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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深藏不露(重修必看) 段星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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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河旁边的男生冷嗤一声,插话道:“你以为他段星河能是什么好人?‘一条狗一个栓法’——这话听过没?”
段星河不爽地回手锤了他肩膀一拳:“萧柏舟,会不会说话?”
宋听澜抬眼看了看那个叫萧柏舟的男生,点了点头:“我觉得他说得对。”
“嘿,”段星河气笑,“所以你到底同不同意?我跟他认识了,他自然没空再来烦你。这不双赢?”
宋听澜略作沉吟,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点若有所思的狡黠:“他好像……喜欢比他强的或者长得好看的?”
一旁的萧柏舟又淡淡开口:“那不叫‘喜欢强的’,齐南星那叫受虐倾向。”他侧过脸,目光扫过宋听澜,“难道不是被你当众打趴下之后,他才缠上你的么?”
宋听澜闻言一怔,微微倾身向前,试图看清萧柏舟的脸:“那倒也不是,主要是我之前救过他……你也是云山的?”
萧柏舟转过半身,与他四目相对。
宋听澜瞳孔微缩,脱口而出:“是你?”
记忆猛地被拽回刚转入云山中学的第一个月。
那时宋听澜沉默寡言,几乎每天都会遭遇大大小小的刁难。他只想安安稳稳熬到毕业,不想惹事,所以从不还手。
直到有一次,他被人堵在厕所隔间里,进退不得。门被推开,一道身影立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
堵他的那几个人却瞬间松了手,讪讪喊了声:“舟哥。”
人群散开,萧柏舟却没走。他一步步走过来,把宋听澜逼到墙角,声音里透着不耐烦:“你要想安安稳稳过完这一年,就还手。在这儿,只有站稳了,才没人敢动你。”
宋听澜抬起头,看向比自己高出近一个头的少年,扯了扯嘴角:“学长,你也离我远点。”
萧柏舟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后来,齐南星又一次找上门。宋听澜忍无可忍,想起萧柏舟那句话,终于动了手。那一架打得凶,齐南星几乎被送进医院。宋听澜喘着气站起身,一抬眼,就看见走廊尽头,萧柏舟正闲闲地倚着墙,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
“又见面了,宋学弟。”萧柏舟勾了勾嘴角。
“你那时候不是初三吗?”宋听澜还是没完全回过神,“按说现在该高三了才对。”
“留级了,”萧柏舟答得轻描淡写,“打架。”
段星河看着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莫名有种被晾在一边的不爽,拧着眉“啧”了一声。
宋听澜瞥了段星河一眼,又看看萧柏舟,轻笑一声,简单评价:“怪不得你俩能做同桌。”
从宋听澜回到座位起,沈观岳的视线就没离开过那三人谈笑风生的角落。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在他胸口盘旋,越烧越旺,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沿,一下,又一下,频率比平时快了些。
下课铃一响,他便起身走到宋听澜桌旁,屈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宋听澜正支着下巴听段星河说话,闻声抬头,见是他,眉眼瞬间亮了起来,唇角弯成柔软的弧度:“怎么啦?”
“不是说要请我喝水么?”沈观岳语气平淡,目光却似有若无地从一旁的萧柏舟脸上掠过,“现在去吧,下节体育课。”
“好呀,走吧。”宋听澜答应得爽快,几乎没半点犹豫,起身就跟上了沈观岳。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对着段星河和萧柏舟弯了弯眼睛,那笑容里带着点无辜的歉意,却也有点“那我先走啦”的理所当然。
被撂下的段星河“哎”了一声,萧柏舟却只是抬了抬眼,没什么表情。
沈观岳走到门口,脚步微顿,侧过半身,目光准确地落回萧柏舟身上。那一眼很短暂,情绪难辨,却分明带着某种清晰无误的、近乎宣示的意味。然后他收回视线,率先迈出了门。
段星河他不太放在眼里——那是个心思写在脸上的。但萧柏舟不同。这个人看起来平静,眼神里却有种深水般的沉,让人摸不透底。
出了教室,沈观岳脸上那点仅存的温和便褪了下去,又恢复成平日那副疏淡模样。宋听澜走在他身侧,时不时说两句,得到的回应却只有简短的“嗯”、“哦”、“好”。但他并不像之前那样不安,反而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沈观岳的侧脸,嘴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点看穿什么的得意。
快到操场时,宋听澜终于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沈观岳,”他蹙着眉,声音里透出明显的不快,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点撒娇般的控诉,“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反悔了?哇你好没信用哦,怎么跟我说话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这么不想理我?”
沈观岳停下脚步,看向他。那双桃花眼正微微眯着,里面分明写满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他顿了顿,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像个客观的建议:“你离段星河和萧柏舟远点。”
宋听澜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眼底那点恼意化成了促狭的光。
“你就为这个啊?”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试探,桃花眼弯成漂亮的弧度,“沈观岳,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沈观岳答得很快,面色平静无波,甚至微微移开了视线,仿佛那句否认只是陈述天气。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被这句话拨得嗡嗡作响,“只是提醒你。”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宋听澜眼底的光黯了黯,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去一点。但他很快又抬起眼,目光在沈观岳脸上转了转,似乎在琢磨什么。
沈观岳将他细微的失落尽收眼底,忽然反问道:“你很希望我吃醋?”
“怎么,不行吗?”宋听澜别开脸,声音闷闷的,耳根却悄悄染上一点红,“吃醋……不就说明你在意我么。”
“我们之间,”沈观岳看着他,声音放缓,一字一句像在敲打什么,“需要用吃醋来证明在意?”
宋听澜怔了怔,眨眨眼,像是被这个逻辑说服了。他歪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噢”了一声:“好像也是。”
他接受得太快,太坦然,反倒让准备好一番说辞的沈观岳噎住了。
看着宋听澜那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沈观岳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对。说“我不是那个意思”?那刚才的话就是假的。说“我就是那个意思”?那不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在意?
他默默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喧闹的操场,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那些依赖,那些不自觉的靠近,那些只在他面前流露的生动神情——明明早已越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怎么偏偏在最关键的地方,迟钝得像块木头?
他正暗自郁结,忽然感觉衣袖又被轻轻拽了一下。
宋听澜不知何时又凑近了些,歪着头看他,那双桃花眼里盛着细碎的光,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不过……你会在意我跟谁走得近,我其实挺开心的。”
说完,他立刻松开手,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只留给沈观岳一个后脑勺和那一小撮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发尾。
沈观岳愣在原地。
那几秒里,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回过神来,宋听澜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他看着那个明显在加快脚步、耳尖却红得显眼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头那块堵了半天的石头,被人轻巧地搬开了。
他没追上,只是站在原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真行。”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只有唇角,弯着一个极浅极浅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
“沈观岳!这儿!”
远处篮球场上,刘长宇挥着手臂,声音洪亮地招呼道。他目光一转,又看到了旁边的宋听澜,咧嘴笑着补了一句:“新同学也一起来啊!正好三打三缺个人!”
宋听澜脚步微顿,眼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却又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加入。他下意识侧头看了沈观岳一眼。
沈观岳将他那点细微的犹豫看在眼里,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又很快松开。“走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自然的引领,仿佛在说:你想去就去,我陪着你。
两人朝球场走去。沈观岳侧头看他,随口问:“会打么?”
“当然会啊,”宋听澜抬了抬下巴,那点小骄傲的神情又回到了脸上,眼角眉梢都生动起来,“我什么球都会打。”
沈观岳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侧脸,心里那点郁闷忽然散了大半。
算了。他在心里想。
木头就木头吧。
反正……人是他的。
——
“啧。”
宋听澜接过刘长宇扔过来的篮球,指尖触感温热。他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我叫刘长宇,”那个招呼他们的男生笑得爽朗,拍了拍身旁一个身材高挑精瘦、痞帅长相的同学,“这个,朱向晓,咱们班的体育委员。”
“你们好,我叫宋听澜。”宋听澜笑着回应,手里的篮球随意转了个圈。或许是沈观岳就在身旁,他发觉主动迈出一步,似乎也没那么难。
“要打球?加我和萧柏舟一个。”
段星河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和萧柏舟不知何时也走到了球场边。
啧。阴魂不散。沈观岳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面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是将球在两手之间倒了一下。
“行啊!刚好三打三!”刘长宇大大咧咧地应下,完全没察觉到沈观岳周遭骤然降温的气场。
行啊是吧?沈观岳瞥了刘长宇一眼,目光平静得甚至有些温和,却让刘长宇莫名打了个寒颤。刘长宇摸了摸后颈,嘀咕了一句“谁在空调房里开这么低”,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划入了某个名单。
“那这样,”刘长宇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自顾自地安排起来,“宋听澜、沈观岳、萧柏舟你们三个一组,我跟朱向晓、段星河一组,怎么样?”
分得可真“好”。沈观岳面上没什么波澜,甚至扯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没事,可以。”他将球在手里转了一圈,那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却莫名让人想起猫科动物捕猎前甩尾巴的样子。
萧柏舟的目光在沈观岳脸上停了一瞬,似乎看穿了他那份伪装下的不情愿,懒洋洋地勾起唇角:“我也没问题。”
只有被夹在两人中间的宋听澜,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那缕若有似无、一触即发的火药味。他看看左边的沈观岳,又看看右边的萧柏舟,忽然弯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看戏的愉悦。
——
分组既定,刘长宇爽快地把发球权给了宋听澜这一组。橙色的篮球被抛到中线,宋听澜屈膝,指尖轻轻拍了两下球,目光扫过对面严阵以待的三人,又迅速掠过身侧——沈观岳已悄然卡住了最佳的接应位置,眼神专注;另一边的萧柏舟则松松垮垮地站着,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地锁定了段星河。
哨声落下,比赛开始。
宋听澜压低重心,球在他手下发出规律而迅速的声响。刘长宇立即如影随形般贴防上来,像一堵移动的墙,试图封堵他通往篮下的路线。
脚步交错间,宋听澜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沈观岳悄然切入空位。他上身猛地一抬,手腕作势欲扬——一个逼真的投篮假动作。刘长宇果然上当,下意识跃起封盖。
就在这一瞬的空隙,宋听澜手腕一抖,球如离弦之箭,精准地穿过半个球场,飞向蓄势待发的沈观岳。那传球的角度刁钻,力道却恰到好处,仿佛两人之间隔着空气就能对话。
沈观岳稳稳接住,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拔起、出手,动作干净利落。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漂亮的开场。
场边响起几声零散的喝彩。宋听澜转头,正好对上沈观岳望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一碰,沈观岳几不可察地颔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是只有彼此才懂的认可与默契。
宋听澜眉眼弯弯,刚要跑回防守位置,余光瞥见萧柏舟正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容不像是嘲笑,也不像是羡慕,更像是一种……了然。
宋听澜收回视线,跑向自己的防守人,心里却在想:这姓萧的,看人倒挺准。
——
球权转换。段星河运球过半场,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直勾勾地看向萧柏舟。他连续几个快速的变向,试图突破,但萧柏舟的防守如同附骨之疽,脚步移动精准,始终保持着压迫性的距离。
几次尝试无果,段星河“啧”了一声,将球分给内线卡住位置的朱向晓。朱向晓凭借身板优势,硬扛着宋听澜的防守,转身勾手——
篮球在筐沿上转了两圈,最终滑出。
篮板球被萧柏舟抢先一步抓到。他几乎没看前方,手腕一甩,一记跨越半场的长传,球已飞向前场快下的沈观岳。
沈观岳接球,面前只剩追防的刘长宇。他一个急停变向,节奏的变化让刘长宇瞬间失位。面前空无一人,沈观岳从容跃起,再次轻松得分。
“默契不错嘛,学长学弟。”段星河跑回发球位置时,似笑非笑地瞥了萧柏舟和宋听澜一眼。
萧柏舟没搭理他,只是用袖口蹭了下额角不存在的汗,眼神依旧冷静地观察着场上的跑位。宋听澜则专注于比赛,与沈观岳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下一轮的防守。
——
几个回合下来,战况愈发胶着。刘长宇与朱向晓依靠身体强打内线得手,而宋听澜这组则凭借更胜一筹的传球意识和快速反击咬紧比分。沈观岳的得分稳定而高效,萧柏舟的防守与传球如手术刀般精准,宋听澜则成了润滑剂与机会创造者。
比分定格在29:29,胶着的对决将气氛绷紧到最后一刻。
球权再次落到宋听澜手中。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他没去擦,只是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了远处的篮筐。防守他的刘长宇已有些疲惫,但依旧死死拦在前方。
时间仿佛变慢。
宋听澜向左虚晃一步,随即向右迅猛突破。刘长宇的重心被带偏,勉强跟上。就在这一刹,宋听澜在三分线外急停,毫不犹豫地跃起。
蓝白色的校服下摆因动作高高扬起,露出一截少年人紧实白皙的腰腹。阳光掠过那瞬间绷起的流畅线条,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青春痕迹。
手腕压下,指尖拨球。
篮球在空中划出长长的、饱满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声音清脆利落。
比赛结束。
场边爆发出几声欢呼和口哨。宋听澜落地,胸膛微微起伏,脸上却绽开一个明亮而畅快的笑容,看向沈观岳的方向。
沈观岳站在原地,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扬起的衣摆下,那一闪而过的劲瘦腰线与紧致腹肌——却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一股熟悉的、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心底猛地窜起,比夏日阳光更灼人。
他垂下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抬手拧开手中的水瓶,灌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能浇熄什么。
脸颊突然贴上冰凉的触感,将他从怔忡中拽回。宋听澜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瓶冰水,正贴着他的脸,眼睛弯弯的:“发什么呆呢?”
沈观岳接过水,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温热的皮肤。他垂下眼,拧开瓶盖,又灌了一口,才低声开口:“刚才……不错。”
“那当然。”宋听澜扬起下巴,毫不谦虚,汗湿的发梢贴在额角,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狡黠:“不过你刚才发呆的样子……在想什么呢?”
沈观岳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语气平淡:“在想晚上吃什么。”
宋听澜眨了眨眼,没能从那张冷脸上读出任何破绽,只好“哦”了一声,转过身去,心里却默默记了一笔。
——
“我去,宋听澜!”刘长宇冲过来,兴奋地拍他的肩膀,“深藏不露啊!看着瘦,打球这么猛!”
朱向晓也凑过来,温和地笑着:“是啊,你跟岳哥还有阿舟配合得太好了,简直不像第一次一起打。”
萧柏舟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闻言,目光掠过宋听澜,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主要是宋听澜传得好,节奏带得舒服。”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一旁的沈观岳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
怎么哪儿都有这个姓萧的。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到宋听澜身边,将手里那瓶还没喝完的水递了过去:“渴了?喝点。”
宋听澜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两口。那水瓶——是沈观岳刚喝过的那瓶。他喝完了才反应过来,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沈观岳。
沈观岳正垂眼看他,目光沉沉的,却什么都没说。
宋听澜耳根微热,将水瓶塞回他手里,别开脸:“……你自己喝。”
沈观岳接过瓶子,看着瓶口那点湿润的痕迹,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拧上盖子,把水瓶放回了自己包里。
萧柏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拍了拍段星河的肩膀:“走了,上课了。”
段星河还没来得及抗议,就被他拽着后领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