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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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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外面有粉丝，带个口罩吧。”何琪递给苏赫一个卡通小狗的口罩，“凑活一下吧，就只有这个了。”
“高姐让你来整我的吧。”苏赫看着粉嫩嫩可爱的口罩，“不用带了，妆造都卸干净了。而且粉丝都大老远过来看我，让他们拍拍看过瘾。”
“先收起你的偶像修养吧，你嘴还肿着，不带再出新闻怎么办？”何琪不由苏赫挣扎强行把口罩给他戴上。
“还这么明显？”苏赫一整天除了正儿八经坐在化妆间化妆那一个小时就没再额外照过镜子，这会有点怀疑自己身为年轻人的痊愈能力了。
“那倒没有，不过你又不是没见过你家站姐大炮的威力，你黑头有几个都能给你拍出来。”何琪说。
“……怎么感觉你在骂我。”苏赫说。
“夸你呢夸你呢。”何琪半推着苏赫往门口走，“快走吧，不然一会人越来越多就不好走了。”
“行吧，你去收信，礼物不要收，让他们下次别破费了。”苏赫说。这个新来的助理不交代他实在不放心，万一再当粉丝面来一次说话不过脑子就难搞了。
“放心吧。”何琪说。
苏赫看着车外的粉丝，瞬间压力很大。自己拍完这两部剧肯定是要退圈的，但是粉丝目前还毫不知情，仍然为了短短几十秒的见面不远千里来看他，舟车劳顿也在所不惜。苏赫拿起手机对着车外拍了好几张照片，他们给的支持和帮助自己永远还不完。
“哥，你涨粉快两万了。”何琪在车里反复刷新微博页面。
“你从三千就开始播报，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苏赫手指疯狂点着屏幕，“啊～又死了，这破游戏给的时间根本不够菜炒熟。”
“你买智能厨具啊，系统应该给提示啊。”何琪凑过来看他手机。“点这里，买它，这样所有食物都不会被烤糊，你可以提前做好等客人来。”
“你玩过？”苏赫听她的用钻石买了几个。
“大学的时候玩过，比你厉害多了。”何琪点开游戏页面，“我已经开了十七个店铺了。”
苏赫看了看自己惨淡的三个店铺，“你帮我把这关做馅饼的打过去，我请你吃烤全羊。”
“这关还不好过，明天就给你拍戏的功夫就能给你搞定。”何琪说。
苏赫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低能量者，每次拍戏特别累的时候就喜欢玩点不费脑的小游戏，上部剧的时候还是种田，但是种了整个拍戏期间都没赚到多少钱，这次果断弃农从商。
“那你也太笨了，这都能摔。”于铭笑的声音都开始发颤，“还没问你呢，双男主的感觉怎么样？”
于铭是他圈里最好的哥们，这两天休假闲的就差和他打着电话睡觉了。
“还行吧，昨天刚拍过吻戏。”苏赫笑笑，在于铭看不到的电话这头翘了翘嘴唇。
“吻戏！？尺度这么大吗？”于铭喊起来。
“就碰了一下，没那么夸张。等到快杀青还有一次。”苏赫说。
“刺激，我能去看吗？”于铭问。
“不嫌麻烦你就来，影帝谁敢不让来。”苏赫对着镜子扯扯嘴唇，还有一道血痕，不过颜色已经很淡了。
“你的‘好老公’是谁啊，我认识吗？”于铭问。
“一个刚进圈的小孩，叫车溪。”苏赫拿起一颗糖想安慰一下嘴唇，“人这才第二部剧，你不可能认识。”
“呦，我还真认识。我上部剧的一个配角，还和我搭过戏。”于铭声音正经不少，“他家里情况不太好，你多照顾一下。”
“怎么说。”苏赫停下手里正在剥糖的动作。
“他父母在他初三那年就去世了，家里还有一个妹妹要养活，他就辍学去打工了。黑心工厂建筑工地他都呆过，去年被他们公司星探看上才进圈拍的戏。”
苏赫想过车溪吃过苦，但没想到他一个小孩竟然承受了这么多，脑海里瞬间涌出那天见面握手的画面。车溪嘴角的疤，……是不是因为年纪太小被工友欺负留下的。
生活把他逼成什么样子了。
“她妹妹在哪上学，他们老家？”苏赫问。
“应该吧，就他这刚进圈的经济能力在D市也找不到学校借读啊。”于铭说。
“……挺不容易的。”苏赫说。
好一会苏赫才继续剥开那块糖，回想自己前两天对他若有若无的排斥，苏赫叹了口气。
干的这叫什么事啊。
“你觉得……这种有早期创伤的小孩会不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夏天到了糖都开始发粘了，苏赫用舌头探了好几次才解放刚做完针管的牙。
“什么意思？你俩……没发生什么吧。”于铭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
“想什么呢。”苏赫叹了口气，“前天晚上他扒我房间门偷听来着，我今天试探几次也没得出个有效结论。”
“你要得出什么结论啊宝贝儿。”于铭笑笑，“他有可能是什么依恋障碍，我媳妇儿诊室经常有遭受过重大创伤的小孩，他们就喜欢做一些反常行为引起别人注意。”
“他也不小了吧，我看百度他都21了。也会这样？”苏赫想了一会，皱着眉头又补了句，“你有空帮我问问嫂子，但别说是车溪。”
“行，不是你叫的小孩嘛，还说起我来了。”于铭吹了个口哨，“不过没必要扯这么麻烦，我觉得他是暗恋你。谁没事去扒一个陌生人的门啊。”
“脑子里没一件正经事，退朝，朕要去健身了。”没等于铭在说话苏赫就把电话挂了。
暗恋？
真他妈能扯。
别暗杀就行了。
苏赫一直觉得健身房是一个充满了安眠药的地方，一踏进门就想回去睡觉。环顾四周后苏赫决定先去跑步机待会，跑两步吓吓脂肪。
拍完这部剧先开生日会，生日会上宣布明年退圈，下半年进组拍静姐新剧，明年播完两部剧正好合约到期。
苏赫正在心里盘算剩下一年的工作安排，就被“哐当”一声吓得差点被跑步机甩飞。他回过头看到车溪的手悬在半空，脚边有一大一小两个哑铃。
“没事吧。”苏赫关上机器走过去。
车溪没说话盯着地下的哑铃，抬头环顾一周，接着死死盯着右前方穿着黑色短袖的肌肉男。
“他……怎么了。”苏赫顺着车溪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肌肉男转身跑了出去。
“他把两个哑铃绑一起了。”车溪弯腰捡起两个哑铃举到苏赫面前，“尼龙扎带，还专门用的黑色。”
“这是在占着不让别人用吗？”苏赫想帮忙扯开但扣了半天卡条一下没动。
“扣不动，只能用剪刀剪开。”车溪又把架子上好几对同样被捆在一起的哑铃放到地上，“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干吗？”
“……不知道。”苏赫蹲下来看着车溪，“但我感觉你很生气。”
车溪真的很生气，刚才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哑铃就砸到脚上了，骨不骨折先不说肯定会耽误拍戏进度。
“这一片女生来得多，他把哑铃绑一起自然会有女孩求助，你没看他就站在去前台必经路上吗？”车溪到前台要了一把剪刀开始剪。
“然后再来搭讪？”苏赫把车溪剪开的哑铃放回原位。
“嗯。他们就是这么无聊。”车溪说。
“那你怎么知道是那个肌肉男干的？”苏赫看着车溪，车溪很瘦，蹲下来就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我过来拿哑铃的时候他的眼神都能把我撕了，所以就是他。”车溪抬头看着苏赫。
苏赫站在灯下，整个人被灯光包裹着，轮廓被一圈淡淡的光边勾勒出来，影子刚好罩在他脚边。苏赫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他看不清，只能清楚的看到苏赫的下颚线，还有微微抿着的嘴唇。车溪又仰了仰头，勉强把苏赫看全，脖子很酸，但舍不得低下来。
他下意识抬起手想碰一碰苏赫，但在距离苏赫只有一拳距离的时候，他的手停在空中，甚至能感觉到苏赫的温度，不敢触碰也不想放下。
苏赫看着脚边仰着头的车溪，眼睛里有灯光的反射，亮得有些安静。车溪的手一直停在他的衣角旁边，他甚至能感觉到手指抽动带来的空气流动。一瞬间，苏赫的心像是被车溪的手抓了抓。
苏赫伸手握住车溪的手，低头看着他，用力把他拉起来。车溪顺着拉力站到自己面前，灯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他的嘴唇反复张着，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一直没出声。
“你脖子不酸嘛。”苏赫把手从车溪手里抽出来。
“还行，手挺酸。”车溪转了转手腕。
“你怎么来健身房了？你应该增肥吧。”苏赫把最后几个哑铃放到架子上，回头看着车溪。
“经纪人让我练一下肌肉。”车溪避开他的视线盯着哑铃。
又是经纪人，苏赫看着瘦的都快能看到骨头的车溪一阵心疼。剧组开工已经两三天了，车溪的经纪人和助理才露了一面，放着艺人不管不顾，可怜小孩这么瘦了还得撸铁。
“你公司不管你吗？”苏赫继续盯着车溪。
“嗯？为什么这么问。”车溪看着苏赫。
“剧都开拍两三天了，你助理就来剧组一次，司机都不接送上下班，你们小公司这么势利眼吗？”苏赫毫不掩饰话里的打抱不平。
车溪看着眉头都皱起来的苏赫，明白他这是误会自己被区别对待了。车溪想笑又憋出一副正经模样，知道苏赫关心自己心里就知足了。
“他们那两天是帮我办事去了。”车溪说。
“……哦。”苏赫一时觉得有点尴尬，冲苏赫笑了笑，“我以为那啥呢。”
“没事。”车溪走到架子旁拿起两个哑铃就要走，“那我先去锻炼了。”
苏赫连忙把哑铃抢过来放回原位：“你这真得先增肥，再瘦下去就要营养不良了。”
苏赫看车溪一直没说话，似乎在犹豫练不练，“救风尘”的大侠决定替他做决定。
“我带你去吃烧烤。”苏赫拽着车溪胳膊往门口去，“听说后面那条街有一家特别好吃，还可以自己复烤，咱俩去尝尝。”
“好。”车溪用余光盯着旁边的苏赫，任由他拽着没再说话。
“挺好吃的，网上没骗人。”苏赫又拿起一串烤五花肉递给车溪，“你尝尝，别一直吃羊肉。”
“好。”车溪接过五花肉咬了一口，“吼吼……好烫。”
“这我刚烤好的，你不慢点吃啊。”苏赫笑的手里的肉都拿不住掉在了桌子上。
“我没注意到。”车溪把五花肉在嘴里炒了快一分钟才咽下去。
“这些都是刚烤好的，慢点吃。”苏赫把一盘子烤五花肉推到车溪面前，“时间还早。”
“好。”车溪笑笑。
烧烤的炭火还在噼啪作响，肉香混着笑声在空气里散开，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却没有了之前的尴尬。
车溪吃两口就抬头偷看一眼苏赫，然后就心满意足的继续吃。
坐在偶像对面，吃着他烤的烧烤，还能随口和他聊上几句。
很幸福。
回去路上烧烤味一直围在俩人周围散不去：“我感觉我现在是烧烤味。”
“省香水了。”苏赫低头闻了闻衣领。
“你真逗。” 车溪被逗笑了，“下次再来他们家吧，挺好吃。”
“行。”苏赫憋了憋笑。
“宝贝儿你要怎么谢我啊。”于铭的电话在快零点的时候打过来了，“我给你问清楚了，我媳妇儿说车溪应该是反应性依恋障碍。”
“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你不享受大好时光啊。”苏赫揉揉眼打开灯。
“没个正行。”于铭说。
“具体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解释。”苏赫笑笑。
“我媳妇儿说因为他在小时候就父母双亡无人可靠，所以做出那些行为是想寻求过度的关注来证明自己没有被抛弃。我听得差不多就这意思。”于铭清清嗓子，“我觉得没那么复杂，他可能就是缺乏安全感，扒你门框是想听听你对他什么态度吧。而且你们拍的是双男主，他探探底也是能说得过去的。”
“我知道了，谢了。拍完戏请你吃饭。”苏赫挂掉电话盯着天花板。
寻求关注。
没安全感。
说到底车溪也就是个刚成年的小孩，还是从小父母双亡辍学打工的苦命孩子，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也很正常。
但就有点奇怪，平时和他接触下来也没感觉他有什么特别没安全感的表现，说话社交工作都挺正常。
除了会突然做俯卧撑。
想了好一会苏赫决定还是先不试探他到底是不是狂热粉丝了，万一再刺激着他做出不太好的事来，自己就得不偿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