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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无声告别 沈观岳 ...
沈观岳几乎是麻木地划开了接听键,将冰凉的手机贴到同样冰凉的耳边:“喂?”
电话那头传来关易水女士拔高了八度、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沈观岳!我给你十分钟,立刻、马上给我出现在家门口!”
巨大的音量震得沈观岳耳膜嗡嗡作响,他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远了些,雨水顺着小臂滑落。他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十分钟后,沈观岳像只真正的落汤鸡,带着一身寒气和水渍,推开了家门。关易水原本酝酿了一肚子的火气和训斥,在看见儿子这副浑身湿透、发梢还滴着水、脸色苍白却紧抿着唇的狼狈模样时,瞬间卡了壳。所有责备的话都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赶紧先去洗个热水澡!”她眉头紧皱,语气硬邦邦的,却难掩关切,“别在这儿杵着当门神!收拾干净了再下来,我有话问你。”
沈观岳没吭声,沉默地换了鞋,径直上了楼。
然而,他回到房间后,并没有如关易水所言立刻走进浴室。湿冷的衣服黏在身上,带来持续不断的寒意,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他只是扯过一条干燥的毛巾,胡乱擦了两下滴水的头发,然后便拿起那部同样湿漉漉的手机,动作有些急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略显冷淡的年轻男声:“喂?”
“魏止行,”沈观岳的声音因为之前的嘶喊和寒冷而有些沙哑,但依旧清晰,“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很快确认了来电显示,语气没什么波澜:“嗯,知道。什么事?”
沈观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帮个忙?”
“说。”魏止行的回应和他的人一样,简洁直接。
“帮我查一个帖子的发帖人IP和账号信息,然后,”沈观岳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黑进去,用发帖人的名义,发一则正式的澄清和道歉声明,置顶,覆盖原帖。”
说完,他迅速将校园墙上那则关于宋听澜的、此刻恐怕已经传遍校园的帖子链接转发过去。
“行。”魏止行应得干脆利落,显然已经点开了链接。几秒钟的沉默后,他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随即语气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带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是他?宋听澜?”
“嗯。”沈观岳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却沉重无比。
魏止行那边传来鼠标快速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显然已经开始操作,但他还是抽空问了一句,语气复杂:“你……还惦记着?”
沈观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着,呼吸声透过听筒有些沉重。
魏止行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快速浏览着帖子和下面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自认算不上什么热血好人,但此刻也被那些充满恶意、毫无底线的揣测和侮辱性言语震惊得心头火起。
“真他妈……”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又迅速压了下去,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学校的人,就这素质?因为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未经证实的标签,就能把话说得这么脏?还牵连到你?”
他是真没想到,堂堂柳城第二中学,号称重点学府,里面的一部分学生心思能脏到这种地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八卦的范畴,是赤裸裸的网络暴力和人格践踏。
沈观岳听出了好友语气里的愠怒,低声道:“周末,请你吃饭。”
“不用。”魏止行立刻拒绝,敲击键盘的声音更快了,“少来这套。我帮你,是因为这事做得太下作,你和他都挺无辜的。”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尤其是他。”
说完,魏止行不再多言,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沈观岳知道,魏止行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坐在他那台配置顶尖的电脑前,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和数据流。
魏止行是沈观岳从小到大的发小之一,和虞霜一样,都是幼时在同一个别墅区里玩闹的伙伴。后来因为家庭工作调动,魏止行一家搬到了柳城另一端的云山区,进入了云山中学,而沈观岳和虞霜则留在了城中区。虽然距离远了,但三人的联系从未真正断过。魏止行从小就对计算机和信息技术有着超乎常人的兴趣和天赋,脑子聪明,自学了不少东西,掌握一些基础的网络安全和反追踪技术不在话下,像这种锁定匿名发帖人、反向入侵账号的操作,对他而言并不算太困难。
但他向来极有分寸,是个标标准准的“遵纪守法好少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倒背如流。不到万不得已,或者触及他心中底线的事情,他绝不会轻易动用这些非常规手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只有沈观岳湿衣服滴水的细微声响和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魏止行的消息跳了出来,言简意赅:
「搞定。澄清道歉声明已用原账号发出并置顶。原始帖文已做锁定处理,禁止继续回复传播。发帖人IP及初步身份信息(校内网络登记)已发你邮箱。」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带着点熟悉的冷淡吐槽:
「你应该庆幸我今天刚好请假在家。不然这事拖到周末,发酵得更厉害,处理起来更麻烦。」
沈观岳一直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线。他立刻回复:
「谢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带着点难得的、属于他们之间相处方式的调侃:
「祝你和唐稚雪早日修成正果。」
那边几乎是秒回,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魏止行那副傲娇又自信的模样:
「势在必得。用得着你说?」
沈观岳盯着屏幕,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最后回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大拇指]表情。
这个表情在此时此刻的语境下,怎么看都充满了讽刺意味——既是对魏止行“势在必得”的调侃,或许也是对自己眼下这狼狈处境的一丝自嘲。
他退出聊天框,深吸一口气,重新点开了那个已经变得无比扎眼的校园墙图标。
置顶的帖子果然已经换了。一条标题为「关于此前针对宋听澜同学不实谣言的郑重澄清与道歉」的新帖子挂在最上方,发帖账号正是最初那个匿名造谣者。
声明措辞正式,逻辑清晰,明确指出了原帖照片的私人性质及断章取义,严厉驳斥了所有基于此的恶意揣测和人身攻击,并以账号持有者的名义向宋听澜及其家人、以及被无端牵连的沈观岳表达了诚恳歉意,同时警告所有参与传播和恶意评论者,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帖子下面最初的几条恶评已经被删除,新的评论风向虽然依旧复杂,但至少明目张胆的辱骂暂时消失了,多了不少惊讶、质疑和观望的声音。
沈观岳盯着屏幕,眼神深暗。
他能做的,目前只有这些了。技术手段可以封锁谣言的部分传播路径,可以强行扭转一部分表面风向,却无法真正堵住悠悠众口,更无法抚平已经造成的伤害。
尤其是对那个此刻不知在何处、是否还在看着手机、是否……还在难过的人。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
宋听澜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伤后本能躲回巢穴的小兽。目光空茫地投向被雨水疯狂敲打的窗户,“砰砰砰”的撞击声密集而杂乱,仿佛直接敲在他的心脏上。
雨水肆意横流,将窗外的世界涂抹成一片混沌模糊的灰青色,什么也看不清——就像他此刻,以及所能想象的未来。
一种深切的自我厌弃感攫住了他。他觉得自己真没用,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尽管这“小事”已经摧毁了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生活——就狼狈地选择逃避,甚至不惜转学。他明明……应该更坚强一点的。
房门被轻轻叩响,声音很轻,带着试探。
“小听,”陈素雅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有些发闷,透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你从早上回来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胃会受不了的。”
宋听澜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妈,我不饿……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门外的陈素雅没有再催促,只是那阵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尖锐的疼,那疼痛很快扩散成无边无际的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是她……又把孩子拖进了泥潭。
“小听,”她再次开口,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恳求,“我们谈谈,好吗?就一会儿。”
几秒钟后,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宋听澜站在门后,脸色苍白,眼睛有些肿。他没说话,只是默默侧身,让陈素雅进来。
房间里的光线昏暗,窗帘半拉着,空气有些滞闷。陈素雅拉着宋听澜在床沿坐下,两人挨得很近,却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隔阂。
陈素雅看着儿子低垂的侧脸,嘴角牵起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今天……妈妈当着你们老师的面,说了那些话。你……恨不恨妈妈?”
宋听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又迟疑地点了点头。不恨吗?他确实从未真正恨过母亲,她承受的痛苦并不比他少。可是……不讨厌吗?那也不可能。正是母亲的身份和选择,将他置于了这场风暴的中心,带来了难以承受的痛苦和屈辱。这两种矛盾的情绪撕扯着他,让他无法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
“你恨才是正常的,不恨才奇怪。”陈素雅像是看透了他的纠结,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飘向窗外模糊的雨幕,“不过现在,妈妈想跟你坦白一些事。我……确实是和你萧姨重新在一起了。你这么聪明,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初恋’,你应该也猜到是谁了吧?”
宋听澜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
“其实那天晚上,我跟你说我病情有好转,是骗你的。”陈素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非但没好,反而每况愈下。我怕你担心,所以……可是后来,我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又碰到她了。这些年,她其实一直……很担心我的状况。你不在家的时候,是她陪我去复查,提醒我按时吃药,想办法逗我开心……我好像,真的因为她,在慢慢好起来了。”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久违的、微弱的希望,尽管这希望此刻被巨大的阴影笼罩着。
宋听澜安静地听着,又点了点头。他能理解,也能感受到母亲话语里那份真实的情感流动。
陈素雅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却开始发颤:“妈妈这次,是真的想快点好起来,想做一个……能让你不那么累、能让你稍微依靠一下的妈妈。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我觉得自己离幸福、离正常的生活近了一点的时候,就会有更多、更糟糕的事情挡在前面呢?”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明明……明明只是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连人脸都看不清……为什么就能把我儿子伤成这样?你的哥哥是否当初也承受着这些流言蜚语呢?”
提到“哥哥”,宋听澜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冰冷的针扎了一下。那个尘封的名字,那个家庭的禁忌,那个他被迫顶替其名字、也顶替了部分命运的哥哥……
“我只有你了,小听……”陈素雅哭得不能自已,伸出手紧紧抓住宋听澜的胳膊,力道大得有些疼,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你答应妈妈,不要……千万不要做傻事,好不好?妈妈求你了……”
宋听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眼前崩溃哭泣的母亲,那个本该保护他、却同样伤痕累累、需要他保护的女人。他僵硬地抬起手,有些笨拙地、一下一下轻轻拍抚着母亲剧烈颤抖的后背,像小时候母亲安抚做噩梦的他一样。
“妈,我知道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疲惫和坚定,“我不会的……我比你想象的要坚强。所以,妈,你也答应我,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好吗?”
他的目光扫过陈素雅手腕上那道新鲜的、尚未完全结痂的血痕,那是她情绪崩溃时留下的印记,让宋听澜感到一阵后怕的寒意。
“我也只有你了。”他低声重复道,这句话既是对母亲的承诺,也是对自己处境的确认。
陈素雅渐渐止住了哭泣,用袖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小听,转学的事情……你萧姨那边已经帮忙联系好了。我们……搬到云山区去,好吗?离开这里,换个环境。”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搬家”、“转学”这些词,宋听澜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强烈的抗拒和钝痛。离开这里,意味着彻底切断与柳城二中、与过去两年的一切联系,包括……那个人。
但他转念一想,搬去云山区,离萧宛白近一些,或许对母亲病情的稳定真的有好处。至少,能多一个人看顾着她,防止她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这个认知带来一种近乎悲哀的“划算”。他用自己熟悉的土地、可能的未来,以及那个无法言说的人,去交换母亲多一点的安全和安宁。
反正转学申请已经签了。他和沈观岳,和柳城二中那些或好或坏的记忆,终究是要分道扬镳了。去哪里,似乎……也没什么所谓了。
只是胸口那块地方,空落落的,灌满了窗外冰凉的雨声。他知道,从此以后,那个在榕树下为他缠手胶、在电话里对他说“每天都会”、在雨中仰头看他最后一眼的少年,那个冷淡又耀眼的沈观岳,他将再也……见不到了。
魏止行的行为不建议大家去学哈首先你得有实力其次就是这种行为虽不至于违法犯罪但也不准学。
其实妈妈也很痛苦小听也很痛苦所以转学换地方是对于他们目前来说最好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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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无声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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