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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欲言又止(重修必看) 等人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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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渐渐散去,宋听澜才凑到沈观岳身边,压低声音问:“你刚才……是不是跟那个萧柏舟不对付?”他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沈观岳的耳廓,“感觉你们之间……有□□味。”
那气息像羽毛搔刮,热度从耳尖倏地蔓延开。沈观岳喉结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淡声道:“没有。单纯看他不顺眼。”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宋听澜近在咫尺的侧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本以为宋听澜会追问,或替这位“学长”说两句,没想到他竟也跟着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是吧?我也觉得这人有点……说不上来,反正不怎么样。”他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那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像是在附和沈观岳,又像是在表明立场。
沈观岳有些意外,眉梢微挑:“他不是你学长么?”
“学长怎么了?”宋听澜闻言,鼓了鼓腮帮子,桃花眼微微睁大,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他算什么正经学长!”他说完,还轻轻“哼”了一声,那副毫不掩饰的偏心模样,让沈观岳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但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弯了弯。
不远处,正和段星河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的萧柏舟,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啧,”他揉了揉鼻尖,嘀咕道,“怎么感觉有人在骂我?”
段星河幸灾乐祸地斜睨他一眼:“就你平时那狗德行,骂你的人还少?”
萧柏舟:“……”
——
回到教室,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宋听澜掏出手机,屏幕上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让他目光微凝——是萧宛白打来的。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手指在屏幕上悬了悬,没有立刻回拨。
看到这个名字,他心头莫名一跳。不知怎的,脑中忽然闪过萧柏舟那张脸……两个人都姓“萧”。再仔细回想,萧柏舟的眉眼轮廓,似乎……还真和萧姨有几分说不清的相似。
一股不祥的预感,凉飕飕地顺着脊椎爬了上来。他皱了皱眉,指尖在手机壳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像是在驱散什么不好的念头。
宋听澜不敢耽搁,趁着预备铃还没响,快步走到走廊角落,回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萧宛白惯常的、带着点慵懒的嗓音。
“喂,萧姨?我刚上完体育课,怎么了?”他靠着墙,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
“晚上放学别乱跑,”萧宛白言简意赅,“我让张叔去接你,来云山这边吃个饭。你妈妈想你了,念叨好几天了。”
“行,我正好也有点事……想跟你俩商量一下。”宋听澜应着,声音放轻了些,目光望向走廊尽头,落在那片被夕阳染成橘色的天空上。心里那点猜测和不安却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
“嗯,”萧宛白似乎听出他语气里的一丝异样,但没多问,只惯例叮嘱道,“放学就直接出来,别到处晃。”
“知道了知道了。”宋听澜挂了电话,握着手机,垂下眼,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那点“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
放学铃响,人流涌出教室。沈观岳习惯性地收拾好书包,动作不紧不慢,拉好拉链,将书包带子搭上肩,打算像过去两年一样独自离开。有些习惯,久了就成了自然。
可有人偏偏不让他“自然”。
宋听澜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贴了上来,书包带子蹭过他的手臂。“一起走啊?”那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不容拒绝的期待。他说这话时,已经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沈观岳身侧,没有给他留出拒绝的空间。
沈观岳脚步顿了顿。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没说话,只是放缓了步子,默许了这份陪伴。
两人并肩走在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林荫道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宋听澜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书包带,嘴唇抿了又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偷偷看了沈观岳的侧脸好几眼,每次都是在沈观岳即将转头的瞬间移开视线。
“有事就说。”沈观岳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地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看宋听澜,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他知道身边这个人有话要说。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宋听澜先打了个预防针,声音有点虚,手指绞着书包带子的动作快了几分。
沈观岳脚步微微一顿,侧目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影。那阴影很快消失,他的声音听起来平淡:“只要不是又要走就行。”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但那种平淡,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人心里发紧。
宋听澜心口像被轻轻拧了一下,怔了怔,随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我舍不得的。”他说这话时,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那是什么事?”
“就是……你也知道我之前搬到云山去了,我妈在那边,过不来。原来这边的老房子离学校太远,我又不想住宿舍,所以……”宋听澜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的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是带着点豁出去的勇气说了出来,却不好意思直白地看沈观岳,目光落在地面两人的影子上。
沈观岳看着他这副纠结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点因过往而起的波澜渐渐平复。他几乎能猜到这只小猫想说什么——那副欲言又止、眼珠乱转的模样,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你想跟我合租?”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直接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那可以吗?”宋听澜猛地抬头,眼睛倏地亮了,像落进了碎星。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又在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之后,退了回去,但那亮晶晶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沈观岳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答案,但看着他瞬间被点亮的模样,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故意沉吟了片刻,眉头微蹙,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的目光在宋听澜脸上慢慢转了一圈,像是在掂量什么。
宋听澜脸上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他咬了咬下唇,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沈观岳,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不自知的撒娇:“求你了嘛,沈观岳……沈同学?”他说着,还伸出手指,轻轻扯了扯沈观岳的衣袖,那力道轻得像是在试探。
沈观岳依旧沉默,只是静静看着他,嘴角的线条没有变化,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松动。
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沉默中迅速消耗殆尽。宋听澜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闷闷的:“算了……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找别人问问,或者自己租一个地方也行。”他说完,松开了扯着沈观岳衣袖的手,那手垂下去,指尖微微蜷着。
话音刚落,一样东西带着轻微的破空声朝他抛来。
宋听澜下意识接住——掌心一凉,是一把银色的钥匙。钥匙还带着沈观岳掌心的温度,金属的棱角硌着他的皮肤。
他愣住,抬头看向沈观岳。
夕阳的余晖恰好勾勒出沈观岳侧脸的轮廓,他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点别的意味:
“到时候自己过来。”
说完,他便转身,迈开长腿,率先朝前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惯常的、不咸不淡的语气补了一句:“钥匙别弄丢了。”
然后他才继续往前走,将还捏着钥匙、呆立在原地的宋听澜抛在了身后。
宋听澜慢慢收紧手指,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真实的触感。他看着沈观岳逐渐远去的背影——那背影依旧笔直,步伐依旧从容,但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什么人——又低头看看手中的钥匙,半晌,一个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在他脸上绽放开来。他笑着笑着,又低头看了看钥匙,确认它还在,然后把它攥紧,追了上去。
——
车子驶入云山别墅区时,宋听澜仍下意识地攥着口袋里的那把钥匙,指尖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金属的纹路,那触感让他心里踏实。金属的轮廓硌着掌心,却泛开一阵阵不真实的甜意,像是心口被温热的蜜糖缓缓浸透。他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路灯和树影,嘴角还残留着刚才一路都没压下去的弧度。
推开门,玄关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宋听澜弯腰换鞋,目光掠过鞋柜旁一双眼熟的球鞋,动作猛地顿住。他盯着那双鞋看了两秒,眉头微微蹙起,缓缓直起身。
循着客厅隐约的谈话声望去——
沙发上,有人闻声抬头。
四目相对。
萧柏舟靠在柔软的靠垫里,姿态松散,朝他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嗨,又见面了,学弟。”
宋听澜脑子里“嗡”的一声。下午那阵盘旋不去的不安预感,在此刻轰然落地,砸得他心头一沉。他站在玄关没动,和萧柏舟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弯腰把换下的鞋摆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给自己缓冲的时间。
果然。
“小听回来了?”温柔的声音从里间传来,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陈素雅穿着一袭米色长裙走了出来,气色是宋听澜许久未见的红润柔和,眉眼舒展,连声音都透着轻快,“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小舟,你也一起来。”
宋听澜望向母亲,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他心里那点沉郁瞬间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欣慰,还有一点点酸涩的暖。他弯起嘴角,应了一声“好”,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母亲,然后才松开手,去洗手间。
萧姨把她照顾得很好。好得几乎让他快忘了从前那段灰暗日子里,母亲憔悴沉默的模样。
“管他们做什么?”萧宛白端着汤碗从厨房出来,语气是一贯的冷淡,扫过两个少年的眼神也没什么温度,“爱吃不吃,我们吃我们的。”
“那怎么行?”陈素雅不赞同地轻轻推了她一下,带着点娇嗔,“小听暑假就搬回城中区住了,我都多久没见他了。今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还有你的侄子也在,一家人当然要好好吃顿饭。”
萧宛白被她一说,冷硬的侧脸线条不易察觉地软化了些,瞥向宋听澜和萧柏舟,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终究让步:“听见没?赶紧过来吃。”
宋听澜、萧柏舟:“……”
餐桌上气氛有种微妙的融洽与尴尬并存。陈素雅不住地给宋听澜夹菜,问东问西:新班级适应吗?同学好不好相处?班主任严厉吗?学校食堂的饭菜合不合口味?……
宋听澜没有丝毫不耐,一一仔细回答,报喜不报忧,是他早已习惯的模式。他只说好的,有趣的,轻松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些晦暗的、疼痛的角落,被他小心地折叠起来,藏在最深处。他说到沈观岳时,声音明显轻快了几分,桃花眼弯了弯,但很快又收敛回去,没有多提。
“我记得,你跟柏舟现在一个班?”萧宛白舀了一勺汤,忽然开口,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之前你在云山中学,他比你高一届,就没见过?”
宋听澜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那些不愉快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厕所隔间的逼仄,走廊尽头的注视,还有齐南星倒地时自己粗重的喘息和萧柏舟隔岸观火般的眼神……这些,他不想提,尤其不想在母亲面前提。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了嚼,才抬起头,语气平淡:“没什么印象。初三课业挺紧的,不太注意低年级的事。”他说完,看了萧柏舟一眼。
“嗯,”萧柏舟先一步开了口,语气轻松自然,像在配合,“初三课业紧,没太留意低年级的事。我跟宋听澜……也是今天才算正式认识。”他说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那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从容。
“哦。”萧宛白放下汤勺,看向萧柏舟,声音里多了点长辈式的、不容置疑的意味,“柏舟,你比小听大,算起来也是他哥哥。在学校里,多照应点。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或者看着他被人欺负不管……”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清晰明了——后果自负。
萧柏舟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那笑容看起来规矩,眼底却藏着点别的什么。他转头看向宋听澜,刻意放缓了语调:“知道了,姑姑。我会好好‘照顾’我这位弟弟的。”
那声“弟弟”被他念得有些玩味。
宋听澜在桌下不动声色地踢了他一脚,力道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他的脚在桌下移回原位,脸上依旧挂着乖巧的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萧柏舟被踢了,非但没恼,眉头反而微挑,嘴角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甚至……有点意犹未尽似的。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姿态从容:“姑姑,陈姨,我吃好了。你们慢用,我先上楼休息会儿。”
萧柏舟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后,宋听澜紧绷的脊背才不着痕迹地放松下来。他悄悄吐了口气,肩膀往下沉了沉。他真怕这位“表哥”不按常理出牌,把他那些“光辉历史”——抽烟、打架——当作家常闲话一样抖落出来。
“妈,萧姨,”他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乖巧又郑重的姿态,“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萧宛白抬眼看他,眉毛都没动一下。她的目光在宋听澜脸上停了一瞬,带着点“我就知道”的了然——这小兔崽子,今天格外乖顺,饭也吃得规矩,她就知道多半憋着点什么。
“说吧,”萧宛白语气平淡,带着点习以为常的纵容,“又惹什么事了?需要我去学校还是需要赔钱?”
陈素雅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立刻放下汤勺,温柔地看向儿子:“怎么啦小听?有什么事跟妈妈说。”
“不是惹事,”宋听澜连忙摆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齿,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点小小的、藏不住的骄傲,“就是……我不想住校,城中区那套老房子离学校实在太远了。所以,我想跟我一个朋友……一起合租。”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那动作带着点展示的意味,“他已经答应了。”
“朋友?”陈素雅眼睛亮了亮,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刚去新学校就交到这么好的朋友啦?看来我们小听在学校适应得不错。”她伸手摸了摸宋听澜的头发,那动作带着欣慰和一点点心疼。
萧宛白闻言,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哦,就这事。不是什么大事。”
“是……”宋听澜顿了顿,面对母亲关切的目光,后面的话忽然有些难以启齿。他的手指在钥匙上停顿了一瞬,目光微微垂下去。该说那个朋友是谁呢?沈观岳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尤其是对母亲陈素雅而言,承载的回忆太过复杂。当年那些事,母亲是知道的,也曾试着开导过他。
萧宛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迟疑。她看了看宋听澜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满脸欣慰的陈素雅,心下大致有了猜测。她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抛出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巧妙地递了个台阶:“合租?租在哪?一个月多少钱?要是合适,不如我直接买下来,你和你朋友一起住也方便。”
宋听澜立刻会意,乖顺地顺着台阶下来:“不用买,萧姨,我就住高中这三年,之后还不知道去哪呢。房子在一中附近,挺好的小区,一个月大概一两千。”他说得很流畅,语速不快不慢,像是早就想好了这个回答。
“行,我知道了。”萧宛白点点头,干脆利落,“这事我同意了。”
“诶?诶!”陈素雅这才反应过来,有点急了,“你们俩怎么回事?我还没说话呢,怎么就单方面同意了?”她看了看萧宛白,又看了看宋听澜,眉头微微蹙起。
“乖,”萧宛白转向她,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伸手轻轻拍了拍陈素雅的手背,“小听长大了,总该学着独立一点。而且只是周中住那边,周末不就回来了吗?离得又不远。”
宋听澜在一旁用力点头,眼神恳切,像一只在请求主人同意的小动物。
陈素雅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萧宛白,眉头蹙着,思忖了好一会儿,终于轻轻叹了口气:“……行吧。但是小听,你要答应妈妈,每天有空一定要给我发信息报个平安,知道吗?有什么事千万别自己扛着。”
“知道!保证完成任务!”宋听澜立刻保证,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笃定。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肩膀都松快了几分。
萧宛白不易察觉地朝他递了个“搞定”的眼神。宋听澜接收到,回以一个心领神会、满含感激的眨眼,那眨眼的动作很快,像是怕被陈素雅发现。
“等等,”陈素雅忽然又狐疑地看向他俩,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怎么感觉……你俩刚才一唱一和的,是不是在给我下套呢?”
“哪有,老婆?你想多了。”萧宛白面不改色,伸手给她盛了碗汤,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会做的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连眼神都温柔得恰到好处。
“是啊妈,您想多啦!”宋听澜也跟着帮腔,笑得一脸无辜纯良,桃花眼弯弯的,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小孩乖得很。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好说歹说,总算把将信将疑的陈素雅又给哄得舒展了眉头。
——
深夜十二点,万籁俱寂。
宋听澜还没睡。他趴在书桌上,台灯洒下一圈昏黄的光晕,恰好笼住那本摊开的日记。纸页边缘仍留着反复撕碎又仔细黏合的痕迹,像一道道浅白色的、无法彻底抹平的伤疤。他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接缝,眼神有些空,思绪不知飘到了哪里。台灯的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却照不进眼底那片沉沉的暗色。
轻微的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几乎与那阵毫无预兆袭来的刺耳耳鸣同时发生。
“嗡——”
尖锐的声音瞬间穿透颅骨,世界被拉扯成模糊失真的背景。宋听澜呼吸一窒,条件反射般握紧了拳,指尖嵌进掌心,却止不住指尖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他闭了闭眼,咬紧牙关,试图将那阵生理性的眩晕压下去。他的脊背绷得很直,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小听?睡了没?”门外传来萧宛白压低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比平时更沉静。
宋听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他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将手放到桌面上,指尖平摊,像是在展示“我很好”。“没呢,萧姨。你进来吧,门没锁。”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哑,但还算稳定。
门被轻轻推开。萧宛白穿着丝质睡袍,肩上随意披了件薄开衫,走了进来。她没开大灯,只是走到书桌旁,目光先是落在那本摊开的日记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向宋听澜略显苍白的脸。她的眼神很安静,没有追问,没有心疼,只是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开口。
“明天,”她开口,没有多余的寒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关切,“要不要去Coral医生那里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