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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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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少年紧张地问。
林黯看向监控屏幕。能量读数在下降，比预计的快。
“有什么东西在吸取我们的能量。”他调整控制面板，“可能是路过的大型原生体，或者——”
话没说完，能量泡侧面，一个银色的光点撞了进来。
不是撞击，是“融入”。
光点进入能量泡后迅速扩散，凝聚成人形。
江灼。
或者说，江灼的残影。
他几乎是透明的，像全息投影，轮廓边缘在不断波动。眼睛闭着，似乎没有意识。
“江灼？！”林黯震惊。
但江灼没有回应。他只是悬浮在那里，身体周围散发着柔和的银光。那光延伸到能量泡的屏障上，原本开始减弱的屏障突然稳定下来，甚至变得更坚固。
“他在用自己残余的能量加固我们的防护。”林黯明白了。
他查看数据。江灼带来的能量频率非常特殊，不仅仅是界域能量，还有一种锚定性的特质。就像一根钉子，牢牢地将能量泡固定在当前的路径上，不受外界干扰。
“他救了我们。”那个丈夫轻声说。
能量泡继续前进。有了江灼能量的加持，速度加快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夹缝里时间感是混乱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特别的节点。
那是一个发着稳定白光的球体，悬浮在网络交叉处。球体表面有类似电路的纹路，纹路按照某种规律脉动。
“就是那里。”林黯说，“安全节点。”
他操控能量泡靠过去。球体感应到他们的频率，表面打开一个入口。
能量泡滑入。
内部是一个圆形的房间，直径大约二十米。墙壁是乳白色的发光材质，地板是某种柔软有弹性的物质。房间中央有个控制台，周围有几扇门，应该是通往生活区。
最让林黯震惊的是，控制台前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背对他们，正在操作什么。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
一张熟悉的脸。
照片上见过的，无声小镇项目的顾问——
齐星纬。
他看起来和照片上几乎没变化，只是眼神更加沧桑。看到林黯等人，他没有惊讶，反而像早就料到。
“你们来了。”齐星纬说，“比我预计的晚了十七分钟。是路上遇到原生体了，还是有别的情况？”
林黯警惕地拔出军刀：“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建的。”齐星纬平静地说，“或者说，是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研究者一起建的。我们发现了系统的真相，决定在夹缝中建立独立据点，收留那些逃脱系统控制的人。”
他看向悬浮的江灼残影，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做了什么？他的存在锚定几乎耗尽，但核心意识奇迹般地保存下来了。”
“你能救他吗？”林黯问。
“也许。”齐星纬走向控制台，“但首先，你们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无声小镇现在怎么样了？”
林黯快速讲述了经过：江灼启动缓冲协议、银铃终响、他们分两组撤离、江灼最后的牺牲。
齐星纬听着，脸色越来越沉重。
“银铃破碎了……”他喃喃道，“那是最后几个‘原生媒介’之一了。系统这些年一直在回收或摧毁这些媒介，因为它们能绕过系统的控制协议。”
他看向江灼残影：“这孩子用媒介重构现实，消耗了自己的存在锚定。按理说应该彻底消散的，但他的意识核心居然保存下来了……不可思议。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的‘锚定’不仅仅是个人层面的。”齐星纬说，“也许他和某个更大的存在有连接，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个‘小型锚点’。”
他走到江灼残影前，伸出手，悬停在残影额前几厘米处。手掌发出淡蓝色的扫描光。
几秒后，齐星纬的瞳孔收缩。
“果然……”他低声说，“他体内有‘双重烙印’。一个是系统的校正员标记，另一个是更古老的、我从未见过的印记。形状像……”
“像什么？”
齐星纬抬头：“像一只眼睛。但不是生物的眼睛，更像某种观测装置的符号。”
林涅想起江灼的外婆，那个神秘的灵媒。
“他外婆可能有线索。”林黯说。
“也许。”齐星纬说，“但现在，我们得先稳定他的状态。跟我来。”
他带领众人穿过一扇门，进入另一个房间。这里像医疗室，中央有一个类似培养舱的设备，但更先进，充满淡金色的液体。
“这是意识稳定舱。”齐星纬说，“能维持意识体不消散，但不能修复锚定。要让他真正‘回来’，我们需要找到补充锚定的方法。”
“什么方法？”
“锚定本质上是‘个体在世界中的确定性’。”齐星纬解释，“当银铃用他的锚定重构现实时，相当于把他的确定性‘扩散’到了那片空间。要恢复，就需要反向收集——收集那些因他的行为而产生的‘确定性回响’。”
“比如？”
“比如被他救的人对他的记忆，因他的选择而改变的世界线，甚至系统因为他而产生的数据异常。”齐星纬说，“这些都会在界域层面留下痕迹，就像石头扔进水里产生的涟漪。如果能收集足够多的涟漪，也许能重新凝聚成锚定。”
林黯看着培养舱里江灼的残影：“怎么做？”
“我需要回系统一趟。”齐星纬说，“以项目顾问的身份，调取无声小镇实验的完整数据。那些数据里肯定包含江灼产生的异常值。”
“太危险了！系统可能已经把你列为叛逃者了。”
“我有伪装身份。”齐星纬说，“而且，我还有一张牌没打——陈远的女儿，陈薇。她现在在系统的某个研究部门工作，我能通过她接触到核心数据库。”
他看向林黯：“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安全节点有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食物、水、空气都是自循环的。等我回来。”
“要多久？”
“夹缝时间和系统时间流速不同。这里一天，系统那边可能只过了一小时。”齐星纬说，“最多三天，我会回来。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
“我们就去找你。”林黯说。
齐星纬笑了笑：“年轻人，勇气可嘉。但记住，如果我真的没回来，那说明系统已经发现了这里。到时候，你们要用我留下的逃生协议，跳转到随机世界线，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机会。”
他走到控制台前，快速输入指令。房间一侧的墙壁滑开，露出一个小型传送门。
“等我消息。”
齐星纬踏入传送门，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林黯五人，和培养舱里江灼的残影。
少年走到培养舱前，看着里面飘浮的光影：“他能醒过来吗？”
“不知道。”林黯说，“但至少，我们还有希望。”
他看向房间墙壁上显示的外部监控画面，夹缝中无尽的光之网络，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而某处，在系统的某个实验场里，晏明和其他人正走向所谓的“撤离点”。
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一刻悬于一线。
安全节点内部的时间感很奇怪。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外部环境音，只有乳白色墙壁发出的恒定微光和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林黯睡了三小时就醒了——或者他以为自己睡了，在这里连睡眠都变得可疑。
他来到医疗室。培养舱里，江灼的残影依旧悬浮在淡金色液体中，轮廓比昨天更模糊了些，像即将消散的晨雾。但每当林黯靠近，残影就会微微发光，仿佛还记得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吗？”林黯对着培养舱轻声说。
没有回应，只有液体的细微波动。
少年也来了，他叫小川，十五岁，无声小镇出生，从记事起就生活在那个静默循环里。他趴在舱壁上，眼神复杂：“我在小镇没见过他这样的人。其他校正员要么想控制我们，要么很快就被系统同化了。他是第一个……真正想救我们的。”
“他不一样。”林黯说，“他的共感能力让他能真正理解别人的痛苦。但也是这种能力，让他更容易被系统伤害。”
小川沉默片刻，突然说：“林黯哥，我们能为他做点什么吗？齐博士说要收集‘确定性回响’，可我们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林黯走到房间角落的控制台前。齐星纬离开前解锁了部分系统权限，包括一个标注为“节点日志”的数据库。
“也许这里有线索。”他说。
日志需要密码。林黯尝试了齐星纬名字的拼音、生日、无声小镇项目编号，都错误。最后，他输入了“陈薇”——陈远女儿的名字。
密码通过。
日志界面展开，密密麻麻的记录开始滚动。最早的记录是二十多年前。
【日志条目#001】
日期：系统纪元第47年
记录者：齐星纬
内容：今天在夹缝第7区发现了这个天然存在的稳定节点。扫描显示节点核心是一块‘界域结晶’——两个世界长期重叠后形成的物理奇点。结晶具有自主维持稳定的特性，是建立独立据点的理想位置。我和陈远决定秘密开发这里，作为未来反抗系统的基地。但陈远犹豫了，他说女儿还小，不能冒险。我理解，但时间不多了。
【日志条目#013】
日期：系统纪元第51年
记录者：齐星纬
内容：陈远最终还是加入了。他说陈薇已经上中学，懂事了，如果他出了事，女儿会理解。我们开始建设节点，从系统内部偷运材料和设备。这很危险，每次运输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林黯快速翻阅。日志记录了节点从无到有的建设过程，也记录了齐星纬和陈远的友谊，以及他们对系统日益加深的警惕。
翻到大约五年前，记录出现了转折。
【日志条目#147】
日期：系统纪元第67年
记录者：齐星纬
内容：陈远发现了可怕的事。系统不是在‘维护现实稳定’，而是在有计划地诱导世界重合。它筛选‘锚点’也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是为了收集足够稳定的意识体，作为某种……‘能源’或‘零件’。具体用途不明，但陈远说他在高层数据库里看到了一个代号：‘升维协议’。
【日志条目#148】
日期：系统纪元第67年
记录者：齐星纬
内容：陈远决定启动无声小镇项目。他说要在系统眼皮底下建立一个‘实验中的实验’，用他自己的意识作为锚点，观察系统究竟想做什么。我反对，这太危险了。但他坚持，说这是唯一能接近真相的方法。我们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之后的记录变得零散，有时几个月才有一条。
【日志条目#152】
日期：系统纪元第68年
记录者：齐星纬
内容：无声小镇项目启动了。陈远把自己连入了系统。我最后一次见他时，他说：‘老齐，如果我变成怪物，别手软。’我骂他混蛋。
【日志条目#153】
日期：系统纪元第70年
记录者：齐星纬
内容：三年了。小镇完成了四十多次循环。陈远的意识正在被系统缓慢消化。我尝试过几次救援，都失败了。系统在小镇周围布置了严密的监控网。今天收到陈远的紧急信号——只有两个字：‘快逃’。
【日志条目#154】
日期：系统纪元第72年
记录者：齐星纬
内容：我逃了。系统开始清理知情者。陈薇被系统招募，进入研究部门。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系统的安排。也许他们在用她来控制陈远——如果他还残存意识的话。
【日志条目#155】
日期：系统纪元第73年
记录者：齐星纬
内容：今天，节点检测到一个异常信号。来自某个正在崩溃的实验场，频率特征很像铃铛。那是陈远妻子家族的东西，据说能沟通两个世界。信号源是一个年轻校正员，名叫江灼。我调取了他的档案：湘西人，民俗学背景，共感能力评级A。更重要的是，他外婆是最后一代‘持铃人’。有趣的是，系统给他的评级里有个隐藏标注：‘潜在原生锚点，需观察’。
看到这里，林黯呼吸一滞。
原生锚点。
他继续往下翻。
【日志条目#156】
日期：系统纪元第73年
记录者：齐星纬
内容：我决定介入。通过隐秘渠道，把江灼和他的队友投放到无声小镇——我知道这很冒险，但这是唯一能让陈远解脱的机会，也是测试江灼潜力的机会。系统不知道的是，我修改了缓冲协议，加入了‘夹缝跳跃’的可能性。
【日志条目#157】
日期：系统纪元第73年
记录者：齐星纬
内容：他们成功了。缓冲协议启动，江灼用银铃重构现实，陈远解脱了。但江灼消耗太大，存在锚定濒临崩溃。现在他和林黯一组人在我这里。林黯是另一个意外。我查了他的档案，来自三年前崩溃的另一个实验场，父亲是早期研究员，在系统清理中失踪。林黯逃脱时使用了未完成的稳定器，留下了永久性的夹缝连接疤痕。有趣的是，系统对他的标注是：‘夹缝亲和体，适配度87%’。
日志到此为止，后面是空白。
林黯关闭界面，心情复杂。原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齐星纬的计算中，但至少，齐星纬的目的是反抗系统，而不是利用他们。
“所以江灼哥是‘原生锚点’？”小川问，“那是什么？”
“可能是系统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林黯说，“比普通校正员更稳定、更强大的意识体，能承受两个世界重合的压力，甚至有其他用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