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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军训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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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那天,成绩公布,谢明玉拿了第一名。
消息一出来,沈白白第一个冲上来拍他肩膀:“行啊明玉!年级首席稳了吧?”
谢明玉嘴角压了压,没压住,还是翘起来了:“还没定呢,下学期才选。”
“得了吧,军训第一,实战课全优,不是你还能是谁?”沈白白搂着他脖子,“请客请客!”
旁边几个同学也围过来起哄。谢明玉被簇拥着,耳尖有点红,但笑得很开心。
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看见江潮从教官休息区走出来,手里拎着个包。
两人隔着操场对上一眼。
江潮没说话,点了点头,走了。
谢明玉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要去哪里,难道不跟自己回家吗?江潮还能去哪里?
他皱了皱眉,没想明白,继续收拾东西。
下午,他坐上回家的车。
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往后退,谢明玉靠着椅背,心情好得想哼歌。他摸出通讯器,给家里发了个消息:我回来了,晚上吃饭吗?
发完他把通讯器收起来,继续看窗外。
车开到谢家大门的时候,通讯器响了。
他点开,是母亲发来的视频通话。
“明玉!”屏幕里,母亲穿着法官长的制服,背景是检察院的办公室,脸上带着笑,“成绩出来了?第几名?”
谢明玉把摄像头对准自己,嘴角扬着:“第一。”
“哎呀!”母亲笑得眼睛弯起来,像弯月。“我就知道我们明玉肯定没问题。你父亲刚才还问呢,我说等他回来自己问儿子。”
“他呢?”谢明玉问。
“在军部呢,今天有个紧急会议。”母亲看了看时间,“晚上可能回不来,我这边也有个案子要处理。明玉,明天好不好?明天晚上,咱们一家好好吃顿饭,给你庆祝。”
谢明玉心里那点失落刚冒出来,就被母亲温柔的声音压下去了。
“行啊。”他说,“明天就明天。”
“乖。”母亲隔着屏幕看了他一会儿,“瘦了没有?军训累不累?”
“不累,天天吃得好睡得好。”谢明玉没说那些虫族的事,也没说发烧的事,“我还胖了呢。”
母亲笑了:“胖了好,小时候就嫌你太瘦。行了,我得进去了,明天见,宝贝。”
通讯挂断。
谢明玉握着通讯器,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司机帮他把行李拎下来,他一个人拖着行李走进家门,家里很安静,客厅的灯亮着,是管家开的。
“少爷回来了。”管家迎上来,“饿不饿?厨房准备了晚饭。”
“不饿。”谢明玉说,“我妈说他们明天回来?”
“是,元帅和夫人都打过电话了,明天晚上一起吃饭。”
谢明玉点点头,拖着行李上楼。
路过父母的房间时,他看了一眼。门关着,里面没灯。他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回自己房间了。
晚上他一个人吃的饭,管家在旁边陪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吃完饭他回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给谁打个电话。
翻了一遍通讯录,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其实真心朋友很少,这个时候,更不知该和谁诉说了。
第二天下午,父母一前一后回来了。
母亲先到,进门就把谢明玉拉过来上下打量:“瘦了,还说没瘦。脸上肉都没了。”
“妈,我真没瘦。”谢明玉被她捏着脸,说话含糊不清。
父亲后到,进门的时候还在打电话,语气严肃,说的是军务。看见谢明玉,他对着电话说了句“明天再议”,直接挂了。
“儿子。”他走过来,拍了拍谢明玉的肩膀,“第一?”
“第一。”谢明玉说。
父亲点点头,眼里带着笑:“不错。”
母亲在旁边说:“就‘不错’?儿子这么厉害,你就说一句‘不错’?”
父亲看她一眼,想了想,又说:“很优秀。”
母亲这才满意,拉着谢明玉往餐厅走:“走走走,今天做了好多你爱吃的……”
三个人坐下吃饭。父亲话不多,但一直在给谢明玉夹菜。母亲问东问西,军训累不累,同学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谢明玉一一答了。
吃到一半,谢渊忽然开口。
“你们相处的还好吧?”
“谁?”谢明玉懵懂。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谢明玉,忽然说:“江家那个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谢明玉抬头:“什么怎么样?”
“就是……”母亲斟酌了一下,“人怎么样?”
谢明玉想了想:“还行吧。挺厉害的。”
母亲和父亲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明玉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不对劲:“你们问这个干嘛?”
父亲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母亲在旁边笑着说:“没什么,就是问问。毕竟你们有婚约嘛,虽然他们家……,但他人还活着呢。”
“什么意思?”谢明玉慌忙说,“我和他提过解除婚约的事情,他也没有反对啊。这件事本来就不该。”
“解除什么解除,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轻易就说解除?我不同意。”谢渊看了他一眼,“江潮这次去做教官,就是我安排的。”
谢明玉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们小时候挺好的,就是后来没怎么来往,生疏了。”谢渊说,“我想着趁这次军训,让你们多接触接触。”
谢明玉想起军训第一天,江潮站在教官队伍里,看见他时那副淡淡的表情。想起训练场上,江潮从不对他特殊照顾,甚至比对别人还严格。想起山坳里,江潮冲进来问他“还活着”,语气跟问“吃饭了吗”一样。还有他的觉醒期对江潮的纠纠缠缠,江潮也都不太欢迎的,还有,还有,江潮每次被他治疗疏导的时候都会很痛。
他应该是不喜欢自己的。
谢明玉把筷子放下,盯着面前的碗,没说话。
母亲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明玉,你别多想。我们就是想让你俩有机会认识认识,处不处得来是你们的事。江潮那孩子不错,你父亲看过他很多次了,人品、能力都没问题。但最后怎么着,还是看你们自己。明天中午,我们一家人再好好的到外面餐厅聚一聚,江潮也在,好吗?一直没有机会说说往事,唉,出于他母亲好友的身份,我也要多多关心他的。”
谢明玉还是没说话。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吃完饭,父亲接了个电话又走了,母亲陪他坐了一会儿,也被检察院的电话叫走。谢明玉站在门口送他们,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大门。
管家在旁边轻声说:“少爷,元帅和夫人是真的忙。”
“我知道。”谢明玉说。“他们一直都这样。没关系的。”
他转身回去。
***
聚餐在一家挺安静的高档餐厅,包厢内。
谢明玉到的时候,父母已经在了。
推门进去,他刚想喊“爸、妈”,就看见父亲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江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比军训时那身教官制服看着柔和不少。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谢明玉脸上落了一瞬,然后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谢明玉愣了一下。
父亲招呼他:“明玉来了,坐。”
谢明玉走过去,在母亲旁边坐下,正好对着江潮。他看了江潮一眼,江潮也看着他,表情淡淡的,客气又疏离。
跟军训时候一模一样。
“江潮,你们认识我就不介绍了。”父亲说,“今天难得都有空,一起吃个饭。”
江潮点点头,语气温和:“谢谢叔叔。”
谢明玉在旁边听着,心里啧了一声。
装。接着装。
他想起军训时候江潮那张嘴,说话能把人气死。现在坐在这里,斯斯文文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明玉。”母亲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发什么呆?”
谢明玉回过神,看见江潮正端着茶杯喝茶,动作那叫一个神定气闲。
他收回目光,低头吃饭。
饭桌上气氛挺和谐。父亲话不多,偶尔问江潮几句军务上的事。江潮答得得体,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少说一个字。母亲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问问江潮生活上习不习惯,问问身体恢复的情况。
江潮一一答了,客气又周到。
谢明玉埋头吃饭,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想起那天在山坳里,江潮问他“我就有那么厉害吗”,那语气欠得他想揍人。现在坐在这里,端的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好脾气。
母亲给谢明玉夹了一筷子菜,忽然笑着对江潮说:“江潮,你们是从小就要好的,小时候你就一直管着明玉,现在也一样,明玉有什么不听话的,你当哥哥的,该管的就要多管管他。”
江潮顿了一下,笑了笑:“小时候不懂事。”
母亲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谢明玉,没再说什么。
谢明玉注意到母亲那个眼神。
那眼神他熟。每次他撒谎的时候,母亲就是这么看他的。
他忽然有点幸灾乐祸——看来江潮那副端庄样子,他妈没全信。
吃到一半,谢渊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一趟。包厢里就剩下三个人。
母亲放下筷子,看着江潮,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些:“我跟你母亲认识挺多年了。她那人看着温柔,其实心里有主意。你像她。”
江潮愣了下,然后笑了笑:“是,我母亲是这样的。”
母亲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说:“那时候你们小,我和你母亲说的玩笑话,也没问问你们自己的意见,现在呢?你们都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谢明玉差点呛着。还的是亲妈啊,不管什么都帮着他。知道他不想要婚约,就帮忙要解除。
他咳了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江潮的表情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语气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伯母说的是,虽然两家婚约是我母亲的遗愿,但是还要多考虑一下其他情况的。我现在孤身一人,还没有什么成就,只想着做出一点成绩来,还没有想过成婚的事情。”
母亲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个笑容谢明玉也熟。每次他以为瞒过去了,母亲就是这么笑的。
父亲打完电话回来,饭局继续。又吃了半个多钟头,母亲说时间不早了,让谢明玉送江潮出去。
谢明玉站起来,跟着江潮往外走。
走到门口,江潮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他问。
谢明玉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嘴角还翘着。他压了压,没压住,干脆不压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装得挺像。”
江潮看着他,没说话。
谢明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行了,你走吧。”
江潮没动。
“你妈刚才那句话,”他说,“是故意的。”
谢明玉愣了一下:“什么?”
江潮没解释,转身走了。
谢明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脑子里还在想他那句话。
什么意思?
他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转身回去了。
包厢里,母亲正在穿外套,看见他进来,问:“送走了?”
“嗯。”
母亲点点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笑什么?”谢明玉问。
母亲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脸,亲昵的说:“傻孩子,没什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