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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蚌与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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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柏安一样，小奇怪是个混血。
他一头如火的杂乱红色早已被雨水淋湿，东一缕西一缕的贴在头皮上，脸颊的雀斑透着稚气的俏皮，灰色的工作服被雨浸湿，深深浅浅地晕出斑驳的印记。
“嗨，小奇怪。”柏安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冲着一脸震惊的小奇怪打了个招呼。
可这态度明显惹毛了男孩。
小奇怪踏过脚下的泥泞，已经开胶张口咧着嘴巴笑的鞋子在水浸之下彻底报废，但他脚步不停，直冲冲向着保安室奔来。
门被从外面被强势拉开，发出咿呀的呻吟，裹挟着雨水的冷气顺着风灌进小小的保安室，带来无法逃避的凉意。
或许是眼前这个男孩怒火下的悲伤过于明显，柏安明明缺失了很多记忆，他却莫名感到心虚。他收起刚刚那副随意的样子，身体稍稍坐正，准备直面眼前这个孩子毫不掩饰的怒火。
“你回来干嘛？你已经逃掉了，你回来干嘛!你是傻子吗！”
小奇怪浑身淋的透彻，他习惯了这样的狼狈，只粗糙地抹了把脸，水珠顺着睫毛掉落，让别人无法分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那张略带倔强的脸上写满了许脆弱，以及几不可察的被欺骗的愤怒。
换做别人被这样劈头盖脸一顿骂，必然会恼火。但柏安并不觉得生气，反而从内心涌起久违的被在乎的暖意。
从前他去滑雪，一时不察摔断腿住院的时候，他的朋友守在病床前，看着躺在床上腿上打着石膏的自己时，就是这么大发雷霆的。
如今，相似的关心在面前重现。
这让柏安几乎产生了错觉，仿佛他还活在过去的世界。
但这终究是错觉罢了。
柏安敛下心绪，露出标志性的笑容，笑意浮在脸上，眼底却藏着是很难被人察觉的疏离。
“我爸死了。”柏安轻飘飘地说出了柏勇的结局，语气并无半点波澜。
那个与这具身体有着无法割裂的血缘关系，但已经和体内灵魂毫不相干的家伙已经死了。
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啊？你爸死了？”小奇怪一愣，显然没料道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而后腔调里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那恭喜你啦！欸……孙叔放开我，痛死啦！”
孙叔揪着小奇怪的耳朵轻轻一拧，没用什么力气，“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死者为大，再怎么说都是柏安他爸。”
“本来就是恭喜啊，我说错什么了！”小奇怪用力挣脱孙叔的手，跑到柏安身后，露出脑袋冲孙叔扮了个鬼脸。
“你这臭小子！”
吵吵闹闹的保安室冲淡了雨夜的寒冷，让灰暗的末世都蒙上一抹珍贵的暖黄
小奇怪的反应可以说是出乎柏安的意料，他忍不住轻笑出声，露出了来到这末世后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容。
原本苍白的面容褪去了阴郁，漾起光彩。柏安嘴角微微上扬，湛蓝如冰的眼眸变得温暖明亮，像是夏日无云的晴空，仿佛彻底换了个人。
小奇怪躲在柏安身后，无意瞥他了一眼，而后瞬间被那笑容吸引住了。
他潜意识觉得面前的柏安和过去那副愤世嫉俗的样子有些不一样，可他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变了。
只觉得眼前的柏安笑起来时，比自己见过的所有珍珠加起来都要耀眼夺目。小奇怪看着柏安，他呆呆地立在原地，脸涨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出来，和刚刚伶牙俐齿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柏安察觉到了小奇怪的羞涩，觉得好玩，像是逗小孩似得，他坏心眼地故意冲着小奇怪眨眼睛。
“你干嘛！”小奇怪的反应更大了，欲盖弥彰地嚷嚷，“恶心死了！”
话虽这样说，他耳朵根却红得快滴血，这副言不由衷的样子逗得柏安哈哈大笑。
小奇怪气得用已经彻底烂掉的鞋子轻轻踩了一下柏安的脚，但他并没忘记正事，即便被柏安的美色短暂蛊惑，也不代表他原谅对付了。
“虽然恭喜你，柏勇那个人渣终于死了，但是你根本就不应该回来的。”小奇怪坐在椅子上，双臂抱在胸前，撅着嘴显然并不开心。
柏安笑了笑，“同喜，但他死了，房东看我好欺负，提前把我赶了出来。现在我没地方去，只能回来了。”
他将真相剪得稀碎，混杂着虚假的故事，重新拼凑出自己回到福贝工厂的理由。
但显然，这个理由不能让小奇怪原谅。
“这里又是什么好地方吗？”小奇怪嘟囔道，“你们都不相信我的话，都当我在胡说八道。你也是，老乔也是……全部都是傻子！”
小奇怪想起来老乔，他不说话了，整个人都蔫吧下来，脸上露出认命般的绝望。
很明显，原主和小奇怪、老乔很熟悉，而且他们之间一定藏着着什么秘密。但奇怪的是，柏安翻遍了现在获得的原主的记忆，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闷下来。
孙叔敏锐地感到小奇怪情绪不对。但他虽说是保安，但实际上对厂里面的消息也知道些，想起这段时间工厂里面工人们私下传的小道消息。
而且据说现在市面上有颗高品质珍珠流出，还不是出自福贝工厂的，这让贾老板大发雷霆，连带着监工们都不痛快。
最后也只是他们这些底层工人受气。
想到这，孙叔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告诫二人，“这段时间监工查得严，风声又紧，你们可千万不敢瞎说。你在我们面前抱怨两句还行，被别人听到可不得了。什么工厂吃人，都是以讹传讹。”
“什么以讹传讹，都不信我。”小奇怪明显不服气，他不甘心地想反驳，但话到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用沉默应对。
谁会相信一个孩子的话。
没有人会相信他的。
没有人。
就在这死寂的沉闷中，柏安的声音响起。
“我相信你。”平静却坚定。
小奇怪从小遭受了太多嘲笑，他像刺猬一样下意识竖起尖刺想要反驳，想要否认柏安突如其来的肯定，想要以嘲讽回击。但当他猛地抬头，却只看见那双湛蓝的眼睛中的温和，没有丝毫怀疑。
小奇怪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他号啕大哭，准备把发现工厂异常之后那份无人知晓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不是不相信你，是大人的世界里有太多无奈了。”柏安用毛巾轻轻擦干小奇怪已经被浇透的头发，“我在外面晃荡两天，发现不如在珍珠厂打工，只要我不去那里，没事的。”
柏安用模糊不清的字眼试探，来掩盖自己没有那段记忆的事情。
小奇怪没有发现柏安的异常，听到柏安的回答后他哭得更凶了，哽咽着说：“没用的！我能感觉到，再这样下去我们都逃不掉的。”
柏安柏安嘴角微扯，本就绮丽的面容因笑容更显几分鲜活，“所以，我回来了。”
孙叔听得一头雾水，只当是年轻人之间的话题，是他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别哭了，还没问你呢，你上班时间怎么跑出来了。”孙叔给小奇怪也递了杯热水，只想着让小奇怪转移下注意力，随口问道。
“我嫌累，不想干活就出来透透气，他们暂时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小奇怪今天的情绪波动太大，他接过水一饮而尽，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这并不是说大话。
柏安记得，小奇怪是福贝工厂一位技术员的孩子，那时候福贝还没有现在这么风光。可惜后来这个技术员出了事情，只留下只有六岁的小奇怪。
那时，是工厂老板贾德信站了出来，拍胸脯保证说会养着这孩子直到十四岁。
柏安可不相信贾德信会这么好心。
这其中一定有其他原因。
【恭喜宿主已成功开启蚌与珠主线任务：奇怪的它】
【夜半时分，福贝工厂的有些工人们说，他们总能听见养殖区传来的细碎私语，咕噜、咕噜、咕噜，是珠母在歌唱。】
【请宿主在五天之内完成该主线并赚取积分，未按要求完成任务将抵扣宿主生命值50%用作逾期滞纳金。】
【友情提醒，抵扣生命值后，生命值将不再恢复！】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上线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