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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无处可去 他不知道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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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划开浮冰，往更北边驶去。
谢鹤行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那片灰白色的海。
叶真坐在副驾驶，手里握着谢鹤行给的那把手枪。
另一只手放下膝盖上，看着窗外。
这次是真的无路可去了，但是距离谢家船来还需要两天时间。
“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
谢鹤行摇了摇头，“天气变好了，或许我们可以装成游客的游船。”
窗外，浮冰从船侧滑过，一块接着一块，像一群沉默的羊。
“冷吗？”叶真的手覆盖在谢鹤行抓着方向盘的手上，用自己的手为他取暖。
谢鹤行低头看那只手。
叶真的手腕上，镣铐摩擦的红痕淡的几乎不可见。
他忽然想起，在冰洞里，叶真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颈侧，让他暖。
谢鹤行忽然笑了一声：“你给人取暖的方法就是拿自己当火炉吗？”
“嗯。”叶真应了一声。
*
直升机降落在冰原上。
旋翼还在转，卷起的雪雾糊了所有人一脸。
埃文斯跳下来，踩进没过小腿的雪地里。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道冰脊。
“他们从那里上来的？”
护卫队长点头：“雪停后痕迹很清晰，两个人，用了冰镐和绳索。”
埃文斯没说话。
他往前走，绕过冰脊的侧翼，山坳深处，钢铁大门嵌入冰川。
门锁位置的冰被撬开，一个固定的凹槽锁孔，还有虹膜识别。
他招了招手。
一个手下提着手提保险箱走上前。
打开箱子，里面躺着那枚蓝宝石袖扣。
他将这枚蓝宝石袖扣取出来，放在掌心。
蓝宝石在光照下折射出动人心魄的光彩。
他盯着这枚袖扣看了两秒，然后把它按进凹槽里。
咔哒。
门开了。
埃文斯推门进去。
走廊很暗，应急灯的红光在角落里一闪一闪。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他们进去多久了？”
旁边的人回答：“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他往前走。
穿过走廊，推开第二道门。
一片漆黑。
强光手电筒照进去，基地不同区域的划分清晰明了。
埃文斯走进操作间，目光落在操作台边缘上。
焦糊的味道在封闭狭小的空间里尚未完全散去，埃文斯皱了一下眉。
他从手下手里夺过手电筒，快步上前，光一寸寸的打在操作台上。
屏幕是黑的，指示灯是黑的。
埃文斯按下开机按键。
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收回手，光束落在机箱上。
塑料外壳有一块被烫的变形，那股散不去的焦糊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埃文斯掰开那片塑料外壳，露出里面烧焦的线路。
他盯着那堆发黑的东西，脸色在手电筒的余光照射下显得异常难看狰狞。
“先生。”门口传来护卫队长的声音。
埃文斯没回头。
“发现逃生通道，通往水域，没有船只。”
埃文斯终于转身。
“什么时候？”
“至少半个小时前。”
埃文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至少？”
护卫队长顿了一下：“具体时间无法确定，但不超过一个小时。”
“派人去找，只留下有用的人。”
埃文斯转身走出操作间。
光束落在墙壁上。
那里有一块地方的痕迹比周围都浅，在手电的光圈里格外刺眼。
他盯着那块地方看了很久，脑子里闪过无数种猜测。
他不知道那只是谢鹤行母亲的一张照片。
很久，大约有一两分钟的时长。
光束微微颤动了一下，埃文斯紧握着手电筒的手放松了一些。
然后他关掉手电筒，将它扔给手下。
黑暗重新吞没一切。
他走了出去。
*
快艇继续北上，风迎面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身上。
开着船的人已经换成了叶真。
他们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也不敢去太远的地方，那都不安全。
一整天，他们都互相换着开快艇，谁累了就缩在座位里缓一会儿，另一个人盯着四周环境。
中间遇到能靠岸的冰架，他们就上去歇半个到一个小时，等身体缓过来再继续走。
就这么断断续续地开着，天色一点点的暗下来，像是有人给世界蒙上了一层灰纱。
傍晚的时候，叶真把船往一处冰架靠过去。
“今天在这歇？”谢鹤行举着望远镜四下观察。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
“那边。”
叶真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远处的天空，有一个黑点正往这边移动。
直升机。
这个时候，这里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一架直升机。
叶真操作快艇慢下来，漂浮在两块浮冰之间，躲了起来。
两人屏息凝神，看着那架直升机从前方略过，拐了个弯，飞的越来越远。
引擎声消失后，叶真把船往浮冰群深处开了一段。
谢鹤行以为他要靠岸，已经准备站起来。
但叶真没停。
他只是找了个相对隐蔽的位置，熄了火，让船漂着。
“不上去？”谢鹤行问。
叶真摇头：“不安全。万一他们回来，我们在冰上跑不掉。”
谢鹤行没说话。
他知道叶真说得对。
两人就这么坐在船上，靠着椅背，缩着身子。从背包里翻出食物和最后一点热水。
风还是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但至少不用直接坐在冰上。
十来分钟后。
缓解了少许的疲惫后，两人再次开船离开这里。
这次换谢鹤行来开船。
天色更暗了一些。
寒意更刺骨，两个人都在强撑着。
谢鹤行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海，眼皮子越来越沉。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让视线清晰一些。
叶真缩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没人说话。
快艇继续往前，穿过细碎的浮冰，穿过雾气一样的灰白色光线。
仿佛不断的进入梦境更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鹤行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片冰架。
他从岸边延伸出来，边缘有一道裂缝，像一个小小的港湾。
他把船往那个方向靠了靠。
“叶真。”
叶真睁开眼。
“那边。”谢鹤行抬了抬下巴，“能上岸吗？”
“试试。”
快艇慢慢靠过去。
两人跳下船，把船拖上冰面。
岸上有一块凸起的冰岩，勉强能挡住一点风。
叶真从背包里翻出保温毯，抖开，将谢鹤行裹住。
他刚准备从船上再拿点东西下来......
轰鸣声再次响起。
那个黑点又出现了，比上次更近。
快艇重新下水。
叶真操控快艇。
他盯着前方越来越密集的浮冰，猛地转了一下方向。
“叶真！”
“抓稳。”
快艇冲进浮冰群，冰块从两侧擦过，撞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身后的引擎声越来越近。
砰！
一块冰撞在船尾。
快艇猛地一晃，叶真的手从方向盘上滑落，船身失控，撞上前面的冰块。
引擎熄火了。
叶真重新发动。
没反应。
他又发动了一次。
还是没反应。
他抬起头，看向谢鹤行。
“弃船。”
他们跳下快艇，踩在冰面上。
身后的直升机还在逼近。
“往前跑。”
谢鹤行跟着叶真，在冰面上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脚下的冰越来越碎，缝隙里是黑色的海水。
冰裂缝区。
脚下突然一滑。
他的身体往前倾，眼看要掉进冰缝。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
叶真把他拉回来，按在一块相对大的冰面上。
“喘口气。”
谢鹤行抬起头。
那架直升机就在头顶。
很近。
它在附近转了一圈：高度没降，速度没减，不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
这种天气、这种光线，从上面看下来，冰面上的两个人影和周围的冰块没什么区别。
十多秒后，它越过他们，向更远处飞去。
谢鹤行看着它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天边。
他仰躺在冰面上，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抬头看向叶真。
叶真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就这么对视着，喘着气。
很久。
谢鹤行忽然笑了一声。
“你他妈真行。”
叶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他低头很自然的在谢鹤行嘴唇上啄了一下。
起身，然后伸手把他拉起来。
“走吧。”他说，“找地方过夜。”
*
他们在冰面上走了两个小时。
谢鹤行的腿已经没知觉了，他只是麻木的跟着前面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小黑点。
在冰原上，孤零零的，像一个被遗忘的盒子。
“一间废弃的狩猎小屋。”叶真说。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不知道安不安全？”
“进去再说。”
小屋里很暗，很冷，但至少没有风。
叶真翻出一盏旧油灯，试着点了一下。
居然亮了。
昏黄的光晕开，照亮这个小得可怜的空间：一张木板床，一个生锈的铁炉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柴。
叶真蹲下去生火。
谢鹤行疲惫的坐在床上，看着他。
火光慢慢亮起来，暖意一点一点地漫过来。
谢鹤行感觉手有些痒，想要去挠。
叶真站起来，走过去按住他的手：“冻伤了，不要动，忍一下。”
谢鹤行听话的放手，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抓着。
叶真松开手，在他身边坐下。
两个人看着那团火。
叶真忽然觉得肩上一沉。
很久。
谢鹤行的脑袋靠在他肩上，陷入深沉的睡眠。
叶真的目光顺着他的额头往下，划过细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他微抿的唇角。
他没动。
就那么坐着，让他靠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