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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翻手为云 这句话 ...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拧开了宋听澜努力维持的平静表象下,那扇名为“克制”的阀门。连日来的伪装、重逢的喜悦与惶惑、病痛反复的折磨、对许故渊状态的刺痛、还有深藏心底那份庞大而沉重的感情……所有的一切,在沈观岳那句近乎执拗的“一直找”面前,轰然决堤。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他试图别开脸,却被沈观岳先一步察觉。
“宋听澜?”沈观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慌乱,抬手想去碰他的脸颊,“你怎么……”
话没说完,宋听澜已经一头扎进了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肩窝。温热的湿意迅速渗透了单薄的衣料。
沈观岳浑身一僵,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他,手掌安抚地轻拍着他的后背。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投来诧异或理解的目光,但他全然不在意。
怀中的人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抽泣声闷闷地传来,像个终于找到归处、可以放心哭泣的孩子。
沈观岳闭上眼,下颌轻轻蹭了蹭宋听澜柔软的发顶。悬了一上午的心,在拥抱住这具颤抖身躯的瞬间,终于缓缓落回原处。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心疼,和一种沉甸甸的、想要将这个人彻底护住的决心。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怀里这个人,显然又一次独自承担了太多。
“没事了,”他低声重复,声音沙哑,“我在这儿。”
怀抱温暖而坚实,像一处避风港。宋听澜哭了许久,直到情绪如退潮般慢慢平息,只剩下偶尔控制不住的抽噎。他从沈观岳肩头抬起头,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模样有些狼狈,却比之前那副强撑的样子真实了许多。
“沈观岳,”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跟我回家一趟吧。我去拿行李,然后我们去你那儿,好不好?”
沈观岳看着他,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嗯。”
既然他不想说,那就不问。只要人在身边,就好。
两人打车先回了城中区的老房子。车子停在楼下,沈观岳没有上去,只是站在熟悉的路边,仰头望向那个曾经无数次凝视过的阳台。阳光有些晃眼,记忆却无比清晰——两年前,他就是站在这里,看着那个身影在阳台上消失,然后彻底走出了他的世界。
好的、坏的、甜的、涩的……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盘旋,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钝痛的了然。命运这东西,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它曾残酷地将他珍惜的一切剥离,如今,又以一种近乎唐突的方式,将失而复得的人送回他面前。
没过多久,宋听澜就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下来了,动作利落。“走吧。”他走到沈观岳身边,语气已经恢复了些许平常的轻快,只是眼睛还肿着。
沈观岳收回目光,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两人再次打车,回到了那间出租屋。
进门后,沈观岳将行李箱放在玄关,径直走向厨房:“我去煮点东西,你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到房间里。”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照顾。
“嗯。”宋听澜应了一声,拖着箱子走到沈观岳卧室对面的房间。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预想中的空荡并没有出现。
房间被打扫得很干净,宽大的床上铺着米灰色的格子床单,蓬松的枕头和被褥叠放整齐。靠窗的位置摆着一个豆袋懒人沙发,旁边还有一张小书桌。明亮的阳台推拉门敞开着,微风拂动浅色的窗帘,连带一间独立的卫浴也配置齐全。
一切……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在等待主人的入住。
宋听澜站在门口,怔了好一会儿,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又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压下鼻尖再次泛起的酸意,默默走进去,开始整理自己不多的行李。
收拾妥当,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沈观岳系着围裙、背对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很想做点什么。“需要帮忙吗?”
沈观岳头也没回:“你去休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还好……”宋听澜摸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天……是请假出来的?”
“嗯。”沈观岳将面条下进滚水里,“跟老师说我也不太舒服。”
“噗——”宋听澜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抿住嘴,眼里却漾开真切的笑意,“那下午……我们一起去学校?”
“嗯。”沈观岳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语气寻常地补充道,“刚好今天下午物理周测。”
“……啊?”宋听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直击天灵盖。他立刻抬手扶额,另一只手虚弱地扶住门框,声音气若游丝:“咳……那个,我忽然觉得,头还是有点晕……要不下午,你自己先去?”
沈观岳关掉火,转过身,看着他这副蹩脚演技全开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别装了,”他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逃不过的。”
宋听澜哀嚎一声,肩膀垮了下来,像只被戳破的气球。从初中起,物理就是他学业道路上那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成绩总是在及格线边缘惊险徘徊。不是说男生理科思维都挺厉害的吗?怎么偏偏到他这儿就跟短路了似的?
“好吧……”他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任命般走向餐桌。
沈观岳看着他蔫巴巴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终于没忍住,向上弯了一下。
“我发现,”沈观岳将面碗推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好像变得爱哭了。”
“哪有?”宋听澜下意识反驳,耳根却悄悄红了。
“我们重逢拢共不过两天,”沈观岳抬眼看他,目光沉静,“你在我面前,已经哭了两次。”
“那……那不一样!”宋听澜有些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抬高,“我只在亲近的人面前才这样!别人想看我哭还没机会呢!”
亲近。
这两个字被他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沈观岳的心湖,漾开一圈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沈观岳垂眸,暗自回味着这两个字的温度和分量。
“好,”他重新抬起头,目光笔直地望进宋听澜的眼睛,声音低而缓,“那我希望,你以后能少哭一点。”
那一刻,宋听澜清晰地看到,那双总是深沉似海、情绪难辨的眼眸里,翻涌起一种罕见的、近乎滚烫的情动。那目光太深,太专注,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他没看错吧?那个眼神……
热度瞬间从脖颈蔓延到脸颊,宋听澜像是被那目光烫到,猛地站起身。“行、行了!我去休息了!你记得叫我起来啊!”他语速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冲回了自己房间。
——他得了一种一害羞就想立刻躲起来的“病”。
沈观岳看着那扇被匆忙关上的房门,眼底残留的那点灼热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丝无奈的纵容。他没拦,只对着空荡的客厅低声应了句“好”,便转身收拾起吧台上的碗筷。
---
午后阳光正好,暖金色的光斜斜照进宋听澜的房间,在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本该安宁的休憩时刻,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打断。宋听澜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弓成虾米,胃里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又像有无数细密的针在反复扎刺。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他咬紧牙关,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沈观岳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走到房门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以为宋听澜还没睡醒,便放轻动作,拧开门把手。暖阳勾勒出的画面,却让他心头一紧——
床上的人紧紧蜷缩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原本漂亮的桃花眼此刻痛苦地紧闭着,长睫不住颤抖。
沈观岳立刻几步走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让他靠着自己。“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压着明显的担忧,“哪里不舒服?”
宋听澜勉强睁开眼,视野模糊地辨认出是沈观岳,下意识想摇头说“没事”,可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痛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他这副明明难受至极还要硬撑的样子,沈观岳又气又心疼。他放软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轻声哄道:“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子,我会很担心。”
或许是那语气里的温柔击溃了最后防线,宋听澜终于松开紧咬的唇,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胃病……犯了。”话音未落,他便皱着眉,将脸更深地埋进沈观岳温热的胸膛,仿佛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是缓解疼痛唯一的良药。
沈观岳手臂收紧,将他更稳地圈在怀里。“药呢?我去拿,喂你吃。”他一边说,一边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在……书包里。”宋听澜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痛楚的颤音。
沈观岳将他小心放回枕上,快步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个略显陈旧的书包。拉开拉链,他很快找到了胃药,但手指却不经意触碰到其他几个药盒。他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药名——都不是治疗胃病的。
心头疑虑丛生,但听着身后宋听澜压抑的抽气声,他暂时压下疑问,迅速找出胃药,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回到床边,他扶起宋听澜,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仔细将药片喂进他嘴里,又递上水杯。“慢慢喝。”
温水送服下药片,宋听澜紧蹙的眉头似乎松了一点点,但脸色依旧难看。沈观岳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叹了口气:“下午还是请假吧,别去学校了。”
“没事……”宋听澜闭着眼,声音虚弱却坚持,“吃了药,缓一会儿就好。你先去吧,别耽误……”
话没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挣扎着坐直身体,神色间掠过一丝罕见的慌张:“你……刚才翻书包的时候,没……没看到别的什么吧?”
沈观岳看着他骤然紧绷的神情,心中疑虑更深。那些药,果然有问题。
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什么别的?我只找到了胃药。”他语气自然,带着点安抚,“放心,我没乱翻你东西。”
宋听澜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见他目光坦荡,不似作伪,又想起他刚才为自己忙前忙后、担忧着急的样子,而自己缓过劲来的第一反应竟是质问他……一股浓重的愧疚瞬间涌了上来。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垂下眼睫,声音低了下去,“其实也没什么……对了,谢谢你。你快去学校吧,真的要迟到了。”他不敢再看沈观岳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他靠在床头,长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苍白的脸颊边,眼神失了平日的灵动,像冬日覆雪的枝头,寂静而脆弱。
怎么瘦成这样?沈观岳看着他尖瘦的下巴和单薄的肩膀,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拧了一下。
“不去了。”沈观岳在床边坐下,语气平静地宣布。
“啊?”宋听澜诧异地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忘了自己的疼痛,注意力瞬间全转移到沈观岳身上。
沈观岳看着他这副紧张兮兮、完全信以为真的模样,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低沉的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荡开,带着些许无奈,更多的却是被那毫不掩饰的关切熨帖出的暖意。
宋听澜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苍白的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绯红。
“沈观岳同学,”沈观岳看着他,眼底笑意未散,慢悠悠地补充道,“病还没好,所以也请假了。”
“你别耽误课程了,去上课吧,我自己可以的。”宋听澜又羞又恼,伸出手轻轻推搡着沈观岳的手臂,力道却虚软得像猫挠。
“可是没办法,”沈观岳顺势握住他推过来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假已经请了。”
宋听澜:“……”
他一时语塞,看着沈观岳近在咫尺的脸,那眼神里没有玩笑的意思。
“倒是你,”沈观岳松开他的手腕,指尖转而轻轻拂过他额前被冷汗濡湿的发丝,动作温柔,语气却沉了下来,带着不容敷衍的审问,“给我说说,你这胃病,到底是怎么来的?嗯?”
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像一把小钩子,配合着他骤然转冷的眼神,让宋听澜心头一跳。
他本能地想要逃避这个问题,身体悄悄向后缩了缩,原本靠在床头的身子慢慢滑下去,捏着被角的手指一点点把被子往上拉,直到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带着恳求意味的桃花眼,小心翼翼地觑着沈观岳,声音闷在被子后面,含糊又微弱:“可以……不说吗?”
沈观岳看着他这副企图蒙混过关的可怜样,心头的火气与心疼交织,最后竟被气笑了。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平静:“你试试看。”
这语气让宋听澜瞬间想起了当年那个说一不二的沈观岳。重逢后沈观岳对他展露了太多难得的纵容与温和,以至于他差点忘了,这人本质上还是那个原则分明、执着起来谁都拗不过的沈观岳。
刚和好不久,那份潜藏的不安与小心翼翼仍在作祟。宋听澜真怕沈观岳一个不高兴,又把他推开。他攥紧了被角,垂下眼帘,不敢再讨价还价,声音细若蚊蚋地开始坦白:“就是……因为经常不吃饭。”
“只是因为这个?”沈观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紧紧锁着他。
空气静默了几秒。宋听澜的睫毛颤了颤,唇瓣抿了又抿,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最终,他像是放弃了抵抗,极轻地吐出另外几个字,几乎融进呼吸里:“……还有抽烟,和喝酒。”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
小沈:为了找老婆装病翘课这一块/.
看得出来小沈对两年前的不告而别阴影很严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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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翻手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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