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婚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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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呼转变得实在太突然，即便声音相当熟悉，听到的一刹那沈涟还是愣了神：“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好像也才刚认识不久。”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结果半路就走了。”原本上扬的句末拐了个弯急转直下，柏晏清捧着脸摇摇脑袋，黯然神伤。
这话落在沈涟耳朵里全然是另一个意思：他知道自己的动线。
他是那个异能者？
但此刻沈涟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异能，即便柏晏清就站在他的正对面。
柏晏清没等到回复，只等到沈涟了带上几分试探的眼神，这可不行。于是他只好更进一步，摊开手掌，一束深红的玫瑰自掌心抽枝、盛放。
“虽然之前是环境不允许，但没有带见面礼就是我的问题，现在补上一束花，以表歉意。”
明显的异能波动。
环境不允许，是说之前有旁人在吧。
所以，那个大摇大摆出现在恒序的异能者，居然是柏晏清。
他如此大方地展示，只能说明，他也知晓沈涟的异能者身份。
沈涟的视线不自觉转向抑制贴所在的位置，按理说穿上礼服后他没有做什么大动作，抑制贴的最佳时效也没过，是不会失效的。
“不用看抑制贴，没掉，那玩意只对检测设备有效，对我没用。”柏晏清的手保持着原姿势未动，甚至伸得更近了些，等待着沈涟采摘。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涟伸手握住花茎，枝条光滑而没有尖刺，随着他抬手的动作，玫瑰的根部自动脱离，留下短暂的破口。
“你在清剿队看我的时候。”柏晏清大方承认道，微微俯下身观察着沈涟的反应。
馥郁的香气钻进鼻腔，沈涟拂过丝绸般质感的花瓣。
“领队……”
刚才那个传话的人再次出现，似乎是没想到又能撞上两人一起的场面，后半句话吞回了嗓子眼，半个身子探在墙外不知是进是退。
沈涟装作没听见，指尖轻轻拂过玫瑰生出的位置，转而贴上了整个掌心，盖过了那个破口。
手上传来对面紧紧回握的力度。
“那些事情我都处理完了，现在是真的能走了。”柏晏清保持着和沈涟平行的视角，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这次沈涟确定，他是真的要离开，且在征求他的意见。
也是，以柏晏清的性格，能待到最后才是反常。
“领队……”那人咬紧牙关眼一闭往前踏上一步，又轻声重复了一遍。
“哦，你来得刚好，和那老头说一声，我们走了。”柏晏清转头，一脸刚发现的样子，有意把两人紧牵着的手晃了晃，“直接说就好，老头不会难为你，他能理解。”
“你带着我一起提前离席，还先斩后奏，他真的能理解吗？”沈涟只是象征性地质疑一下，毕竟他现在觉得，这世上好像没有人能管他。
“谁说的？我们明明是先让人通知，然后再离开的。”柏晏清朝那人眨巴眨巴眼睛，“对吧？”
沈涟相信那人现在一定万分后悔接到这个工作。
但对此他只能莞尔一笑，以表歉意，任由柏晏清领着向外走去。至于那个新项目，明早再看也完全不迟，没必要耗在这里，不如抓住柏晏清这个突破口。
途径宴会厅门口时，总免不得碰上些人，两人一身红格外显眼，即便是脸盲，也能知晓他们的身份。
“走了啊。”对于每一个人，柏晏清都会这样打招呼，再用牵着的手挥一挥，即便对面只是路过多看了一眼的送餐侍者。
毫不遮掩的炫耀。
沈涟稍微有点后悔和他牵手，但事到如今已经不太好松开了，对于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他只能边研究恒序的地板，边专心感知着对面手中还未消失的痕迹。
能凭空催生出玫瑰花，很可能绑定的是玫瑰，且大概率是身体强化专精；能在下城精准感知到他，说明有信息与感知方面的异能。只不过疗愈异能不强，也近乎没有，倒是符合身体强化专精异能者的特征。
接他们的飞行器还是那一辆——“婚礼特别定制款”。
直到两人落座，柏晏清也没放开手。
“握这么紧，研究出来什么了吗？”柏晏清问得理直气壮，好像是沈涟不想松开一般。他用另一只手确认着航线，这次的驾驶风格明显平稳了许多。
“你好像没有疗愈异能。”沈涟向来擅长忽略某些他想回应的部分。既然柏晏清如此大方，沈涟也是有话直说。
“嗯，弱点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柏晏清的反应平淡的就好像沈涟发现的只是树会光合作用。
他松开两人紧贴着的手，打开一盏顶灯，那个破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应该是特地改过的植物补光灯。
他关上补光灯：“小伤靠光合就行了，目前没受过严重的伤。身体素质极佳，资产雄厚，无不良嗜好，还有什么想问的？”
说实话，沈涟想问他脸皮为什么这么厚，但他没问。
“你的工作。”他对这个更感兴趣。
“恒序给我挂了个职务，但我更多时间其实在清剿队待着，你想听的应该也是这个，”对于沈涟的提问，柏晏清并不意外，“异化只有两种可能：成功或失败，不存在中间态。异化失败则代表全身DNA双链断裂，没有存活的可能。”
播放器切了首歌，前奏平缓而低沉。
“这已经成为目前研究的共识，而清剿队就是为处理后者而生，毕竟在彻底死亡之前，异化失败者往往会呈现高攻击性并自带辐射，无论是为了稳定秩序，还是控制污染，都必须采取行动。”
他转过身，以最不设防的姿态同沈涟陈述道：
“我虽然名义上是总领队，但清剿队背后存在多方势力，我也不能完全控制，但我可以保证，在我亲自带队的行动中，没出现过错杀事件。”
柏晏清没开启平衡光模式，窗外不时划过一束光，或明或暗，但未曾动摇过他眼中的风景。
“怎么和交代问题似的？”沈涟轻笑，怀中的夜玫瑰跟着颤动起来。
柏晏清将手置于心口微微俯身，给沈涟行了个骑士礼，再抬起时，眼中依旧是一片澄澈的真诚：“绝对配合调查。”
笑意晕开的眉眼转向窗外，沈涟偏过头，没再看他。
下城的景色逐渐放大、具体，直到车窗内正正好好框进一栋宅子。
这是他未来一段时间的居住地，柏家准备的婚宅。
“到了。”
晚风迎面而来，带着夜的冷意。
飞行器停靠在院墙外。
沈涟走下车，在流动的空气中捕捉到复杂的植物气息，那并不来源于他手上的花束。
“进去看看？”柏晏清打了个响指，灯光应声亮起，随着沈涟前行步步蔓延。
“好。”
灯火通明，整栋住宅尽收眼底。
院子里保持着上城的一贯风格，简约、没有生气。但当正门推开，沈涟就知道那股植物气息从何而来了。
自玄关开始随处漫溢的绿意，一路上演着鲜花的盛放，比仪式现场的布置更符合婚礼的定义，带着和上城格格不入的生机。
“短期装饰，也算婚礼定制款，普通植物，和种植基地提前预定的，因为上城现在很少能看见植物，就以植物为主题做了装饰，当然，后续可以随你喜好更改。”
沈涟跟在柏晏清身后，虽然刚离开下城不久，但能在上城看见这么多鲜活的植物，还是有种久别重逢的惊喜感。
他下意识伸手去触摸一片花瓣，却被一旁伸过来的细小藤蔓绕上了手指。
“顺带一提，这里没有检测设备，可以不用抑制贴。”柏晏清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藤蔓收了回去，只留下一缕残存的细密触感。
“当然上城的其他地方都有，其他时候还是带着为好。”
“多谢提醒。”沈涟拾阶而上，沿路馨香萦绕。
“这间是为你准备的卧室。”柏晏清推开门，热烈的红跃进沈涟眼中，以花的形式。
床头柜上放有一只窄口花瓶，插着几只错落的夜玫瑰，近窗的墙面缀着一丛藤蔓玫瑰，随着阳台携来的风摇曳着。
沈涟贴近感受着，未发现异能波动，应该都是普通植物。
家居的选择相比起来就要素雅的多，但能很好地中和强烈色彩的视觉感受。
他可以暂时收回对柏晏清审美的偏见。
“喜欢吗？”
沈涟转过身，柏晏清正倚在门框上，一只手的指节轻轻抵着下颌，温和地注视着，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他举手投足间藏不住的雀跃已经说明了一切。
“最喜欢这束花。”沈涟答。
“怪不得一直抱着。”柏晏清看上去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你住哪？”
柏晏清介绍的时候，说的是“为你准备的卧室”，加上他只停在门口的动作，说明他给沈涟预留了独立的空间。
“那间。”柏晏清随手往后一指，那是同层的一间房，不用站在门口就可以看到。
“看看？”柏晏清发出了邀请。
沈涟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说实话，沈涟在进门前还是做了下心里准备的，但其实没必要。和他的飞行器相比，这间房就要低调的多。
柏晏清看出沈涟的小心思，没好气地笑道：“以为我所有的东西都是大红色？”
“没有啊。”沈涟当然不会承认，昂起脑袋正大光明回答道。
“好，是我多疑了，你的东西在配套的衣帽间里。”柏晏清也没选择拆穿。
“那么，晚安。”柏晏清先道了晚安。
沈涟退至门外，轻道：“晚安。”
走廊的暖光被隔绝在外，沈涟关上门，把室内光切成冷白，走向更衣室。
地上原原本本摆着完整的包装，沈涟凭借标记精准地拆开一箱，掏出一个生物罐，把手上的玫瑰揣了进去。
收拾完躺在床上的萧薇因消息提示音弹起，带了些怨气地在空中一划，打开了消息界面。
[沈·总有一天得拐去当模特：这两天抽空来一趟，拿到新的样本了，尽快做成催化剂，顺便检测一下和我的适配度。]
[萧薇：大哥在上城你哪来的样本。]
[沈·总有一天得拐去当模特：暂时不方便说，尽快来。]
[萧薇：行行行。]
[沈·总有一天得拐去当模特：还有，让联盟用人脉查一下之前研究院的人。]
[萧薇：你父母的事有线索了？]
[沈·总有一天得拐去当模特：没有，我碰见了陈竟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婚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