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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三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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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盯着地板上的血渍，一夜未眠。
那摊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干涸发黑，却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碗形轮廓，仿佛不是自然流淌形成，而是有人用模具精心拓印上去的。她试过用抹布擦拭，可用力到手酸，那痕迹不但没有变淡，反而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刺目。
昨晚的噩梦还在脑海中翻腾——无数只碗在黑暗中碰撞，发出骨骼碎裂般的脆响；老太太佝偻的背影拖着一串跳动的心脏，像牵着一群血腥的宠物；还有白夜那双含笑的眼，在每一个梦境转角注视着她。
“都是幻觉。”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影响还没完全消失。”
为了证明这一点，她故意赤脚踩上那摊血渍。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带着一种诡异的黏稠，完全不像是干燥的血迹该有的感觉。她猛地缩回脚，发现脚底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丝毫红色。
这并没有让她感到安慰，反而加深了寒意。不正常的东西已经渗透进现实的基本规则里，连血迹都不遵守物理定律了。
饥饿感最终迫使她离开公寓。她需要食物，更需要确认外面的世界是否还正常。
楼道里静得出奇。经过308房门时，她听见里面有细碎的咀嚼声，像是有人在啃食什么硬物。她加快脚步，却在楼梯转角差点撞上正在打扫的老太太。
“早啊，小姑娘。”老太太露出稀松平常的笑容，手中的扫帚有节奏地刮着地面，“昨晚睡得好吗？”
林晚僵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老太太的手推车上。除了寻常的清扫工具外，车斗深处似乎藏着几个陶碗，碗沿沾着深色污渍。
“我...很好。”她勉强挤出一句话，侧身从老太太身边挤过去。
“那就好。”老太太的声音追着她的背影，“晚上别睡太沉，有客人要来。”
这话让林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不敢回头，一路小跑着冲下楼。
阳光下的街道看起来正常得令人感动。汽车鸣笛声，早点摊的叫卖声，行人匆匆的脚步声——这些曾经让她觉得嘈杂的城市噪音，此刻却成了证明世界尚未完全崩坏的最佳证据。
她在便利店买了面包和牛奶，结账时死死盯着收银员的眼睛，直到对方不安地问：“小姐，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今天几号？”林晚突然问道。
“十七号啊。”收银员疑惑地看了看手机，“十月十七日，周三。”
“农历呢？”
“啊，十六。”
林晚松了口气。时间还在正常流动，至少这里是正常的。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收银员补充道：“对了，您是从红月公寓来的吧？这个给您，新客户优惠券。”
一张鲜红的传单被塞到她手中。上面用金色字体印着“红月超市”，地址赫然是公寓地下室。
林晚像被烫到一样甩开传单，头也不回地逃离了便利店。
回到公寓楼前，她仰头望着这栋五层建筑。在明媚的阳光下，它看起来只是一栋普通的旧楼，墙皮有些剥落，窗户略显陈旧，但绝谈不上诡异。三楼她家的窗户反射着阳光，看起来安宁祥和。
“也许真的是我精神太紧张了。”她安慰自己，“那些怪事可能只是整栋楼的某种...集体心理现象。”
这个自我安慰在踏入楼道时彻底粉碎。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不是幻觉。那种铁锈般的甜腻气息缠绕在鼻尖，随着呼吸渗入肺叶。她捂住口鼻，快步爬上楼梯，却在三楼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一个男人正站在301室门前，弯腰研究门牌。
“有事吗？”林晚警惕地问道。
男人直起身，推了推眼镜。他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标准的程序员打扮。
“你是新搬来的？”男人问道，声音出奇地正常，“我是404的张明。”
林晚愣了一下：“404？可是正常...”
“开发商不会将可售卖的房间标成404，444室？甚至一些楼盘不会有44栋？”张明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每个新来的都会这么说，但这种说法流行起来的时候这座公寓早就存在了，404是存在的。”
他看起来太正常了，正常得与这栋楼格格不入。林晚几乎要落下泪来——终于遇到一个看起来神志清醒的人了。
“要进来坐坐吗？”她脱口而出，随即又后悔自己的唐突。
张明却欣然同意：“好啊，正好我带了点咖啡，自己磨的。”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林晚狭小的客厅里，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这是林晚搬进这栋楼后第一次喝到正常的饮品——入住时白夜送的茶叶总有股奇怪的血腥味。
“所以，404室是真实存在的？”林晚迫不及待地问道，明明三楼都没有304房间，四楼居然有404。
张明点点头，谨慎地选择着措辞：“这栋楼有很多...异常空间。404是其中之一，需要步行进入，电梯无法到达。我猜，那些说没有404的人，有些是真心这么认为的，也有一些，他们可能看见过，但他们的认知被修改了。”
这个词让林晚打了个寒颤：“认知修改？”
“就是你觉得不合常理的事情，他们会自动合理化。”张明啜了一口咖啡，“比如昨晚的血碗仪式，今早我问隔壁的王先生，他说那只是每月一次的社区祈福活动。”
林晚握紧咖啡杯，指节发白：“那你呢？你为什么没有这么认为？”
“我比较特殊。”张明苦笑，“或者说，不幸。我对这些异常现象免疫，所以能看见真相，但也因此无法逃离。”
“逃离？你试过？”
“每个住进来的人都会尝试。”张明的眼神黯淡下来，“但红月公寓有个隐藏规则：住满三十天方可离开。问题是，很少有人能活到三十天。”
林晚想起墙上的规则，感到一阵眩晕：“什么意思？”
“这栋楼每年会消失十二个人。”张明压低了声音，“正好每月一个。有时候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有时候是他们还存在，但已经...不是他们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