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季渡都懵了,以为过家家呢,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听助理说完后,起床气都给气没了。
他一边穿鞋一边和助理思考对策,临时敲定了应急办法。“你先带他们到会议室,吩咐小蔡去对接交涉。一定要问清楚具体哪里不满意,我这里有一版昨天刚确定好的新方案,你先拿给他们看,我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到。”
结果到了车库发现他的车死活打不着火了,这是他哥送他的大学礼物,满打满算开了四年,平时宝贝得不行,毕业还后特意从H市驱车一千多公里开回了Q市,他爸给他配的车他都没要。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这个时候。
季渡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拿出手机在打车软件搜索,发现离他小区最近的上车点步行竟然要半个小时。
这什么狗屁高档小区?
再气也没办法,解决正事要紧,季渡带着满身怨气大步迈向小区门口。准备再给他助理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先让项目副负责人先顶上,这是他爹给他的第一个项目,不能就这么黄了。
电话拨通的同时季渡突然停下脚步,直勾勾看向马路对面,穿着一身运动装的郑骞正沿着运动步道在晨跑。
他和助理匆匆说了两句后快速穿过马路,对方跑步的速度不慢,他奋力追上后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郑骞!”
郑骞此时刚好跑完三圈,估计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正准备加速时被人猛的一拽险些摔倒,稳住身子后看到一脸焦急的季渡,他摘下耳机问什么事。
季渡喘着气问他。“你今天要去上班吗?”
郑骞扬起眉毛,“今天星期三。”
“那你几点去上班?”
郑骞没有回答,狐疑地打量着对方,同时将胳膊从alpha的手中抽了回来。
季渡眉头拧得很紧,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急切。“能不能把你车先借我一会儿,我车坏了现在急着赶去公司。”
郑骞不觉得自己和这人是熟到能借车的程度。“你可以打车。”
“来不及了,从这到那儿要半个小时,你也知道咱们小区的上车点有多远。”季渡急得额角都冒了汗,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我没有在骗你,我是真的很急!”
“你公司在哪?”
季渡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不远,就在城东那一边。”
“我在城西,上班来不及。”郑骞语气淡漠,干脆地给出拒绝,刚准备戴上耳机继续跑时季渡一个闪身拦在了他面前。
郑骞瞬间绷紧了唇角,眉峰微蹙,脸上隐隐透出几分不耐烦。
季渡也知道自己是有点无理取闹了,但他还是不想放弃,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快办法。“那你能把我送到街对面的十字路口吗?我到那儿再打车。”
看着对方彻底冷下来的脸,他有些沮丧。其实他知道他们几乎可以算是陌生人,这样死皮赖脸地求着别人,是他以往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可他现在偏偏就做了,甚至一求再求,连他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季渡抿紧嘴望着郑骞,没有再开口,眼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信任和依赖,未经打理的长发凌乱地搭在肩膀,随着冷风轻轻颤动。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无奈,往旁边挪了几步,给郑骞让开道。“那我再想别的……”
“在这等着。”
季渡诧异地抬起头,此时眼睛里闪起明亮的光,他勾起唇角冲郑骞感激一笑,目送对方的背影渐渐跑远。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季渡旁边,他站在原地打量两眼,这车看着就像是郑骞会开的。
他打开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干净整洁,没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也没挂着什么花哨的挂饰,看保养程度应该是平时比较上心。
“安全带。”郑骞开口提醒。
季渡扯过安全带系好,发现对方回去一趟还换了身衣服,不过只是把灰色运动装换成了黑色。
有什么区别吗?
他正打算再向郑骞确认一遍路线,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是他助理的电话。
“现在怎么样?嗯好,我这里……可能要晚一点到,你直接说。”季渡打开免提,一边听着对方的实时汇报一边补充方案的细枝末节。就目前看来情况比他想的要好不少。
十分钟后车稳稳停在十字路口前,郑骞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间应该还来得及,他将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直到季渡电话讲完后才开口道。“下车。”
季渡没动,有些为难地开口。“现在是早高峰,好像……打不到车。”
车里一瞬间静默了。
郑骞绷着脸没说话,指尖的敲击声愈发清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能一直卡在这里,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点开导航问季渡。“你公司叫什么名字?”
“你直接搜福泰就行。”季渡此刻的心情格外复杂,他一边觉得自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麻烦对方确实不太好,可当对方真的愿意帮他到底时,心底又升起一丝隐秘的窃喜,他笑着对郑骞说。
“这次真的谢谢了,改天有空了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都行。”
“……”
见对方不理自己,他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看向窗外,嘴里兀自嘀咕。“我也不是谁都请吃饭的。”
拥挤的车流中,车子由龟速前行到彻底不动了,不知道是前方是哪一段道路堵了还是出了交通事故,一连去了好几个交警。
郑骞再急也无计可施,他降下车窗从兜里掏出烟,点了支放在嘴边。
季渡扭头看过去,郑骞正冲着窗外吐烟,散开的烟雾模糊了omega的侧脸,眯着眼又抿了一口。
他就只见过郑骞抽过一次烟。
顶着一张周正的脸,吞云吐雾的动作倒是挺熟练,他忍不住开口调侃。“晨跑还抽烟?你这到底是健康还是不健康?”
话刚一说出口他就感觉不太合适,他俩又不熟,人家干啥他好像管不着,果不其然,回来就见对方的脸色更臭了。
季渡决定不再说话了。
郑骞慢悠悠抽完一支后,拿过手机给店长发消息请假。
他很少请假,除了发情期这种不可抗因以外,他几乎没请过额外的假,他不想让同事认为自己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OK,但你下次要提前说好。
-好的。
郑骞余光瞥了眼低头玩手机的季渡,觉得自己今天不是中邪了,就是脑子像被驴踢了。
绿灯亮起,前面的车缓缓前行,他关上车窗发动车子。
紧赶慢赶算是到了,季渡刚从车上下来,奥迪立马掉过头走了。他把车钥匙递给助理让帮忙修一下车,自己匆匆进了公司。
到的时候正在中场休息,季渡道着歉走进去,一瞅坐席上的男人立刻睁大了眼。“蔡叔?”
被叫蔡叔的中年人面目慈祥,捧着保温杯仔细端详着季渡,有些感慨地说。“没想到你都长那么大啦,真是越来越像你妈妈了。”
季渡有些茫然,他爸可没告诉他这个项目是他蔡叔的啊。蔡叔是当年和他爸爸一起创业打拼的合伙人,只是后来投身制药行业,迁移到D市发展了。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说其实自己刚回来不久,这次来是替侄子拍板,知道是季渡后反而放心了。
既然是相熟的人,还是小时候待自己很好的叔叔,季渡一下子没那么紧绷了,他带着歉意说。“蔡叔,我刚才路上堵车了,还是我邻居送我来的,迟到了真是不好意思。”
蔡恒眼角笑得眯成一条缝,轻轻摇头。“没关系。”本来就是提携两位小辈,他更多是慈爱。
蔡恒让季渡坐到旁边,又把员工全都叫过来围在一起。此时他不是一个咄咄逼人的乙方而是一名老师,开始对着PPT事无巨细地点评哪里有不足,哪里需要改……
季渡一边听一边修改,最后将最终版方案拿给蔡恒过目,蔡恒赞誉地点点头后签了合同,团队的各位这才都松了口气。
蔡恒说自己等会儿还有事要忙,让季渡送自己下楼,路上提到季渡的小时候感慨万分,一直到公司门口他拍着季渡肩膀说了几句鼓励晚辈的话就走了。
看着驶远的车子,季渡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虽然不知道他蔡叔说得有几分真话,他爸爸又从中参与多少,但至少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他回到办公室,看到他爸给他发的消息。
-晚上回家吃饭。
季渡想了想,自己好像确实很久没回去了,便回了个好。
七点多的时候他打车过去,刚到家门口,就见家里的管家正左右张望,见他来立马招手。“小少爷。”
“赵叔。”季渡笑喊他,他跟着走进家里,站在庭院里四处看了看。“我爸呢?”
“老爷在三楼念经,他说你到了先帮他浇一浇菜地,饭正在做一会儿就好。”
“行。”季渡知道他爹最宝贝那些蔬菜苗。他走到菜地,拧开水龙头开始浇地,把地都浇透后又除了除草,收拾收拾,忙活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时远处传来一道中年女声。“小少爷,吃饭了。”
“好——”季渡直起身,洗完手将头发扎好,把园子简单收拾一番后往回走。
坐到餐桌的时候,面对桌上清一色的素菜,季渡脸色有点不高兴,他夹起一片白菜无奈地说。“爸,你信佛我又不信佛,我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好歹做点荤菜吧。”
季全良放下筷子,一扬眉毛。“你天天在外吃还没个够啊?”
季渡撇了撇嘴,他才不敢和他爸说自己天天下班都是随便煮点速食吃。
季全良冷哼一声。“当初让你黄阿姨跟着去,非不乐意,说能照顾好自己,我看你这脸都瘦了一圈,这叫能照顾好自己?”
季渡嚼着没滋味的莴笋,觉得他爸说得太夸张了,他这才搬出去几天,哪能那么快就瘦一圈了。
但他想着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是少开口为好。
结果饭吃到一半,他爸又开始提起他以前的旧事,问他还有没有再和大学那些狐朋狗友联系,还不忘痛骂他们把季渡带坏,背着他偷摸玩赛车的事。
季渡有些不耐烦,他还以为今天回来是夸他的。“我不是都跟你保证过再也不碰了吗,一件事来回说说说有意思吗?而且他们也没干什么,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十恶不赦的恶棍了?”
季全良撂下筷子,又开始数落季渡的态度,说他小时候要多乖有多乖,现在是越长大越不听话了。
季渡没忍住反驳两句,直到双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看路面有些控制不住,赵叔忍不住跑出来打圆场,最后这场争吵以季全良气得上了楼才算结束。
季渡听着楼上的动静,在心里怪自己一时嘴快,吵完就后悔了,但他知道他爸的气性,现在去纯找骂,决定等老人家冷静几天再来哄。
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弄成这样,他也没心情吃了,穿上外套就要走。
“小少爷。”有人叫住他。
季渡转过身,看向从厨房走出来的中年女人。“黄阿姨,怎么了?”
黄阿姨手里提着一条带鱼,说什么也要让季渡带回去,她介绍说这是什么地域带鱼,价格特别贵,做起来特别好吃,是别人送给老爷的,但老爷不吃荤就一直养到现在。
“可是我不会做饭,你给我也是浪费。”
“没说要你做啊,你把它放进冰箱里,我改天过去做给你吃,这个做酱也鲜的很。”
季渡嫌弃地看了眼那条表皮湿滑的鱼,满脸抗拒。“还是不要了。”
“要的要的,你一定得带走。”
一番推托后那条鱼还是被塞进了后备箱,赵叔安顿好老的又下楼安顿小的,开车送他回去,道完别后季渡提着那条鱼走进小区。
这个时候已经不算早了,路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他慢慢地走着,拐个弯突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心里一喜。
这次他不会再认不出来了,他快步赶上去,拉长音调喊他。
“郑骞——”
季渡越过郑骞走到他面前,在看清对方后登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