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榆念思邈
第二章山海相隔,榆念成霜,心字成灰仍未放
北方的秋,银杏叶铺了满街的金,风卷着凉意掠过京大的校门,温榆拖着行李箱站在那片晃眼的金黄里,指尖攥着行李箱拉杆,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她终于站到了他在的城市,终于能隔着不远的距离,再看一眼那个刻在心底三年的人,可眼前的画面,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凌迟着她所有的期待与欢喜。
江思邈就站在不远处的银杏树下,比三年前更高了些,褪去了高中时的少年青涩,白衬衫的领口扣得整齐,袖口依旧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只是那双手,此刻正轻轻揽着江韵的肩,动作自然又亲昵。江韵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了温柔的卷发,脸上带着明媚的笑,仰头看着江思邈,眼里的爱意浓得藏不住,像极了从前温榆偷偷看江思邈时的模样,只是她的目光,不必躲藏,不必忐忑,因为她站在他的身边,是他明晃晃的女朋友。
温榆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她看着他们并肩走在银杏道上,江韵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江思邈侧耳听着,偶尔低头应和,唇角勾起浅浅的笑,那抹笑,温榆记了三年,从高中的梧桐道,到江南的榆树下,她无数次幻想过,这抹笑只为自己绽放,可如今,它属于另一个人,属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江韵。
她想起小时候,两人在江南的老巷子里牵手散步,江韵说“阿榆,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分开”;想起高中时,她躲在被子里跟江韵说自己对江思邈的暗恋,江韵抱着她说“阿榆,你要勇敢,他肯定也喜欢你,等考上大学,我陪你跟他表白”;想起高考结束,她拿着京大的录取通知书跟江韵分享喜悦,江韵笑着说“阿榆真棒,我也考上京大了,以后我们还能一起,还能一起见江思邈”。
那些话,像一根根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温榆的心里,疼得她喘不过气。她以为的闺蜜情深,她以为的惺惺相惜,原来全都是假的。江韵早就知道她的心意,却还是一步步靠近江思邈,一步步取代了她的位置,在她隔着山海思念江思邈的三年里,江韵陪在他身边,分享他的喜怒哀乐,占据他的温柔与偏爱。
温榆拖着行李箱,默默转身,躲进了旁边的树荫里,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银杏道的尽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却被她死死地憋在眼眶里,不肯掉下来。她从小就犟,受了委屈从不愿让人看见,更何况,这份委屈,是她最珍视的感情,和最信任的人,一起给的。
她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宿舍,六楼,没有电梯,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往上爬,每走一步,心里的酸涩就多一分。宿舍里的室友都到了,热情地跟她打招呼,温榆扯着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敷衍着回应,转身走到自己的床位,放下行李箱,就蜷缩在了床角,背对着所有人。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只让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裤腿。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执念,三年里无数个深夜的思念,无数封未寄出的信,无数次幻想的重逢,终究抵不过现实的一记耳光。她以为跨过山海,就能走到他面前,把心底的话说出来,却没想到,重逢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身边的她。
开学后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凌迟。温榆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到江思邈和江韵的地方,却发现京大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他们的身影。图书馆里,他们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江韵靠在江思邈的肩头看书记笔记,他替她挡着窗外的阳光,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食堂里,他把江韵碗里的香菜挑得干干净净,像从前温榆记得他的喜好一样,记得江韵的一切,甚至比她记得更细,江韵不吃葱姜蒜,不吃生冷的东西,他都一一记在心里,细致入微;篮球场上,他打完球,江韵第一时间递上水和毛巾,踮脚替他擦汗,动作亲密,周围的同学都笑着起哄,他只是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就连教学楼的走廊里,偶尔擦肩而过,江韵都会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跟温榆打招呼,语气自然又亲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她从来都不知道温榆对江思邈的心意。
每一次相遇,温榆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揪紧,疼得无法呼吸。她看着江思邈对江韵的温柔,想起高中时他对自己的那些小小心意——放学路上刻意放慢的脚步,图书馆里悄悄放在她桌角的笔,运动会上那句“我在终点等你”,山顶上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那句藏在心底的“我也是”。那些曾经让她满心欢喜,让她以为自己的暗恋并非独角戏的瞬间,此刻全都变成了一根根刺,扎进她的心里,让她开始怀疑,那些瞬间,是不是只是她的自作多情?是不是从始至终,他对她,都只是普通同学的情谊?而那些看似刻意的靠近,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自我感动?
她不敢去问,也不敢去求证。她怕得到的答案,会让她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不剩。她宁愿抱着那些虚幻的回忆,守着心底那点残存的希望,也不愿面对赤裸裸的现实。于是,她开始学着忍,忍着心里的酸涩,忍着眼底的泪水,忍着看到他们时的心痛,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
她依旧是那个文科系的尖子生,依旧是别人眼中清冷孤傲,成绩优异的温榆。课堂上,她依旧认真听讲,积极回答问题,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只是没有人知道,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飘向窗外,飘向理科系的教学楼方向,那里有她心心念念的人。晚自习,她依旧泡在图书馆,只是不再坐在从前喜欢的靠窗位置,而是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躲在书架后面,看着不远处并肩而坐的两人,看着他们低声交谈,看着他们相视一笑,看着江思邈替江韵整理散落在桌上的书籍,她的指尖攥着笔,攥得指节发白,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划过,却写不出一个字,心里的疼,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可她依旧忍着,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依旧记得江思邈的所有喜好,甚至比从前记得更清。她知道他依旧不爱吃香菜,依旧解物理题时会咬笔杆,依旧打篮球时喜欢穿7号球衣,依旧冬天手脚冰凉,依旧喜欢喝温凉的柠檬水,不加糖。只是这些喜好,再也不用她默默记在心里,再也不用她小心翼翼地为他准备,因为有人比她更用心,比她更懂得如何照顾他。于是,她只能把这些喜好,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像珍藏着一件稀世珍宝,偶尔拿出来回味,却再也没有机会付诸行动。
她依旧会在深夜里想起他,想起高中时的梧桐道,想起图书馆里的沙沙声,想起运动会上的终点线,想起山顶的云海,想起他温柔的声音,想起他浅浅的笑容。那些美好的回忆,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都让她满心欢喜,却又满心酸涩。她会蜷缩在被子里,抱着膝盖,默默流泪,眼泪打湿了枕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惊扰了室友。哭够了,就擦干眼泪,告诉自己,要忍,要坚持,不能倒下,不能让别人看出她的脆弱。
她依旧会给江思邈写一封信,只是不再写下对他的思念,不再写下想对他说的话,只是写下自己的学习情况,写下学校的趣事,写下江南的榆叶又开了,写下北方的雪落了,字里行间,全是无关痛痒的琐碎,却唯独藏着她未曾说出口的心意。写好后,依旧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放进书桌的最深处,和高中时写的那些信放在一起,攒了满满一匣,纸页边缘被摩挲得发卷,字字句句,都是她的隐忍与执念。
江韵依旧会主动找她,像从前一样,跟她分享自己和江思邈的点点滴滴,说江思邈对她有多好,说他们一起去了哪里玩,说他们未来的规划,甚至会拿着江思邈送她的礼物,跟她炫耀,语气里的得意与幸福,像一把刀,一次次划破温榆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可温榆依旧忍着,忍着心里的恨意,忍着眼底的厌恶,扯着嘴角挤出笑容,听着江韵的诉说,说着言不由衷的祝福,说着“你们很般配”,“要好好在一起”。她知道自己很虚伪,可她别无选择,她不想让江韵看出她的难过,不想让江韵觉得,她还在乎江思邈,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
偶尔,江思邈也会和她说话,只是语气生疏,客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会问她的学习情况,会问她在北方习不习惯,会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每一次和他说话,温榆的心跳都会骤然加快,心里的欢喜与酸涩交织在一起,她多想告诉他,她不习惯北方的气候,不习惯这里的饮食,不习惯没有他的日子,多想告诉他,她想他,想了三年,多想告诉他,她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他。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化作一句淡淡的“还好,不用麻烦你”,然后转身离开,不敢看他的眼睛,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怕自己会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问他为什么,问他是不是真的忘了高中时的一切,问他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她只能忍着,忍着所有的情绪,忍着所有的思念,忍着所有的心痛,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冷漠,淡然,对一切都不在乎的人。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拼命地刷题,拼命地看书,拼命地参加各种比赛,让自己忙到没有时间去想他,没有时间去难过,没有时间去面对那些让她心痛的画面。她的成绩依旧稳居文科系第一,拿了各种奖学金,参加的比赛也都拿了大奖,成了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同学眼中的学霸楷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努力,不过是为了掩盖心底的伤口,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有理由继续留在这座城市,留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哪怕只是做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也来得冷。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京大的校园里一片银装素裹,美如画境。江韵拉着江思邈的手,在雪地里散步,堆雪人,打雪仗,拍下一张张甜蜜的照片,发在朋友圈里,配文“初雪与你,岁岁年年”。温榆刷到那条朋友圈的时候,正坐在图书馆里看书,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她看着照片里笑得甜蜜的两人,看着江思邈眼里的宠溺,心里的疼,像被冰雪覆盖,冻得她浑身发冷。她放下手机,把脸埋在书里,肩膀微微颤抖,却依旧忍着,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
雪越下越大,窗外的世界一片洁白,像极了高中时江南的第一场雪,那时她和江思邈一起站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雪,他说“阿榆,北方的雪更大,等以后,我带你去看北方的雪”。如今,她终于看到了北方的雪,却只是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和别人一起,赏着这漫天飞雪,兑现着曾经对她的承诺,只是主角,换了人。
她依旧忍着,忍着心里的遗憾,忍着眼底的泪水,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傻,很卑微,很不值得。她知道,她应该放下,应该离开,应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应该忘记江思邈,忘记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忘记那个背叛她的闺蜜。可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执念,早已刻进了她的骨血,融入了她的生命,成为了她青春里最浓重的一笔。她放不下那个在梧桐道上让她一眼心动的少年,放不下那些美好的回忆,放不下心底那点残存的希望,哪怕那希望,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哪怕那希望,终究会化作泡影,她依旧不愿放下。
于是,她继续忍着,在每一个看到他们的瞬间,在每一个深夜思念他的时刻,在每一个被江韵炫耀的瞬间,在每一个心痛难忍的时刻。她忍着,忍着心里的酸涩,忍着眼底的泪水,忍着想要开口的冲动,忍着想要拥抱他的渴望。她把自己的心意,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用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包括她自己。
她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傲,成绩优异的温榆,只是没有人知道,在她冷漠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千疮百孔的心,藏着怎样深沉的执念,藏着怎样难以言说的痛苦。她依旧在这座城市,在他的身边,守着心底那点残存的希望,忍着所有的痛,走着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榆叶落了又开,雪花飘了又融,北方的风,吹了一季又一季,江南的雨,下了一场又一场。温榆的念,依旧缠缠绵绵,刻进骨血;江思邈的身影,依旧深深浅浅,藏于眉弯。她忍着,忍着所有的情绪,忍着所有的思念,忍着所有的心痛,守着心底那点从未熄灭的光,哪怕那光,微弱得像萤火,哪怕那光,终究会被黑暗吞噬,她依旧不愿放下,依旧选择忍着,在这场漫长的,无疾而终的暗恋里,苦苦支撑,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她依旧会在清晨的阳光里,想起他温柔的笑容;依旧会在午后的树荫下,想起他干净的侧脸;依旧会在夜晚的星光下,想起他低沉的声音;依旧会在每一个有他的瞬间,心跳加速,满心欢喜。她依旧会把他的名字,写在草稿纸的角落,写在笔记本的扉页,写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一笔一划,皆是执念。她依旧会在看到柠檬水时,想起他的喜好;依旧会在看到7号球衣时,想起他打篮球的身影;依旧会在看到榆叶时,想起高中时的梧桐道,想起那个让她一眼心动的少年。
所有的喜欢,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执念,都被她忍着,藏着,守着。她像一个孤独的拾荒者,在青春的废墟里,捡拾着那些残存的回忆,小心翼翼地珍藏,哪怕那些回忆,早已被现实磨得斑驳,哪怕那些回忆,早已成为了她的枷锁,她依旧不愿放手,依旧选择忍着,在这场一个人的爱情里,走到地老天荒。
江思邈偶尔也会看她,看她清冷的背影,看她孤傲的眉眼,看她拼命努力的模样,眼底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有遗憾,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只是他终究没有开口,终究没有靠近,终究选择了站在江韵的身边,选择了忽略心底的那些情绪,选择了让温榆一个人,在这场执念里,苦苦支撑。
江韵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依旧向温榆炫耀着自己的爱情,依旧把温榆当成最好的闺蜜,却从未察觉,温榆眼底的隐忍,从未察觉,温榆心里的痛苦,从未察觉,自己的幸福,是建立在温榆的痛苦之上。
而温榆,依旧忍着,忍着所有的一切,在这座有他的城市,守着心底那点从未熄灭的希望,走着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一个江思邈;她的执念,很深,深得刻进了骨血,融入了生命;她的忍,很痛,痛得撕心裂肺,却依旧不肯放弃。
榆念思邈,一念成痴,一念熬。所有的欢喜,所有的心痛,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执念,都被她忍着,藏着,守着,岁岁年年,不曾消散,不曾放下,生生不息,直至永恒。
(篇幅持续延展中,核心围绕温榆的隐忍展开,在每一个日常场景——课堂、图书馆、食堂、校园的每一个角落,都刻画她看到江思邈与江韵时的心理活动,将那份心痛、酸涩、不甘、执念层层递进,让忍的情绪贯穿始终,无一刻松懈,无一丝放下,让这份单向的执念在时光里不断沉淀,成为刻入骨髓的印记,在每一个朝暮、每一个四季更迭里,反复拉扯,生生不息。后续将持续以细腻的笔触,描绘温榆在大学四年里的每一个隐忍瞬间,从大一的青涩慌乱,到大二的故作平静,到大三的麻木坚守,到大四的执念深种,每一个阶段,都让她在看到江思邈与江韵的甜蜜时,忍着想要逃离的冲动,忍着想要落泪的情绪,忍着想要开口质问的渴望,将所有的情感都压抑在心底,让这份“忍”成为她青春里最浓重的底色,让榆念永远刻在心底,从未放下,从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