞身后的暗卫,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沈清辞示意暗卫守在囚室外,上前一步,将一枚拓印好的玉佩纹样递到牢门缝隙中:“柳公子,麻烦你看看这纹样,是否见过类似的玉佩?”
柳承宇俯身凑近,目光落在拓片上的曼陀罗花纹与“萧”字上,神色骤变,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指尖紧紧攥住囚室栏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玉佩是萧藩王的贴身之物!当年周太妃拉拢我时,曾拿出过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说这是‘靠山’的信物,只要我听话,将来萧藩王会助我夺回一切。”
沈清辞心中一凛,追问:“你可知萧藩王与周太妃、宁坤是什么关系?周太妃提及影阁时,是否曾关联萧藩王?”柳承宇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具体关系我不清楚,但我曾无意中听到周太妃与宁坤密谈,提及‘萧王那边已备好粮草兵器’,还说‘影阁的人由萧王牵制’,其余的便再也没听清了。”
“三年前萧藩王曾派人入京,逗留半月,你是否知晓此事?”沈清辞又问。柳承宇眸色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三年前……那时我刚被流放前夕,确实听说西北有使臣入京,却未曾多想。如今想来,那恐怕不是什么使臣,而是萧藩王派来与周太妃、宁坤接头的人,而时间恰好是沈家旧部遇害后不久。”
沈清辞点头,将拓片收回,叮嘱道:“此事事关重大,切勿对旁人提及,包括京兆府的人。若你还想起其他线索,可通过暗卫传递消息。”柳承宇颔首,望着沈清辞的背影,忽然开口:“沈从事,你追查此案,究竟是为了朝廷,还是为了沈家旧案?”沈清辞脚步一顿,未回头,只淡淡道:“查清真相,便是我此行目的。”
离开京兆府,沈清辞并未返回大理寺,而是绕路前往谢云疏的别院。此时谢云疏正对着一幅京郊地图沉思,见沈清辞到来,立刻起身:“清辞,你来得正好,刚收到暗卫消息,天牢那边又出了状况。”他将一封密信递上,“昨夜试图靠近天牢的人,查到了踪迹,是萧藩王留在京城的暗线,隶属于影阁外围。”
沈清辞接过密信,快速翻阅,眉头紧蹙:“看来萧藩王是想杀人灭口,宁坤知道的太多,一旦泄密,他便会万劫不复。”她走到地图前,指着静安寺附近的客栈标记:“柳承宇确认玉佩是萧藩王的,且三年前萧藩王派人入京,落脚点就在这里,与沈家旧部遇害时间线重合,想必当年旧部遇害,也是影阁受萧藩王指使所为。”
谢云疏点头,指尖点在地图上的西北方向:“我已让人查探萧藩王的近况,他近十年暗中扩充兵力,囤积粮草,野心极大。宁坤在北境经营十年,恐怕就是萧藩王安插在朝中的棋子,而周太妃则是他在后宫的助力,影阁负责暗杀清除障碍,三者勾结,意图不轨。”
正说着,暗卫匆匆闯入,神色慌张:“公子,沈从事,不好了!天牢传来消息,宁坤在狱中被人下毒,虽及时发现未危及性命,但已昏迷不醒,下毒之人伪装成狱卒,得手后翻墙逃窜,留下了一枚刻有曼陀罗花纹的银针。”
沈清辞神色骤变:“快走,去天牢!”三人立刻动身,快马加鞭赶往天牢。抵达天牢时,魏明远已带着人在宁坤囚室外等候,见沈清辞到来,语气带着几分指责:“沈从事,你今日擅自离队,竟让凶手有机可乘,险些害死宁坤!陛下若是追责,你我都难辞其咎!”
“郎中此言差矣。”沈清辞从容应对,“属下前往京兆府核实线索,乃是为了尽快破案。天牢戒备森严,凶手能伪装成狱卒混入,且精准找到宁坤囚室,可见天牢内部有内鬼,郎中身为刑狱司主管,难道不该先查内鬼,而非指责属下?”她语气犀利,直指要害,魏明远面色一僵,竟一时语塞。
沈清辞不再理会他,走进囚室。宁坤躺在草席上,面色青紫,嘴角残留着黑色毒痕,仵作正在查验尸体,见沈清辞到来,立刻禀报:“沈从事,属下查验过,宁坤中了‘牵机引’,此毒发作缓慢,若不及时解毒,三日之内便会殒命。凶手留下的银针上,除了曼陀罗花纹,还有西北特有的毒草汁液,与萧藩王属地的毒草一致。”
沈清辞俯身查看银针,又检查了囚室门窗,发现窗棂上有细微的划痕,显然是凶手翻墙时留下的。“立刻封锁天牢,逐一排查狱卒,尤其是近日入职或有异常动向的人。”她沉声下令,“另外,让人尽快寻来解药,务必保住宁坤的性命,他是解开所有阴谋的关键。”
魏明远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想阻止,却又碍于沈清辞的指令,最终只能冷哼一声:“既然沈从事胸有成竹,那本郎中将查案之权全权交予你,但若出了差错,本郎中绝不姑息!”说罢,便带着人离开了天牢。
待魏明远走远,谢云疏才低声道:“魏明远此举反常,怕是与萧藩王或东宫有所勾结,你需多加提防。我已让人去寻‘牵机引’的解药,这毒唯有西北才有解药,恐怕需要派人潜入萧藩王属地。”
沈清辞摇头:“来不及了,宁坤撑不过三日。我记得父亲旧卷宗中记载过‘牵机引’的解法,需用三种罕见药材配伍,京中太医院或许有存货。你立刻派人去太医院调取药材,我留下来追查天牢内鬼,同时守着宁坤,防止凶手再次灭口。”她顿了顿,又叮嘱道,“太医院院正与东宫过从甚密,你派去的人务必隐秘行事,若遇到阻拦,切勿硬拼,先传回消息再另寻他法。”谢云疏深知此事棘手,颔首应下,即刻安排两名得力暗卫,乔装成太医院杂役前往取药。
谢云疏应声离去,沈清辞则开始逐一排查狱卒。当查到一名负责送饭的老狱卒时,发现其手指上有新鲜的划伤,且身上残留着淡淡的毒草气息。沈清辞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今日见过什么人?手指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老狱卒神色慌张,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沈清辞示意暗卫将他拿下,厉声呵斥:“快说!是谁派你来下毒的?天牢内还有多少同党?”老狱卒被吓得浑身发抖,终于崩溃大哭:“是……是魏郎中!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和毒药,让我趁送饭时给宁坤下在粥里,还说事成之后会帮我伪造路引,放我回乡下养老。手指上的伤是翻墙逃跑时,被墙头荆棘划伤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魏郎中还说,若是事情败露,就让我咬定是你收买我下毒,他会保我性命。另外,我还看到他派人给东宫送了封信,好像是在禀报什么。”
沈清辞眸色一沉,果然是魏明远,且他早已投靠东宫,此次下毒既是为萧藩王灭口,也是在向东宫表忠心。她让人将老狱卒单独关押在僻静囚室,派两名暗卫严加看管,又吩咐道:“密切监视魏明远的动向,尤其是他与东宫的往来,一旦发现送信之人,即刻拦下,务必查清信中内容。”安排妥当后,她回到宁坤囚室,见仵作正用银针试探宁坤脉象,神色凝重地禀报:“从事,宁坤脉象愈发微弱,毒已侵入脏腑,若今夜子时前还得不到解药,恐怕就回天乏术了。”沈清辞心头一紧,指尖攥紧玄玉牌,暗自祈祷谢云疏那边能顺利取到药材。
与此同时,太医院内,谢云疏派去的暗卫刚找到存放药材的库房,便被两名东宫侍卫拦下。“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太医院库房!”侍卫厉声呵斥,手中长刀已然出鞘。暗卫从容应对:“我等是刑狱司派来调取药材的,有沈从事手令。”说着便递上伪造的手令,侍卫接过查看,眼神多疑:“仅凭一纸手令,岂能证明你们身份?我院正有令,近日凡调取罕见药材,需东宫批文方可。”暗卫知晓对方是故意刁难,正欲想办法周旋,却见院正带着几名医官匆匆赶来,语气冷淡:“刑狱司调取药材,为何不提前通报?这三种药材皆是贡品,若无东宫批文,绝不可外借。”
暗卫无奈,只能暂时退走,快速将情况传回谢云疏别院。谢云疏得知后,立刻起身准备亲自前往东宫交涉,却被心腹拦下:“公子,东宫摆明了是想阻拦取药,您亲自过去,不仅未必能成,还可能暴露沈从事的查案进度。不如我们走密道,从太医院后院潜入库房,那些侍卫虽戒备森严,却未必能守住密道。”谢云疏思索片刻,点头同意,带着三名暗卫,借着夜色掩护,绕至太医院后院。
而天牢这边,魏明远回到府中,见东宫侍卫已在等候,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属下幸不辱命,已派人对宁坤下毒,只是被沈清辞察觉,未能得逞。”侍卫冷哼一声:“殿下对你很不满,若不是你办事不力,宁坤早已毙命,也不会留下这么多隐患。殿下有令,限你三日内解决此事,要么让宁坤闭嘴,要么嫁祸沈清辞,否则你便自行了断。”魏明远心中一慌,连忙应下:“属下遵命,今夜便再派人潜入天牢,务必除掉宁坤。”待侍卫走后,他立刻召集影阁外围成员,准备趁着夜色再次突袭天牢。
沈清辞察觉天牢外的气息愈发诡异,知道必有异动,立刻下令加强戒备,将宁坤囚室周围的狱卒全部换成谢云疏安排的暗卫,又在囚室屋顶与墙角埋伏好手,静待凶手上门。她握着腰间短刀,目光锐利如鹰,心中清楚,今夜既是宁坤的生死劫,也是她与魏明远、东宫势力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只能胜,不能败。
夜色愈发浓重,天牢内灯火昏暗,摇曳的火光将沈清辞的身影拉得很长。她守在宁坤身旁,指尖摩挲着怀中的玄玉牌,脑海中不断回想老狱卒的供词与魏明远的反常举动,愈发确定东宫与萧藩王早已勾结,而沈家旧案的背后,或许还藏着东宫争夺储位的野心。就在此时,暗卫匆匆来报:“从事,魏明远带了十几名蒙面人,正从西北角墙头发起突袭,外围侍卫已与他们交上手!”沈清辞立刻起身,眼神冷冽:“传令下去,留活口,我要亲自审问!”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刀剑碰撞的声响与喝骂声,一场血战,在寂静的天牢中骤然打响。而谢云疏那边,已带着暗卫潜入太医院密道,距离库房仅有几步之遥,解药能否顺利取出,成为了眼下最关键的破局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