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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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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骞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运作的暖烘烘空调外加alpha偏高的体温，让他有种窝在巢穴里即将要被孵化的错觉，他睡得充足，现在感觉大脑无比清醒，脑海里不停浮现alpha这几天细心照顾他的记忆。
他动了动脖子，嗅闻着对方身上的腊梅花香。原来，人对一种气味从认识到熟悉再到依恋，只需要七天的时间。
alpha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也不忘释放信息素，带有安抚信号的信息素有助于omega睡得更安稳。
如果这个叫季渡的alpha只是为了单纯的欲-望发泄，他大可不必每事都亲力亲为把自己累成这副样子。
想到这，郑骞为刚开始怀疑对方目的不纯感到抱歉，他承认自己确实对alpha群体带有不少偏见。
郑骞尽可能轻地坐起身，这些天睡的太多了，现在反而不怎么困了。靠在床头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多，他像是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腺体，上面结的痂已经掉了，那块软肉平整得像是从未没被人临时标记过一样。
身上没有交织着新旧不一的伤痕，腺体也没有因为过度释放信息素而钝痛难忍，这大概是他这些年里，过得最安稳的一次发情期了。
郑骞靠在床头对着窗外的月色发呆。他想，发情期真是个神奇的生理现象，能让一个正常的人完全失控，像野兽一样摇着尾巴求-欢，也能让两个素不相识的异性，在信息素的吸引变得如恋人般亲密，承受着对方最私密的欲-望。
有固定的发情期、叼着脖子标记、释放信息素……拥有这些特征的人类和动物界的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意识到自己又开始陷入胡思乱想的怪圈，他下意识去捞桌上的烟盒，拿过来掂了掂重量感觉不太对。打开一看，果然，里面空荡荡的一支烟也没有。
奇了怪了，这盒烟是他刚买的，平时也不常抽，这七天里也就刚开始抽了两根，剩下的呢？轻手轻脚在床周围找了一圈，最后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被掰断的烟，像是怕他不死心，每根都浸满了水，横七竖八的躺在桶底。
郑骞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他好像知道alpha为什么要这样做了，有一次他被压在床-上做-狠了，结束后朝着洗完澡回来的季渡连吐了好口烟，对方当时的脸色好像是不太好看。
算了，没有就不抽了，一番折腾下来他也起了困意，掀起被子一角躺了进去，尽量和alpha保持接触不到的距离。
可能是大脑太活跃了，这短短的一晚他做了不少梦，大多数场景都很光怪陆离，剧情也没什么逻辑可言，从一个视角转换成另一个视角，不停地翻转变换，什么也看不真切。
梦将醒之前的画面，是他躺在纯白的房间里打点滴，他目光平静，一滴一滴数着落掉进输液管的药液。
一滴，两滴，三滴……
季渡被一阵动静吵醒，他这一夜睡得踏实，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后伸长胳膊去搂omega，却没想搂了个空。
“嗯？”
alpha顶着头散乱的长发支起身，在看到坐在床边的omega才放心躺回被窝，带着浓重的鼻音问。“你怎么醒那么早？”
许久没听到回应，季渡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睡意顿时消退了一大半，他缓缓睁开眼转过头去看omega，恨不得把对方的背影盯出个洞来。
郑骞拍开床头灯，扭头问他，冷淡疏离的神情和初遇时别无二致。“你易感期结束了吗？”
季渡呼吸一滞，不知怎么的，他感觉鼻子有点酸。“好像没有，我还是感觉有点难受。”
“具体是哪里？”郑骞的目光落在alpha那张精致的脸上，心里惊叹无论看多次还是会被惊艳到，这样的人平时应该没什么烦恼吧。
他收回视线低头穿鞋。“alpha初次易感期持续的时间确实会久一点，这算是正常情况，要是超过十天还不结束，就得去医看看了，检查腺体方面有没有问题。”
郑骞捞过椅子上的外套穿上，边拉拉链边说。“我要走了，饭已经给你点好了，大约半个小时后送到。”
季渡没想到这人那么绝情说走就走，忙伸出胳膊抓住omega的手腕。“等等！”
郑骞低头看着那只抓的紧紧的手，不解地询问道。“怎么了？”
“加个联系方式。”季渡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这是他从小到大的第一次搭讪，觉得十分被动和别扭。
郑骞没听清，歪头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这些天我买的所有东西都是用你手机付的款，我们加个微信，我转钱给你。”
“不用了，也没多少钱。”
“要给，我没有欠别人钱的习惯。”季渡有些尴尬，红着脸看向一边，不敢和omega对视。
郑骞拿过桌上的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张银行卡和巴掌大的白纸。“这是我的银行卡号你记一下，到时候直接转钱到这个账户就行。”
季渡被噎了一下，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递给对方，这是他最后的退让了。“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打电话给我。”
郑骞插着兜没有接，双方就这样互相僵着，见对方露出难堪受伤的神情，他叹了口气索性把话挑明。
“季先生，经过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现在非常相信你那天出现在omega卫生间和临时标记我都是意外，即使我们之间有过不愉快，但最后还是一起安全地度过各自的特殊时期，我认为……这就够了。”
“除此之外，还是不要再产生不必要的联系了吧。”
季渡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发白，眼眶发红的瞪视眼前的人，他现在胸口闷得酸疼，很想开口问对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的锁骨上还挂着我刚咬的牙印，身上的alpha信息素遮都遮不住，如果不带着抑制贴出门走一圈，所有人都会知道你alpha的信息素是腊梅味的！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湿润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想要在彻底结束之前再多看两眼。
郑骞再度开口，语气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而且如果我真的要找稳定关系的性-伴-侣，我应该不会考虑找一个在易感期内又哭又闹还要哄着才愿意做的alpha，我觉得那样很麻烦也很累。”
他注视着alpha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知道自己这一番话说得扎心又无理，放在任何一个alpha的身上应该都无法忍受。
事实上他很少说这么具有攻击性的话，但对方暧昧不清的态度让他不得不警惕起来，他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一个陌生alpha产生不必要的交集。
郑骞站起身，从包里掏出200块钱放在桌子上，在对方脸色彻底变黑之前解释道。“我现在有事要走不能送你过去，这是打车费，你可以回包厢那里，找找看你的手机还在不在那儿。”
季渡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不、需、要。”
郑骞没说话也没有收回那200块钱，穿好鞋后走出卧室，几分钟后传来一声干脆的关门声。
郑骞一走季渡全身像被卸力一样，颓废地坐在床边，看着桌子上的二百块钱心里郁闷得难受，多好笑，缠绵七天七夜最后留下来的就只有这个。
他当然知道这个omega从来都不属于自己，只是在这限定的七天里的短暂拥有过，对方发情期一结束后自然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他也知道现在的不甘心和舍不得只是易感期的后遗症，等到易感期彻底结束，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会烟消云散。
但是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人了，心里还是会痛，会难受。
这是他第一个亲密接触的omega，也是第一个愿意哄自己的omega，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想这算不算一见钟情，可如果这算是，那开头未免太潦草，结局又太悲哀了。
而且一见钟情这个词一听就很不靠谱，他连人家是哪里的人、住在哪、干什么都不知道就喜欢上了，说白了不就是因为……那什么吗。
季渡以为这样想心里能好一点，嗅着枕头残留的丝缕火药气息，心情又低落了下来，这是他第一个亲密接触的omega。
也是第一个愿意哄自己的omega。
是的，虽然很难以启齿，但作为alpha的他因为从小被当成omega养大的缘故，在亲密关系中他更习惯被别人哄，被别人照顾。
这也是他一直对omega没兴趣的原因，甚至还因为这事被朋友调侃说是不是和他哥一样，都是同性恋。
季渡本来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不是，但在遇见这个叫郑骞的omega以后，他找到了答案。
只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这个答案好像也没什么意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