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兵胜赴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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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烈火燃遍了整个西风口，木质的哨塔被烧得焦黑，摇摇欲坠，天际被渲染成漫天的橘红。
匈奴骑兵挥舞着手中的弯刀，疯狂地围攻哨所的城门。原本坚固的城门在猛烈的攻势下，已经严重变形，摇摇欲坠。
哨所内抵抗的士兵，手持刀刃，在城墙上，射出一阵阵箭雨。可从他们逐渐衰弱的气势上不难看出，他们身体的负荷已到达极限。
匈奴的喊杀声震天，眼看他们就要将城门攻破，开始肆意的屠杀。
他们大笑着，准备迎来嗜血的狂欢。
而他们全然没有意识到，大军已经到临，更不会想到，此刻他们已经悄然绕到自己身后。
霍去病盯着他们的举动，眼中似有道道寒光射出。随即，他将手中的银枪一扬，大喝一声：“冲！”
八百名轻骑如猛虎下山，从哨所后侧的沟壑中冲出，马蹄踏地，喊杀声震彻荒原。
其中，霍去病一马当先，银枪翻飞，枪尖所指，匈奴骑兵纷纷倒地，雪白的战马在匈奴阵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匈奴骑兵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顿时阵脚大乱。
哨所将士见援军已到，士气大振，连连击退想要攻城的匈奴骑兵。
前有哨所将士的拼死反击，后有霍去病轻骑的猛烈突袭，腹背受敌的匈奴骑兵瞬间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凌星则勒马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目光跟随着战场，手指紧紧攥着急救包，为众将士默默的祈祷。
不过半个时辰，这场突袭战便以大曜大军的全胜告终。
三百余匈奴骑兵，或死或降，仅剩数十骑狼狈逃窜，西风口哨所的危机彻底解除。
哨所的城门缓缓打开，幸存的将士们衣衫褴褛，身上带伤，却皆目光灼灼地朝着霍去病行礼，口中高呼：“谢霍将军驰援！谢将军！”
霍去病抬手示意众人免礼，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哨所，又望向不远处的高坡，凌星正蹲在地上，为一名年轻的骑兵处理箭伤。
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光。她的指尖沾着血污，却依旧动作轻柔，眉眼间满是专注。
霍去病心中忽然生成一丝异样的感觉——这是在他以前的生命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它如羽毛，在他心中荡开圈圈涟漪，却又如春风，不可捕捉。
从前，他曾单纯地以为世间女子大多是温婉娴静，居于深闺。可凌星不同，她如漠北荒原上的一株骆驼刺，看似柔弱，却坚韧无比，能在绝境中求生，能在战场中引路，能在伤兵旁施救。
她的出现，如晨曦时晕染天际的光，照亮了这茫茫漠北的黄沙，也照亮了他的眼底。
待凌星为最后一名伤兵处理完伤口，霍去病策马走到她面前，勒住马缰，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再是初见时的审视，也不是之前的欣赏，而是实打实的看重，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珍视。
他沉声道：“此次西风口解围，你居首功。”
凌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黄沙，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淡淡一笑：“小女不过只是尽绵薄之力，首功实在是不敢当。此次作战胜利，多亏将军骁勇，将士用命，最终大败匈奴。”
霍去病看着她眉眼间的浅笑，唇角竟也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抹笑褪去了沙场的冷冽，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温润。
他抬手递给她一个水囊，沉声道：“一路辛苦，先喝口水。”
凌星也没扭捏、客气，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一口。清甜的水滑过喉咙，解了一路的干渴。
漠北的狂风依旧卷着黄沙，猛烈地扫荡，可西风口哨所的烽火已熄，幸存的将士们正在清理战场。袅袅炊烟升起，在苍茫的天地间，透着一丝生的希望。
八百轻骑的将士大多累得瘫坐在地上，围一起，唠唠这个，说说那个，话题难以避免地落在了那位异域来的女子身上。
经过此遭，他们看向凌星的目光再无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打心眼里对她由衷的敬佩与信服。
虽然这位凌姑娘不亲登战场，不是披甲作战的将士，却也是他们的战友，与他们携手抗敌。在战场后，她更是为他们治病疗伤的恩人。
霍去病勒着马缰，与凌星并肩站在高坡上，目光望向匈奴逃窜的方向，沉声道：“匈奴贼心不死，北境的战事，还远未结束。”
凌星抬眸，望向远方的滚滚黄沙，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将军若不弃，我愿继续随行，为大军引路，为将士疗伤。”
霍去病侧眸，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眼眸。眸底中似乎映着漠北的天空，映着漫天的黄沙，也映着他的身影。
漠北的风终于敛了几分锋芒，连日的晴天将天际洗得湛清，像一块被磨亮的玄玉，映着军营的玄色旗幡猎猎翻卷。
西风口战役的大获全胜的消息，一路快马加鞭传往长安。
营中悬着的烽火熄了，操练声却是依旧震天。那声音里，少了几分作战时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将士们扬眉吐气的振奋。
——自霍去病驻守北境以来，匈奴连吃数次败仗，早已不似开始那般，敢轻易穿越我朝边界，边境百里之内，终得片刻安宁。
微醺的晨光漫过军营的夯土营墙，低矮的白杨在微风中摇曳。远处，一行身着朱红铠甲，骑着神骏的驿马的朝廷官员——羽林卫，踏着寒霜疾驰而来。马颈的铜铃清脆作响，穿透了营中的晨雾。
为首的一名羽林郎手中拿着明黄圣旨，腰间佩戴鱼符，神色肃穆地站在帅帐门口。
不少军中的士兵对此都习以为常，只有个别新兵伸长个脖子，有些新鲜地打量着羽林郎的动作。
相较于营中将士屏息敛声的紧张，霍去病的行为就显得松弛不恭许多。
他身着一身银甲，立在帅帐中央，身姿挺拔如松。面对来自朝廷的使臣，他也只是微微躬身，不卑不亢，迎接这来自长安的旨意。
羽林郎声音朗润地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骠骑校尉霍去病，镇守北境，骁勇善战，屡败匈奴，拓土安边，功不可没。今召卿即刻返京，入未央宫受赏，加官进爵，钦此。”
霍去病眼眸微垂，双手接过明黄色的圣旨，声音沉朗：“臣，领旨谢恩。”
羽林郎见此，满意地笑了笑，与霍去病寒暄几句，便又马不停蹄地传达下一条圣旨。
北境与长安相隔千里，赴京期间，需一直快马加鞭，容不得半点休息。纵使霍去病心系北境，也不得违逆君命。
帅帐内，霍去病与副将做着离开前的交接工作。指尖划过北境地图上的关隘，字字叮嘱：“我走之后，西风口、黑沙岭两处仍需严加布防，匈奴虽退，却必暗藏窥伺，每日晨巡夜守不可懈怠。伤兵安置皆按凌姑娘之法，净水消毒，不可有半分疏忽。”
副将躬身应诺，一一记下，末了迟疑道：“将军此去长安，怕是需月余方能返回，凌姑娘她……”
话音未落，他就见霍去病的目光凝重了几分，直勾勾地落在帐外的方向。
晨光里，凌星正蹲在军医帐前，为一名伤兵更换药膏，指尖轻柔，眉眼专注，额角沾着一点晨霜，却丝毫无损其清亮。
自西风口一役后，凌星便成了军营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她不仅救死扶伤，更教军医们辨药、消毒、固定骨折之法，连伙房的士兵都记着她“煮沸饮水”的叮嘱。
在这方军营里，她的名声与威望，丝毫不逊色于霍去病，以至于时常有将领开玩笑说，凌星在营中的地位迟早要压过他这个当将军的。而霍去病听后，也只是笑而不语，并不反驳。
他忽而又想起初见时，她站在营门前，穿着古怪的短衣，急救包被撞落，眼中带着几分茫然却又不卑不亢；想起她徒手清理化脓伤口，军医们目瞪口呆的模样；想起她在漠北荒漠中，拄着胡杨木杖，为大军寻得近路，黄沙打在她脸上，她却半步未退；想起她在西风口的高坡上，攥着急救包，目光紧紧盯着战场，为受伤将士及时疗伤……
一幕幕闪过，霍去病的唇畔漾开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是藏不住的看重。
“凌姑娘有济世之才，非寻常女子，留在北境，屈才了。”霍去病沉声道，目光落回副将身上，“我离营之前，会修书一封，举荐她往大将军卫青帐下，长安虽远，却更能让她的本事有用武之地。”
副将心中了然，连连点头。
谁都看得出，他们霍将军对凌姑娘的看重，早已不是简单的上下级，而是惜才，是认可，是将她当作同生共死的战友。
当日午后，霍去病便修书一封，字迹遒劲有力，笔锋带着他独有的桀骜，字里行间皆是对凌星的推崇：“……凌氏星，虽为女子，却通急救之术，晓荒漠之智，辨方向、治金疮、防感染，皆有奇法，北境将士多蒙其恩。此女有济世之才，非寻常女子所能及，愿举荐于大将军帐下，望大将军量才而用，不负其能……”
写罢，他将信笺折好，封入锦盒，命亲兵快马送往卫青的将军府。而后，他便寻凌星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