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面冷心热（重修） 回到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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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后，沈观岳主动找到了班主任张白凤，请求调换座位。
张白凤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他。这个向来沉静、似乎对周遭变动不甚在意的学生，很少主动提要求，更何况是这种带着某种“划清界限”意味的请求。但转念一想，她又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或许这说明，那场风波对他的影响正在消退，他试图用这种方式回归正轨，是件好事。
她很快批准了。
没有人知道沈观岳真正的想法。他只是觉得，既然宋听澜在电话里用那样哀求的声音说“别再来找我了”，既然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那么继续占据着他身旁的位置，等他回来时，看到的或许只会是困扰和尴尬。他不想让他有半点不舒服。
于是，他搬到了隔了几排的靠窗位置。距离拉开了，视线却仿佛有了更理所当然的理由——时常飘向那个始终空着的座位。
他依旧每天按部就班。上课，记笔记，做题，甚至会多整理一份重点，将老师补充的例题工工整整地抄在另一本崭新的笔记本上。然后，在下课时，趁人不注意，轻轻放进那张空桌的桌肚里。
他按时交作业，成绩依然名列前茅，脸上很少有大的情绪波动。学校里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渐渐也失去了兴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窗外的紫荆花树已经开出淡粉色的花瓣，他等的人却未能归来。
直到期末考试的日程表贴在黑板旁，空气中开始弥漫起紧张的复习气氛，那个座位，依旧空着。
就在他心弦即将崩断之时，他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出现了。
宋听澜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校服衬衫，三七分的微棕色碎发微微遮住眉骨。那双桃花眼平静地扫过教室，然后在看到沈观岳的瞬间，极快地闪了一下。
宋听澜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看见身旁原本堆满习题的位置忽然空了，下意识便去寻找沈观岳的身影。
他一回头，与沈观岳的视线对上。沈观岳就坐在隔了几排的靠窗位置，午后的光从他身后斜斜打过来。他的五官偏冷，眉骨高而利落，薄唇微抿，此刻那双眼睛里不带任何情绪，甚至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漠。
宋听澜翻开课本，发现书页上满是熟悉的字迹——是沈观岳为他做的笔记。那些工整的补充例题、细致的重点标注。他的嘴角扬起一丝弧度，随即又很快抿住。
下课铃声划破寂静的课堂。宋听澜刚想起身去找沈观岳，就看到他瞥了自己一眼，然后走出了教室。
宋听澜垂下眼眸，又坐回了座位。说不要做朋友的是自己，现在想要和好的人也是自己。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以前的他，对友谊的事不算很上心。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那就做朋友；不愿意，就算了。他知道自己真实的样子其实很不讨人喜欢，所以多数时候都很会伪装。但这种伪装，一到需要与人组队做活动时就被迫卸下——因为没有人会跟他组队。
可是，面对沈观岳，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开始变得在意，变得患得患失。
譬如现在，他很想和沈观岳和好，不想失去他，但又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那种对友谊很随意的人。
这么想着，他也没敢再去找沈观岳，打算先把眼下最令人头疼的期末考试解决掉，再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
然后，他于中午放学时，就收到了来自沈观岳的一份“大礼”。
他刚想走出班门，就被人堵住了。
宋听澜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见沈观岳冷冷地将一个男生拽到自己面前。他穿着同款的校服，拽着那男生的后领，声音不带任何温度：“道歉。”
那个男生立马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宋听澜同学！我不该造你的谣！我真的错了！请你原谅我！”
此时人还未走完，一大堆同学听到动静，立马都围了过来。
宋听澜整个人还处于懵的状态，就听见沈观岳再次开口道：“你接不接受他的道歉？”
宋听澜这才回过神。他眯了眯那双桃花眼，原本潋滟的瞳仁里漾着一丝凉薄的笑意，干脆地说：“不接受。”
沈观岳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拽起那男生的头发。那男生被迫往后仰，去看沈观岳冷漠的神情。沈观岳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透出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他说不接受，你听到了吗？给我继续道歉，除非他接受为止。你也不用想着去找老师，找老师没用，我不怕处分和叫家长，懂么？”
那男生被吓得面部都扭曲了，立马继续对宋听澜道歉。
宋听澜忽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时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可此刻那笑意里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劣：“要我接受？可以啊。你自己扇自己四巴掌，扇一遍道一次歉。”
那男生犹豫了。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自己还道歉，太伤自尊了。
“你别太过分了！嘶……啊！”沈观岳再次揪住那人的头发，冷声道，“他说的，你给我照做。”
那男生立马求饶似的开始道歉，然后便是一声声耳光声，伴随着一声声道歉。
周围的同学对着这个男生指指点点。
“就是他造谣宋听澜和沈观岳啊？这也太贱了吧？”
“活该他挨打，我要是宋听澜，我直接把他往死里揍。”
“诶，这个男生好像是九班的何惑音，他嘴巴可贱了。”
越来越多的指点声在何惑音的耳边响起，他开始感到恐惧。
“难受么？我和我的朋友被你造谣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宋听澜淡淡道。他收起笑容，眼里只剩下冷淡和平静。
“行了，你滚吧，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听到宋听澜发话，何惑音连连点头，狼狈地跑掉了。看热闹的同学也散了，唯剩两个少年相对无言。
沉默弥漫开来。沈观岳站在那里，阳光从窗口斜斜落在他的侧脸上。他抬脚准备从宋听澜身旁离开。
宋听澜张了张嘴，最后只脱口而出一句：“谢谢。”
沈观岳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只是顿了顿，然后又继续往前走了。
那停顿，宋听澜没来得及看到——他的视线已经被自己涌上来的情绪蒙住了。
期末考缓缓落下尾声。宋听澜及时回归状态，考了个年级第三，而沈观岳还是第一。
散学典礼这天，沈观岳既是学生会主席又是学生代表，忙得不可开交。宋听澜等了很久，终于在校团委办公室逮到了有一丝空闲的沈观岳。
沈观岳正低头整理材料，侧脸对着门口。阳光落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衬得眉骨和鼻梁的线条愈发分明。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见宋听澜站在办公室外。少年的发被走廊的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桃花眼。那眼睛里带着犹犹豫豫的神情。
沈观岳看了他两秒，先开了口。声音冷淡，面色不改：“有事？”
宋听澜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双桃花眼像是被点亮的星子，立马道：“放学我在教室等你，你忙完可以来找我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沈观岳维持着那副冷淡的表情，微微挑眉：“有什么不能在这里说？”
宋听澜想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不行啊沈主席，我脸皮有点薄。”
沈观岳面无表情道：“你什么时候有过这东西？”
“我有没有这东西，沈主席要不要摸摸看啊？”宋听澜根本不吃这套，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笑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眼尾微微上挑。
沈观岳移开视线，声音更冷了几分：“我知道了。”
本以为回完这一句宋听澜总该走了，没想到他还站在原地。
“你怎么还不走？”沈观岳边整理材料边道。
“我知道了——是指知道我脸皮薄的意思，还是你答应了的意思？”宋听澜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沈观岳抬眼看了他一下——桃花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他垂下眼，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你觉得呢？行了，你赶紧回教室去吧，站着还妨碍我。”
宋听澜听到这句话，那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扬着嘴角，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好的沈主席，我在教室等你哦。”
说完，他几乎是带着点雀跃的脚步离开了，三七分的碎发在走廊的光线里轻轻晃了晃。
沈观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浅，随即又恢复平整。
今天的沈主席很奇怪，这是所有学生会成员和负责老师的一致评价。
他们发现，沈观岳做事比之前更加干净利落，仿佛有什么急事在催着他，要赶紧把一大堆工作处理完。
“主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我感觉你好急哦。”纪检部部长忍不住问。
“是有点急事。”沈观岳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说：“那你有急事就先走吧，我跟副部长一起把这些检查表格整理好就行。”
沈观岳挑眉反问：“你确定？”
“主席你放心吧，我跟副部长办事很利落的！”
“行，那下个学期回来，我会跟老师提一下艺术节的事。”
纪检部部长的眼睛顿时亮了。她好几次向老师提议举办艺术节，都无疾而终。
“主席，我们一定不负你的期望！”说完，她人就屁颠屁颠地去整理那堆乱成一团的表格了。
沈观岳看了眼腕间手表，发现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便快步往教室走去。
可当他掐着点踏进教室时，却没有看到宋听澜的身影。
他以为宋听澜可能有什么事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于是他坐在座位上等着。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都没有等到他的少年。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铺在空荡的课桌上，将那个无人坐的位置染成一片寂寥的橘红。光线一寸一寸地缩短、暗淡。
手机停留在拨号界面，被紧紧握在手中。拿起，又放下。
那通电话，最终没有拨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面冷心热（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