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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燥热难耐   “啪嗒 ...

  •   “啪嗒。”
      一滴泪砸在台面上,绽开小小的水痕。宋听澜慌忙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紧。
      沈观岳抽出纸巾,轻轻覆上他的眼角,指尖拭去那点湿意,不禁低笑:“怎么这么爱哭?”
      “我不爱哭的。”宋听澜急忙反驳,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鼻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你,就总忍不住。”
      “好,是我的问题。”沈观岳从善如流地应下,怕再多说一句,刚哄住的人眼眶又要红。他适时移开话题:“校服拿回来了,要不要先去试试?卫生间在那边。”
      “我饿了。”宋听澜却耷拉着脑袋,闷闷地说。
      沈观岳转身走向冰箱:“里面没什么菜,煮点面一起吃点,行吗?”
      “嗯。”宋听澜这才应了声,抱起搁在吧台上的校服,往卫生间走去。
      没过多久,门被拉开。
      “换好啦!怎么样?我帅不帅?”
      沈观岳闻声回头,呼吸不着痕迹地一滞。
      宋听澜站在那儿,穿着那身绀青色的制服外套,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领口系着端正的红色领带。西装裤裁剪合宜,笔直地衬出修长的腿型。整个人立在光里,干净、挺拔,是独属于少年时代清冽又蓬勃的好看。
      沈观岳一时忘了言语。从拿到这套校服起,他其实偷偷想象过无数次宋听澜穿上的样子,却都没抵过此刻亲眼所见的冲击。
      好看得……让他喉间发紧,心底悄然窜起一股躁动的热意。
      “怎么了?不说话……不好看么?”宋听澜见他久不回应,有些不确定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沈观岳才低声吐出两个字:“好看。”他随即移开视线,嗓音比平时沉了些:“这套先换下来吧,平时没什么重要活动不穿这个,都是穿蓝白那套日常的。”
      “噢。”宋听澜应了声,又转身回了卫生间。
      门合上,沈观岳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得克制住——再多看一秒,他怕自己真的会失控。
      然而当宋听澜再次走出来时,沈观岳才发现,那阵无声烧起的火,并未熄灭,反而燃得更暗、更灼人。
      蓝白色的日常校服,领子是好看的满天星紫,其余部分是干净的纯白。布料修身,清晰地勾勒出少年清瘦而流畅的腰线。白色材质在光下透着隐约的影,腰际那一截弧度若隐若现,仿佛轻轻一握便能全然拢入掌心。
      沈观岳的第一反应是:他的腰好细。
      细得……让人想伸手丈量。
      “那这套呢?”宋听澜没察觉他目光里沉涌的暗色,还带着点展示的兴致,几步走到吧台边,手臂支着台面,歪头看向他,姿态松散又自然。
      沈观岳喉结微动,点了点头:“好看。就穿这套吧,下午直接去学校。”
      “那我原来的衣服呢?”宋听澜顺势在高脚凳上坐下,懒洋洋地问。
      “先放我这儿,明天洗好给你带过去。”沈观岳说着,已将两碗面端上了吧台。
      面还冒着袅袅热气,香气蒸腾而起,像夏日午后无形却包裹一切的暖浪,漫过小小的空间,也漫过两人之间那些未尽的言语、未平的心跳,将这一刻烘得寻常,又格外稠密。
      吃完面,宋听澜主动请缨要洗碗,走到水槽边才发觉沈观岳用的是洗碗机。他有点不好意思,蹭吃蹭喝总得做点什么,于是回头认真道:“下次我请你。”
      沈观岳只是笑了笑,没应声。
      饱食后的困意很快涌了上来,宋听澜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湿润。沈观岳看见,便领他进了自己卧室。
      房间陈设简洁,一张床,一面落地窗,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单人沙发。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睡吧,”沈观岳说,“到点我叫你。”
      “那你呢?”宋听澜坐到床沿,仰起脸看他,眼神里带着刚犯困时的迷糊。
      “我去书房刷题,”沈观岳语气平常,“你睡就好。”
      他转身要走,衣袖却忽然被轻轻拽住。
      “一起睡呗,”宋听澜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撒娇般的黏糊,“都是男生,没什么的。”
      他知道这念头危险,却管不住自己。拙劣的借口,掩饰的是心底那份想要靠近的贪恋。
      沈观岳身形顿住。
      理智在警告他:不行。若真躺在一起,他未必控制得住那些早已越界的念头。
      可身体比思绪更先一步回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
      两人并肩躺下,背对着背,中间隔着一道克制的空隙。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轻缓的呼吸声。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或不安,相反,一种久违的安宁悄然包裹而来。倦意沉沉,他们很快便坠入了浅眠。
      沈观岳先醒过来。
      右臂被压得发麻,怀里却是一片温软。他低下头——宋听澜不知何时滚进了他臂弯里,脸颊贴着他胸口,睡得正沉。
      沈观岳有一瞬的怔忡。明明入睡时还背对着,中间隔着距离,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这样?
      他轻轻动了动,想将被压麻的手臂抽出来,怀里的宋听澜却像有所察觉般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柔软的发梢拂过沈观岳的下唇,像夏日里第一缕拂过唇畔的风,轻、痒,却留下挥之不去的触感。心底那簇火“噌”地又燃了起来,比先前更暗,更灼人。
      沈观岳僵着不敢再动,怕惊醒他。只能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到枕下摸出手机——两点。还好,还能让他再睡一会儿。
      他静静躺着,任手臂的麻意蔓延,任怀中的温度渗透衣料,一点一点,烫进心里。
      过了十多分钟,宋听澜自己醒了过来。他很久没睡得这样沉,此刻浑身舒展,神思清明。
      意识先于视线苏醒——他发觉自己被安稳地圈在一个怀抱里。安静的房间中,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清晰得如同擂在耳畔的鼓。
      沈观岳在他醒来的瞬间便察觉了。他垂下眼,恰好对上宋听澜仰起的目光。那双刚睡醒的桃花眼里还氤氲着雾气,眼尾带着浅淡的红,直直望着他,没有说话。
      空气静默地流淌。
      沈观岳先开了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低沉地擦过寂静:“手……被你压麻了。”
      宋听澜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倏地退开他的怀抱,动作有些慌乱地坐起身。“我……我不是故意的。”他低声说,耳根悄悄漫上热度。
      沈观岳也坐起来,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右臂,又从枕下摸出手机——两点二十一。校门该开了。
      “走吧,”他下了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该去学校了。”
      他走到外面吧台,倒了杯冷水,仰头饮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浇熄心底那簇复燃的火苗。
      等了片刻,不见宋听澜出来,沈观岳又折回房门口。只见宋听澜还坐在床沿,微微出神。
      “别发呆了,”他倚着门框,提醒道,“三点上课。”
      宋听澜这才回过神,“嗯”了一声,伸手去解腕上的黑色发圈。他微微低头,用齿尖轻咬着皮筋的一端,另一只手拢起颈后稍长的发丝,三两下束成一个松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滑落,贴在他白皙的颈侧。
      从沈观岳的角度看去,这个动作带着不自知的随意,却又在某个维度上,构成了一种无声的、近乎撩拨的画面。
      ——啧。
      刚压下去的火气,轻易又被勾了起来。
      沈观岳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玄关换鞋。
      “快点。”他背对着房间,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沉了几分。
      宋听澜和沈观岳一起走进教室时,江倩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两人和好得如此之快——看来上午自己那番话,没白说。
      路曼正低头整理笔记,听见门口的动静随意一瞥,目光却霎时定住。她上午请了假,只听说了班里要来转校生,却万万没料到,竟是宋听澜。
      “小听!”
      脱口而出的呼唤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宋听澜闻声转头,对上了那双记忆里清透如春湖的眼睛。
      没等他走过去,路曼已经几步冲到他面前,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勾住了他的脖子。宋听澜被迫配合地低下头,任由她揉乱自己的头发。
      “好啊你!”路曼气势汹汹,另一只手揪上他的耳朵,“一声不吭走了两年,连个消息都没有!亏我当初为了你跟人打架,差点背处分!”
      “嘶——姐,我错了,真错了,轻点……”宋听澜连连讨饶,眼角却悄悄弯起。
      “你转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错了?”路曼声音忽地低了下去,眼圈隐隐发红。她想起那时候,方时泽兴冲冲跑来告诉她处分取消了,可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难过。后来她才知道,那是用宋听澜的离开换来的。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宋听澜低声说,目光里浮起歉疚。他离开时只想着不让朋友因他受损,却没料到自己的不告而别,会成为他们心里一道搁着的坎。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沈观岳,眼神求助。沈观岳却默默将脸转向一边,摆明了不打算插手。
      “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我和方时泽后悔了多久?”路曼吸了吸鼻子,又指了指沈观岳,“还有这家伙,也变得蔫了吧唧的,整天沉着脸。”
      宋听澜心口一涩,无措地扯了扯沈观岳的衣袖。沈观岳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默默递过去。宋听澜接过,小心地塞进路曼手里。
      “算你还有良心,知道回来。”路曼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宋听澜暗暗松了口气,试着转移话题:“虞霜呢?我也好久没见她了,她也在我们学校吗?”
      话音落下,路曼的脸色骤然一变,方才那点软和瞬间冻结,眼神冷了下去。
      沈观岳在桌下轻轻扯了扯宋听澜的衣角。宋听澜心头一跳——坏了,好像踩到更深的雷区了。
      果然,路曼的声音硬邦邦地砸过来:“不知道。她去哪,跟我没关系。”
      这变脸速度快得让宋听澜愕然。他记得从前,路曼和虞霜分明形影不离,好得几乎像一个人。这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疑惑地看向沈观岳,沈观岳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现在别问。
      宋听澜只好按下好奇,又温声哄了路曼几句,直到上课铃响,才各自回了座位。他坐下,心思却还飘在刚才的对话里——他缺席的这两年,似乎发生了太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前桌的段星河就在这时转过来,压低声音问:“对了,昨天来找你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宋听澜眼皮一跳。刚应付完一个,又来一个。
      他维持着礼貌,语气却淡了几分:“齐南星。几班不清楚,不熟。”顿了顿,还是补上一句,“我劝你,离他远点。”
      段星河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他?”段星河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宋听澜心说,你可算问到点子上了。
      “嗯。”他简单应了一声,不想多说,“他很烦。听我的,离远点没错。”
      段星河却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
      “这样吧——你帮我认识他,我帮你摆脱他。怎么样?”
      宋听澜整个人一僵,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惊悚的眼神看向段星河。
      那张笑得灿烂无辜的脸,此刻在他眼里,只剩一个清晰的结论:
      这人,没救了。
      然后他不可置信的说:“你特么疯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燥热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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