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八点的闹钟响起,季渡带着困意艰难地从被窝里爬出来,坐到镜子前梳头,梳一会儿困一会儿。
随便热了点东西吃,走之前看了眼对面关着的门,要不是门口的垃圾也被带走了,他都要怀疑郑骞是不是真的住在这里?
自从电梯里的那次相遇之后,一连好几天他都没有再见到郑骞。他试过提早出门或者故意晚走半小时,却始终没有再碰到过面。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表,得,又迟到了。
认命地去车库开车前往公司,刚进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还没半分钟,助理就进来敲门。“季总,总裁让你去他那里一趟。”
季渡叹了口气,不情愿地前往顶楼,一进门就看见他老爸屋里的绿植又换了,前几天还是一盆价格不菲的兰花,今天就变成了罗汉松,旁边还像模像样地摆了尊木灰色的神龛。
坐在办公桌前的中年人一脸凶相,手里转着佛珠盯着季渡,沉声道。“我要求几点到公司?”
“八点半。”
“你今天几点到的?”
“九点吧。”
季全良。“九点?我刚才趴在监控前看的,你是九点二十三分才进来的,你自己算算你迟到了几分钟?”
“……”
“你到时候做生意也让人家等你?差一分钟人家就找下家了。”
季渡随便扯了个理由。“路上堵车了。”
季全良吹胡子瞪眼。“那你不会早点起?”
“我起不来。”季渡漫不经心地转着车钥匙,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对他其实早来晚来都没差,反正他也不会认真干的。
季全良看他这样气不打一处来,碾着佛珠又转了几转。
要是他大儿子敢用这种态度对他,他直接就上脚踹了,也就是这个小儿子他舍不得。
没办法,谁让这是他爱人拼尽性命生下的孩子。
每次看到这张和过世的爱人八九分像的脸,都会让他想起他这一生中最痛苦的日子。
那时他还未走出妻子离世的阴影,紧接着就要照顾刚出生的季渡。早产儿的身体普遍不好,三天两头的生病,季全良当时三十好几的人,每晚抱着只有巴掌大的季渡都忍不住掉眼泪,怕养不活,还好有季渡妈妈的在天保佑,再难养活也过来了。
再大一点,又乖又白嫩,窝在他的怀里能一天都不吭一声,和他那个顽劣捣蛋的大儿子简直两模两样。
所以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放在心尖捧着,要什么给什么,就怕长大被其他alpha三瓜俩枣给勾走了。
可谁承想,季渡自己分化成了alpha。
这对他来说其实算好事,他本来还发愁大儿子跟他不对付,不愿意继承公司该怎么办,小儿子这一分化就又有了方向,他开始逐渐以一个继承人的身份去要求他。
但季渡从下被宠到大,逍遥惯了吃不了一点苦,让干点什么都使唤不动,整天还是我行我素,任性的谁也管不住。
他也想过要不要打发到分公司去历练几年,可又放不下心,索性就带在身边,打算一点一点教他,反正他这一生到头挂念的,除了这俩儿子也没别的了。
季全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刚进公司要学的还有很多,你可以问我,问你文叔,但你不能有懒散的劲。你现在不是大学生了,毕业三个多月总得学到点什么,上次给你的项目怎么样了?”
季渡简单地做了汇报,听他爸点评几句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回去了。既然他爸都说这份上了,他还是决定上点心,至少别把现在手里的项目做得太烂,不然到时候也不好交差。
等到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从办公室解放,关上电脑离开公司。
干了一天实在太累了他懒得回去热饭,就在小区附近随便溜达一圈,看有没有哪儿能将就一顿,结果找了半天只有一家面馆还开着。
他推门进去环视一周,桌子和椅子是用木头做的,墙上挂着各种家常面的图片,看上去挺朴实的,环境也还算干净。
坐在收银台的店员正满脸痴笑,盯着旁边低头吃面的男人,在看到季渡后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
今晚是怎么了?帅哥一个接一个的来,难道这是他看店的福报吗?他从台上抽出一张菜单,快步走到季渡面前。“帅哥,您看看要点什么?”
季渡没有去接,随便扫了两眼。“一碗卤肉面,不要葱花不要香菜。”
“好的。”店员欣赏够以后,用菜单半遮脸有些羞涩地走向后厨。
季渡选了个靠门的位置,抽出桌上的纸巾开始擦拭桌子和板凳面,确认擦干净后才坐下去。
整个店里只有天花板几盏白炽灯,和靠近收银台坐着吃面的男人,季渡随意扫了一眼,他怎么感觉这个背影那么熟悉?
店员从后厨出来,端着冒热气的面走到他面前。“您的卤肉面好了,小心烫。”
“谢谢。”他撸起袖子,在吃之前扎了个低马尾,用筷子夹起两根先尝了尝味道,还可以不算难吃。
店员用菜单遮住发烫的脸,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长得真的好帅啊,跟明星似的。
但这样的Alpha要么花心的没边,要么早就名花有主了。像他这样的普通beta,应该是没机会了。
他坐回收银台,将注意力又放回原来的男人,见对方已经见底的碗,他笑着开口。“帅哥,好久没见你来了。”
郑骞咬断面条,满脸疑惑地抬起头。
“你不记得了吗?以前你总是来这里吃的呀。”店员俏皮的眨眨眼。
郑骞不知道该怎么回,低头继续吃面。
店员抿唇笑了笑,语气熟稔的继续说。“我好像记得……你最喜欢吃的面是牛肉面。”
郑骞沉默以对,默默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好高冷……
季渡抬头看了眼那俩人,觉得这应该是他见过的最尴尬的搭讪现场了。
他用勺子舀汤,听着耳边店员的喋喋不休的搭讪,不知道该说是店员太努力还是男人太冷漠。
就在他以为走之前都不会听到那人回应时,男人开口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季渡衔着面条猛抬头,恰好看到男人站起身向门口走来,那张熟悉的脸一贯地面无表情。
季渡拿筷子的手僵住了,不知道是该开口打招呼还是继续吃,直到这人目不斜视地掀开帘子出了门他才回过神,低头随便扒了两口后追了出去。
对方还没走远,正插着兜以不急不慢的步伐走着,季渡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一个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察觉的距离。
原来他都是这个点下班,怪不得平时根本见不到,季渡想。
穿过一片广场时,他瞧见两个正在闲逛的女生也一直在跟着郑骞,在一个拐角处俩人突然走上前去,这时他才发现她们后面还跟了一个抱着纸箱子的女生,他谨慎地停下了脚步。
为首的高个子女生拦住郑骞,应该是对郑骞说了些什么。被拒绝后,她立刻双手合十拜了拜,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祈求模样。
郑骞摇摇头,摆手要走,另外两个女生立刻蜂拥而上,围在他身边一起劝说,短发女生拿出箱子里巴掌大的东西展示给他看,描述得绘声绘色。
郑骞像是被缠的没办法了,最后迟疑点点头,从外套里掏出手机递给对方。
季渡看了半天一头雾水,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犹犹豫豫地迈步走过去,那个短发女生眼尖,看他一副好奇的模样,立马凑上来搭话。“帅哥你能不能帮我们个忙。”
季渡下意识瞟向郑骞。“什么忙?”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要完成一个实践作业,想请你帮我们填一份调查问卷,时间不会用很久的,做完以后可以免费领取一个小饰品。”
“可以。”季渡掏出手机,抿了抿唇,又瞥了郑骞几眼后走到他身边,装作偶遇似的冲他打了个招呼。
然而对方就像是没注意到他一样,按照为首女生说的话操作手机。
“你需要填写一下信息,只要不是太离谱,可以随便填,然后你再……”
旁边的短发女生开口。“帅哥我来教你吧,很快的,不会耽误很多时间。”
季渡点头说好。
三四分钟做完后,三人齐声向他们道谢。“帅哥,这里可以免费挑一个小饰品。”
季渡低头去扒拉箱子里的小玩意,大多都是挂坠,玩偶,冰箱贴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他没什么兴趣。
郑骞伸出手,捏起一个棕色的熊头吊坠。“我就要这个吧,谢谢。”
小个子女生看了眼,往下扒了扒。“咔咔是昨天新进的,下面还有很多,帅哥你要不要再拿俩?”
郑骞有些犹豫,但见对方一直举着箱子,看着挺累的就摇摇头。“不用了。”
“现在几点了?”小个子女生问道。
“我看看……我靠!快十点半了。”
三人一下子慌了起来。“我车没电了,要是回去咱们只能三个人坐一辆,箱子放不下。”
“别要了别要了,反正作业也完成了。”
“那帅哥这个就交给你了。”
季渡怀里突然被塞了个箱子,看着她们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低头在箱子里拨了拨,一抬头看某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抱着箱子追了上去,余光能明显地看到对方的身形顿了一瞬。
季渡扭头看了眼对方的侧脸,有些别扭地摸了摸鼻子。“好巧,又见面了。”
“……”
“其实……我刚才和你在同一家面馆吃面。”
“是吗。”
“嗯,我是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应该是最左边那张桌子。”
郑骞点点头,用客套的语气回道。“那可能是我没注意到。”
omega回复完就没了下文,季渡一时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再开口,见对方没什么想和他搭话的兴致,只好抱着箱子和郑骞并肩往回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郑骞按下按键。季渡用余光偷瞄,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人怎么连面无表情的时候都显得这么凶?
在家门口分开时季渡叫住郑骞。“你先等一下。”他在箱子里翻找,挑出一只和郑骞手里相似的熊头后把箱子递给郑骞。
“看你刚才挺想要再拿几只的,我刚才扒开看了,这下面一大半都是那只熊头,除了冰箱贴还有玩偶挂件什么的。”
“呃。”郑骞看着眼前的箱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找什么合适的理由拒绝。
“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扔了,它们对我好像没什么用。”季渡将箱子往前面送了送。
郑骞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没事。”季渡冲他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家,坐到沙发上把熊头也挂到钥匙上,掂在手里欣赏一番后才换上睡衣去浴室洗澡。
晚上躺在床上,今天和omega的相遇开始不受控地循环播放,他越想越懊恼——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却没能说上几句话,对方全程也只是客套回应。这会儿回过味儿他才觉出几分尴尬。
直到想起面馆里的那一幕,他心里才算是好受了点,还好郑骞对谁都那样。
季渡本还打算去那家面馆再碰碰运气,偏偏手头跟进的项目临近收尾时突发状况。今天觉得可行的方案,过了夜又开始鸡蛋里挑骨头,商量来商量去折腾了一个多礼拜始终谈不拢,这让他有点担心最后的签约。
虽说他确实不热爱工作,但也不想让他爸因为这点小事出手,这几天带着团队一起加班加点改方案,每天都十一二点才下班,回家包一扔直接倒头就睡。
早上六点,电话在响了整整一分钟后被人接通,季渡看了眼来电备注,憋着火问。“什么事?”
助理告诉他,对方今天一大早就发邮件过来,表明要停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