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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河已深 他干脆又靠 ...
新的集体,新的角色,新的挑战,在这夏末秋初的午后悄然拉开了序幕。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阳光缓缓移动,将教室里每一个忙碌或期待的身影都拉得很长。
同班的日子过得飞快。一起吃饭、午休,放学后并肩去图书馆自习,时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转眼间,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染上金黄,秋意渐深。
教室的窗被后排怕闷的同学推开了一道缝。凉风趁机钻进来,带着干燥的落叶气息。正埋头对付一道几何辅助线的宋听澜冷不防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几乎是同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被轻轻扔到了他肩上。
“穿上。”沈观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他甚至没停下手中演算的笔,只是抬起眼,目光落在宋听澜微微缩起的肩膀上。
宋听澜下意识想推拒——他自己穿了校服外套,而且……沈观岳把外套给了他,自己万一冷了怎么办?可一转头,对上沈观岳那双沉静望过来的眼睛,那里面清晰的“穿好”两个大字,让他喉结动了动,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有点别扭地把胳膊套进袖子里。外套明显比他的尺寸大了一圈,袖口长出一截,松松地盖住手背,衣摆也几乎要遮住大腿。布料上残留着熟悉的、很淡的松木香气,清冽而沉稳,像冬日雪后寂静的松林。
宋听澜不自觉地把鼻子往领口处埋了埋,偷偷深吸了两口。那气息将他温柔地包裹住,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他忍不住弯起眼睛,从喉咙里溢出一点细小的、满足的气音,像只嗅到猫薄荷的猫咪。
“沈观岳,外面有人找!”教室门口传来同学的声音。
沈观岳放下笔,起身时目光掠过把自己裹在他外套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的宋听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才朝门口走去。
宋听澜有些好奇,探出脑袋,越过沈观岳的肩膀朝外望。
是虞霜。她斜倚在走廊的栏杆上,目光在沈观岳和他身后探头探脑的宋听澜之间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我说,”虞霜抱着手臂,声音不大,恰好能让走近的沈观岳听清,“你还不如直接叫他一块儿出来呢。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累不累?”
沈观岳脚步没停,走到门口才回头,对着教室里的宋听澜简单招了下手。
宋听澜立刻起身,宽大的外套随着动作晃了晃,他小跑着跟出来。
“哟,小鱼,好久不见。”虞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明显不合身的外套上,眉梢挑得更高了些,却只是笑道,“想社长的杀球了没?”
宋听澜这才注意到,虞霜的头发长了不少,已经能松松地别在耳后,发尾刚到颈间。少了短发的锋利,多了几分柔和的少年气,让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久不见!”他笑着回应,目光下意识地往虞霜身后扫了扫,“诶?路曼呢?她没跟你一起?”
话一出口,宋听澜莫名觉得身旁的气温好像降了几度。他侧头,瞥见沈观岳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线似乎比平时抿得更直了些,目光淡淡地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点上。
虞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清了清嗓子:“难为你还记得她。我正要说呢,这周末我们出来聚聚呗,就我们几个——你,沈观岳,还有路曼。有空没?”
“有啊!”宋听澜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周六晚上六点。地方定好了发你们。”虞霜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沈观岳一眼,摆摆手,“走了,回见。”
她转身离开,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观岳没说话,甚至没看宋听澜一眼,径直转身回了教室,背影透着一种疏离的沉默。
宋听澜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有点懵。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是怎么回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带着对方体温和气息的外套,心里那点因为周末聚会而升起的小雀跃,莫名被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覆盖了。
他抿了抿唇,也跟着走回座位。窗外,秋风吹过走廊,卷起几片早早飘落的黄叶。
坐下后,那股萦绕在沈观岳周身的低气压依旧明显。宋听澜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拽了拽沈观岳的校服袖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点试探的哄:“你是不是……生气了?我错了,好不好?”
话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有些茫然——错哪儿了?他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可看到沈观岳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就本能地先一步催促着他道歉。
沈观岳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他转过头,对上宋听澜那双盛着无辜与无措的桃花眼,心头猛地一揪。
一股又酸又涩的情绪,像深秋清晨湿冷的雾,无声无息地漫上来,堵在胸口。那感觉,像咬了一口未熟透的青梅,尖锐的酸涩之后,是绵长而空洞的苦,等不来半点预期的回甘。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他在生什么气?又以什么立场?宋听澜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路曼,或许只是好奇,或许……是别样的关注。他喜欢路曼吗?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带来一阵绵密的刺痛。
他的暗恋是地下奔涌的暗河,不见天日,沉默汹涌。所有翻腾的心思都晦涩难言,只能自己消化成无人知晓的潮汐。
沈观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大半。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干嘛道歉?我没生气。”
“你就是生气了,”宋听澜凑近了些,指尖虚虚点向他的眉心,“你看,眉头都皱成一个‘川’字了,小沈同学。”
几乎是话音刚落,沈观岳眉间的褶皱便舒展开来,恢复了往常那种看似淡漠的平静。
宋听澜却不罢休。他干脆又靠近一点,伸出食指,轻轻按在沈观岳微微下撇的嘴角,试图将它往上推,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笑笑嘛,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微凉的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沈观岳呼吸一滞,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握住了宋听澜那只作乱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阻止他的动作。
四目相对。沈观岳的目光深深看进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映着他自己有些紧绷的倒影。
借着这个姿势,他的拇指似是无意地,轻轻擦过宋听澜腕间细嫩的皮肤——那里光滑平整,没有预料中可能触碰到的新伤痕。
悬着的心,悄无声息地落回原处一点。看来,自己的出现,那些刻意的陪伴和无声的注视,多少驱散了一些笼罩着他的阴霾。至少在他面前,宋听澜是放松的,偶尔甚至是鲜活的。
这个认知让沈观岳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慰藉,随即又被更深的无力感覆盖。他近乎自暴自弃地想:如果宋听澜真的对路曼有好感,那他就帮他。虞霜那边,他总有办法。只要宋听澜能开心,能真正地笑起来……哪怕那笑容不是为他。
这个念头让他眼底的光彩又黯淡了几分。
宋听澜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见自己的手腕还被握着,他便用另一只自由的手,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动作利落地单手剥开糖纸,然后趁沈观岳不备,直接将那圆圆的糖球塞进了他微张的嘴里。
“喏,给你。”
甜味第一时间在舌尖炸开,强势地覆盖了味蕾。然而那甜转瞬即逝,紧随其后的,是柠檬特有的、鲜明而持久的酸涩,丝丝缕缕,渗透开来。
沈观岳怔了一下,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将那根棒棒糖从口中拿出来。淡黄色的透明糖球,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折射出一点微光。是柠檬味的。
“吃了我的糖,”宋听澜看着他,眼神认真,语气却带着点哄小孩似的软,“就不许生气了,好不好?”
沈观岳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搞定了大事的表情,心底那股郁结的酸涩,忽然就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柔软情绪冲淡了些。他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将那点真实的、无奈的笑意压回去,声音低缓:“说了,没生气。”
宋听澜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神色确实缓和了许多,才“哼”了一声,扭回头,小声嘟囔:“你最好是。”
窗外的秋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卷着几片叶子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彼此轻缓的呼吸。那根柠檬味的棒棒糖被沈观岳握在手里,糖纸窸窣作响,甜与酸的气息,静静弥漫在两人之间小小的空气里。
---
放学的铃声敲散了一天的倦意。人群如同归巢的鸟,嬉笑着涌向门口。宋听澜刚收拾好书包,肩膀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是班长江倩。她扎着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值日表,对他笑了笑:“宋听澜,今天轮到我们组值日,得晚点走啦。”
“哦,好。”宋听澜点点头,很自然地转向旁边的沈观岳,“我得做值日,你先回去吧。”
沈观岳“嗯”了一声,背起书包,似乎真的有什么急事,没多停留,只说了句“明天见”,便随着人流离开了教室。
宋听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拐角,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像被秋日傍晚湿冷的空气骤然填满,沉甸甸的,有些闷。
真走了啊……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嘿,回神啦!”江倩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抱着扫帚,脸上带着几分探究的笑意,目光在宋听澜脸上和空荡荡的门口之间打了个转,“你跟沈观岳……到底什么关系啊?初一刚开学那会儿,还有人传过一阵子,说你俩关系僵得很,王不见王似的。可现在看……”她拖长了调子,笑意更深,“好像不止是‘好朋友’这么简单哦?”
宋听澜愣了一下,没太明白她话里的深意,只是如实回答:“没有啊,初一那会儿我们根本不认识。我是这学期开学才跟他熟起来的,算算……快三个月了吧。”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语气坦然。
江倩看着他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差点噎住。现在的小孩……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反射弧绕地球三圈?她忍不住扶额,带着点促狭,没头没尾地抛出一句:“反正嘛……我可不会盯着‘好朋友’离开的背影,看得跟望夫石似的,魂儿都跟着飞了。”
宋听澜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抓起一把扫帚就开始猛力清扫地面,动作大得几乎要扬起灰尘,嘴里还欲盖弥彰地念叨:“扫地扫地,赶紧弄完回家……”
江倩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灰尘里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平时看起来挺机灵、打球时又凶又飒的宋听澜,在这方面竟然这么……纯情?能把他逗成这样,萧倩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小小成就感。
值日进行到一半,教室后门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沈观岳去而复返,正站在门口。他微微喘着气,额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却稳稳地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杯奶茶。
“你怎么回来了?”宋听澜眼睛一亮,刚才那点莫名的闷气瞬间烟消云散,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喜,“我还以为你早走了呢。”
“回来给你这个。”沈观岳几步走到他面前,将袋子递过去,声音还带着点奔跑后的微喘,却依旧平稳,“路过看到,就买了。是你上次说想试的奶绿。”
宋听澜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微凉的杯壁,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忽然就被这恰到好处的温热填满了。他抬头,想说什么,沈观岳却先开了口:“你慢慢弄,我真得走了。”说完,像是赶时间,又像是不想多待,转身就快步离开了,身影再次消失在走廊尽头。
目睹全程的江倩默默转回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扫帚,突然觉得刚才逗宋听澜的那点趣味,瞬间被这无声无息却又实实在在的“狗粮”拍得荡然无存。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们也走吧,差不多了。”江倩收拾好工具。
“嗯。”宋听澜应着,背起书包,手里珍重地握着那杯奶茶。走出教学楼,他拆开吸管,小心地戳破封口,吸了一口。温热的、带着绿茶清香和淡淡奶味的液体滑入喉咙,甜度刚刚好,驱散了秋日晚风的凉意。
校门口正是人流高峰期,学生和家长混在一起,喧嚣一片。宋听澜一边慢慢喝着奶茶,一边随着人流往外走,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
在涌动的人潮边缘,靠近那棵老槐树的地方,站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的母亲,陈素雅。她穿着一件略显单薄的旧外套,正伸长了脖子,焦急地在散场的学生中搜寻着,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宋听澜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股庆幸感涌了上来——还好,沈观岳没有和他一起出来。
他立刻拨开人群,小跑过去:“妈?你怎么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陈素雅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的焦急稍微褪去一些,却又立刻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她没有立刻回答宋听澜的问题,反而继续用目光扫视着他身后的人流,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寻找某个并不存在的影子。
“妈,你在看什么?”宋听澜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些,握着奶茶杯和书包带子的手,悄悄收紧了。
陈素雅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宋听澜抓不住。片刻后,她像是放弃了搜寻,也像是疲惫了,只是简短地说:“没事。想着你该放学了,就来看看。走吧,回家。”
她没再多说,转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宋听澜跟在后面,嘴里的奶茶似乎突然失去了味道。他看着母亲沉默的背影,又想起方才沈观岳匆匆送来奶茶的样子,还有下午那阵莫名的低气压……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秋风卷起路边的落叶,打着旋儿,发出干枯的声响。黄昏的天色,正一点点暗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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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宋听澜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回房间写作业,陈素雅却从沙发上站起身,轻声叫住了他。
“小听……等一下。”
宋听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母亲。灯光下,她的脸色比平时显得平静许多,眼神却有些游移,像是有什么沉重的话在唇边辗转。
“怎么了妈?有事吗?”他主动问道,走回客厅,在母亲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
陈素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慢慢开口:“周六早上……你跟妈妈去一趟派出所吧。我们去把名字改回来,好不好?”
宋听澜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改回……宋听澜。”陈素雅清晰地说出这三个字,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多年的深潭。
宋听澜的心猛地一颤。这个名字,他已经太久没有从清醒的母亲口中听到了。这些年,只有在母亲精神恍惚、陷入对哥哥的思念时,才会偶尔喃喃出“小听”。更多的时候,他听到的、回应的,都是“池鱼”。从最初的抗拒、痛苦,到后来的麻木、习惯,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原本应该是什么样子。
而现在,母亲在神志清明的时候,叫出了他的本名。这意味着……她的病,真的在好转吗?这个认知让宋听澜鼻腔一酸,心头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似乎松动了一丝缝隙。
“妈妈最近……好多了。”陈素雅仿佛看出了他的怔忡,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很稳。“上次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我的各项指标都在慢慢恢复正常,情绪也稳定多了。”她拉着宋听澜,让他坐到身边的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旧挂钟规律的滴答声。陈素雅侧过身,目光温柔而歉疚地落在儿子脸上,那神情是宋听澜许久未见的,依稀有着哥哥出事前那个温柔母亲的影子,让他既陌生,又忍不住眼眶发热。
“小听,”陈素雅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么多年,委屈你了。是妈妈不好……一直走不出你哥哥离开的阴影,控制不住地想你哥哥,还……还固执地把你当成他的影子,逼着你活成他的样子。对不起……”
眼泪终于从她眼角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摸宋听澜的脸颊,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宋听澜喉咙发紧,一时间说不出话。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只是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妈怎么突然说这些了?”
陈素雅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积蓄更多勇气。“小听,你答应妈妈,有事一定要和妈妈说,好吗?我已经承受不了再次失去一个孩子了。”
陈素雅眼里似乎含着一片苦海,那片海她游了好久,终于游回浅滩。
“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接受不了你哥哥是同性恋的事?”
宋听澜看着她,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还记得那些久远的记忆。
——
“爸妈,你们要不同意就算了,我跟他出国,离得远远的总好了吧?”宋池鱼生气道。
“你恶不恶心啊?你是个男的他也是个男的你知不知道?”宋国梁紧紧握住拳头。
“这么跟你说吧,我跟他上床了行么?我就要跟他在一起,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现在只是在通知你们。”宋池鱼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尽是薄情。
陈素雅本来还一直默不作声,直到听到“上床”两个字,再一看宋国梁已经准备抄起家伙要打宋池鱼,她直接一个耳光“啪”地扇到了宋池鱼的左脸。
宋池鱼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平静地看着陈素雅:“妈,你也觉得同性恋恶心是吗?”
陈素雅不再去看宋池鱼的脸,而是强装镇定:“你滚!给我滚远点!”
宋池鱼向宋国梁和陈素雅下跪,磕了一个响头,然后就离开了。
也就是在他负气出走的那天,他为了救人牺牲了,永远离开了他们。
——
她看着宋听澜的眼睛,语气恳切,“妈妈真正过不去的坎,是你哥哥的离开。我太想他了,想到快要疯掉,才会做出那么多糊涂事,让你受苦。”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飘向了更远的回忆。“其实妈妈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女生。”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的坦率,“只是那条路太难走了,后来……我遇到了你爸爸。再后来,就和那个女生慢慢走散了。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哥哥说他和男生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反应激烈,因为我走过这条路,我不想让他也重蹈覆辙。而且我跟你爸离婚,也是因为同性恋这个事。”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宋听澜脸上,泪光中透着一种近乎恳求的郑重:“妈妈现在什么都不求,只希望我的小听能好好的,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不要……不要再重复任何悲剧了,好吗?”
宋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隐约听出了母亲话语深处的敲打与试探,却不敢深想。“妈,”他再一次放柔声音,试图驱散空气中过于沉重的氛围,“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些呢?”
陈素雅望着儿子依旧清澈懵懂、仿佛不谙世事的眼眸,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不久前那个傍晚,自己一时兴起想去接他放学,却在校门外,看到他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并肩走出来。
两个少年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碰在一起。她的儿子正仰着脸对那人说着什么,夕阳的金辉洒在他脸上,那笑容灿烂耀眼,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毫无阴霾的明媚。而那个男生,微微侧头听着,目光落在宋听澜脸上,那眼神里的专注与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只那一眼,陈素雅就什么都明白了。那不是一个普通少年看朋友的眼神。作为一个曾经走过类似心路的人,她太清楚那里面藏着怎样的情愫。
那一刻,她本该感到担忧甚至惶恐。可奇异的是,看着儿子在那人身边全然放松、甚至带着点依赖的模样,看着他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欢欣,她满腔的忧虑竟奇异地平息了下去,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没事,”陈素雅摇了摇头,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只是又想起你哥哥了。医生不是说,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对我的病有好处吗?”她抬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捋了捋宋听澜额前微乱的碎发,“我们小听这么乖,这么好……还没到想那些事情的时候呢,对吧?”
宋听澜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因母亲最后那句话掀起一丝涟漪。“我还没有喜欢的人呢,妈。”他轻声说,像是一种澄清,又像是一种自我告诫。
然而,当“喜欢”这个词说出口的瞬间,当母亲提及“不反对”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竟不受控制地、清晰地浮现出沈观岳的脸——阳光下含笑的桃花眼,讲题时低沉的嗓音,递来奶茶时微喘的气息,还有那件带着松木香的外套……
这联想来得突兀而毫无道理,让他心慌意乱。他迅速掐灭了这缕不合时宜的思绪,垂下眼睫。
“妈,你别想太多,早点休息。”他站起身,声音依旧温和,“名字的事……周六我们一起去。”
“好。”陈素雅点点头,目光追随着儿子走向房间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清瘦,却似乎比往日挺直了些。她靠在沙发里,望着窗外的夜色,许久,才极轻地叹了口气。
有些路,注定要孩子自己走。她能做的,或许只是在彻底清醒之后,为他推开那扇被自己亲手关上的门,然后,守在门外,祈祷他一路平安。
但其实说什么都晚了。宋听澜已经回不去了。他已在自毁的路上,一个人,走了很长的一段。
可能大家会觉得哥哥对父母说出这种话会显得很没良心,但是哥哥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敢做敢当他不希望东窗事发后看到父母失望的表情还不如自己主动承认,哥哥真的是一个特别好特别好的人,我后续会出一个有关哥哥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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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暗河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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