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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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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念思邈
第二章山海相隔，榆念成霜，心字成灰仍未放（再续）
毕业离校的那天，京大的银杏道被盛夏的阳光晒得发烫，温榆拖着唯一的行李箱，走在四年里走了无数遍的路上，指尖攥着拉杆，指节泛白，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在与这座藏了她四年执念的城市，做一场无声的告别。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离开时间，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见江思邈和江韵的时刻，却还是在校门口的公交站，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江思邈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穿着她最熟悉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江韵挽着他的胳膊，正低头说着什么，眉眼弯弯。他们要去机场，飞往国外深造，开启属于他们的崭新人生。温榆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地躲到了公交站牌后，背对着他们，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江思邈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到了那边先安顿好，等开学了再去熟悉学校。”江韵的声音娇俏，“都听你的，反正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他们的对话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温榆的心底，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忍着想要转身看一眼的冲动，忍着喉咙里的哽咽，甚至不敢大口呼吸，怕被他们发现。直到公交车驶来，她几乎是逃一般地跳上车，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看着江思邈牵着江韵的手，走进了出租车，车子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视线里。那一刻，温榆靠在车窗上，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袖，她抬手捂住嘴，逼着自己不要发出一点声音，任由车子带着她，远离了这座有他的城市，却带不走心底那个刻了四年的名字。
温榆最终还是选择回到了江南的小城，回到了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这里的每一条老巷，每一棵榆树，都藏着她的青春，藏着她与江思邈最初的回忆。她考上了当地的重点高中，成为了一名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青涩的脸庞，总会想起高中时的自己，想起那个躲在人群里，偷偷望着江思邈的少女。她依旧保持着从前的习惯，早起晨读，依旧喜欢喝温凉的柠檬水，依旧会在榆叶飘落的季节，捡起一片夹在书里，只是那片榆叶，再也没有了可以赠予的人。
江南的榆叶，一年又一年地开了又落，温榆的日子，就在平淡的教学里，一天天度过。她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傲的温榆，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化不开的落寞。身边的同事和朋友，都在为她介绍对象，可她总是婉言拒绝，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心里的位置，早已被一个人占满，再也容不下别人。她依旧会在深夜里，想起江思邈，想起高中时的梧桐道，想起京大的银杏林，想起那些藏在心底的美好与遗憾，想起他温柔的笑容，想起他低沉的声音，每一次想起，心里都像被潮水淹没，酸涩又疼痛，可她依旧忍着，忍着想要联系他的冲动，忍着想要奔赴他身边的渴望，把所有的思念，都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
她依旧会关注江思邈的消息，从同学的朋友圈里，从昔日的好友口中，一点点拼凑着他的生活。她知道他在国外的学校成绩依旧优异，知道他和江韵的感情依旧很好，知道他们在国外举办了小型的婚礼，邀请了为数不多的亲友，知道他们毕业后，选择了回国发展，留在了北方的一线城市。每一个消息，都像一把刀，在她的心上划下一道新的伤口，可她依旧忍着，忍着心里的疼痛，忍着眼底的泪水，说着言不由衷的祝福，把所有的情绪，都压抑在心底。
偶尔，昔日的同学会组织聚会，温榆总是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参加。她想，或许能在聚会上，听到更多关于他的消息，哪怕只是远远地听着，也好。聚会的餐桌上，同学们聊着各自的生活，聊着工作，聊着家庭，偶尔会提起江思邈和江韵，说他们如今事业有成，婚姻幸福，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夫妻。温榆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手里握着水杯，指尖冰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有人注意到她的沉默，笑着问她，“温榆，你这么优秀，怎么还不找个男朋友？”她只是扯着嘴角，淡淡一笑，“随缘吧。”简单的三个字，却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没有人知道，她的随缘，不过是因为心里装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聚会结束后，温榆一个人走在江南的老巷里，夜色温柔，榆叶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耳边是熟悉的蝉鸣和蛙叫，可她的心里，却满是孤单。她走到一棵老榆树下，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依旧很圆，像极了高中时和江思邈一起看的那轮月亮。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榆叶，榆叶在她的指尖轻轻颤动，像她此刻的心跳。她想起江思邈曾经跟她说过，“阿榆，江南的榆叶，是最温柔的，就像你一样。”如今，江南的榆叶依旧温柔，可那个说这句话的人，却早已不在她的身边，成了别人的良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榆在江南的小城，一待就是五年。这五年里，她从一名新教师，变成了学校的骨干教师，带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看着他们从青涩的少年，长成挺拔的青年，看着他们奔赴属于自己的未来，心里满是欣慰。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每一个学生的身上，她总能看到自己的影子，看到那个当年躲在人群里，偷偷望着江思邈的少女。她会在给学生讲暗恋的诗词时，想起自己的故事，想起那些藏在心底的执念，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可她依旧忍着，忍着想要诉说的冲动，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诗词的背后。
这五年里，江思邈和江韵也偶尔会回到江南的小城，看望父母。温榆总会从朋友口中得知他们回来的消息，然后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他们的地方。她怕看到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怕看到江思邈看江韵的温柔眼神，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彻底崩塌。可命运的安排，总是如此巧妙，越是想要避开，就越是容易遇见。
那是一个榆叶盛开的春天，温榆带着学生去郊外的榆树林写生。春风温柔，榆叶纷飞，学生们在榆树林里嬉笑打闹，拿着画板，认真地描绘着眼前的美景。温榆靠在一棵榆树下，看着眼前的画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心里却满是平静。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榆？”
温榆的身体猛地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缓缓地转过身，看到了那个刻在心底九年的人。江思邈就站在不远处，依旧穿着白衬衫，比五年前更成熟了些，眉眼间多了一丝岁月的沉淀，却依旧清隽。他的身边，站着江韵，江韵的手里，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的眉眼，像极了江思邈。
那一刻，温榆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心里的疼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快要把她淹没。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怔怔地看着他，眼里蓄满了泪水，却被她死死地憋住，不肯掉下来。
江思邈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好久不见。”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距离感。
“好久不见。”温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努力扯着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睛，落在那个小男孩的身上，“这是你的孩子？很可爱。”
“嗯，叫江念榆。”江思邈的话音落下，温榆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江念榆，念榆，念她的榆。她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江思邈，眼里满是震惊，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她想质问他，为什么要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为什么在拥有了幸福的家庭后，还要给她留下这样的念想，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名字很好听。”
江韵走到江思邈身边，牵着小男孩的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看向温榆的目光里，有一丝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阿榆，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嗯，真巧。”温榆的目光落在江韵的脸上，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笑容，看着她身边的江思邈，看着他们牵着的小男孩，心里的疼像被刀割一样，可她依旧忍着，忍着所有的情绪，忍着所有的思念，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
小男孩看着温榆，眨着大大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爸爸，这位漂亮阿姨是谁呀？”
江思邈的目光落在温榆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温柔，轻声说，“是爸爸的老同学，温榆阿姨。”
小男孩跑到温榆面前，伸出小手，“温榆阿姨，你好，我叫江念榆。”
温榆蹲下身，看着小男孩稚嫩的脸庞，看着他那双和江思邈一模一样的眼睛，心里的酸涩与温柔交织在一起，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小男孩的手，“你好，念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怕被他们发现，赶紧站起身，借口要去照看学生，匆匆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然后转身，快步走进了榆树林深处，再也不敢回头。
她靠在一棵榆树上，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江念榆，念榆，他终究还是记得的，记得她的名字，记得那段藏在心底的时光。可这份记得，对她来说，却是最残忍的折磨。他拥有了幸福的家庭，拥有了可爱的孩子，而她，却依旧守着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守着心底那份刻入骨髓的执念，在江南的小城里，孤身一人，岁岁年年。
温榆在榆树林深处，哭了很久，哭尽了这九年的委屈，这九年的痛苦，这九年的隐忍。哭够了，她擦干眼泪，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转身走出榆树林，回到了学生的身边，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没有人知道，在她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千疮百孔的心，藏着怎样深沉的执念。
从那以后，温榆依旧在江南的小城，做着一名语文老师，依旧守着心底那份从未放下的执念。她偶尔还是会遇见江思邈和江韵，只是每次遇见，她都会笑着打招呼，然后匆匆离开，不敢与他们多聊，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江思邈偶尔也会主动跟她说话，问她的生活，问她的工作，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心，可温榆总是淡淡的回应，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她知道，他们之间，早已隔着千山万水，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她的这份执念，终究只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江南的榆叶，依旧一年又一年地开了又落，温榆的日子，依旧在平淡的教学里，一天天度过。她依旧会在深夜里，想起江思邈，想起那段藏在心底的青春，想起那些美好的与遗憾的瞬间。她依旧会捡起一片榆叶，夹在书里，看着榆叶上的纹路，想起那个刻在心底的人。她依旧忍着，忍着所有的思念，忍着所有的疼痛，忍着想要放下的冲动，把这份执念，藏在心底，岁岁年年。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放不下了。这份刻入骨髓的榆念，这份从未说出口的喜欢，这份长达九年的隐忍，早已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融入了她的骨血，再也无法剥离。她会带着这份执念，在江南的小城里，守着那片榆树林，守着心底那个叫江思邈的人，一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走到生生不息。
榆叶落满江南道，岁岁思邈，岁岁遥。
心字成灰仍未改，一念执念，一生熬。
（篇幅持续延展，核心依旧围绕温榆的“忍”与“执念”展开，从江南小城的教师生活，到与江思邈一家三口的偶然重逢，再到往后数十年的岁月流转，刻画她在每一个平凡日常里的思念与隐忍，看遍人间烟火，历经岁月沧桑，心底的榆念依旧未改，守着江南的榆叶，守着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将这份暗恋与执念，贯穿一生，直至生命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