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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怅然若失 真的会有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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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刚在教学楼里撞出一阵脆响，刘春就推开了A班的门。原本还在收拾书包、交头接耳的学生们一看见他，嬉闹声像被掐断的弦，瞬间蔫了下去，磨磨蹭蹭地挪回自己座位，眼神里藏着几分不情愿的抱怨。
刘春把手里的文件夹往讲台上一放，指节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底下一片低着的脑袋，最后落在靠窗那两个并肩的身影上：“你们这是干嘛？我找宋凌和齐佳铭谈个话，别以为你们也要跟着凑竞赛的热闹。”他顿了顿，语气松了些，“其他人该走就走，别在这儿耗着。”
话音落，他径直走到宋凌和齐佳铭面前，指尖在两人桌角各点了一下：“走吧，去会议室。”
宋凌先把笔插进笔袋，顺手帮齐佳铭把散在桌上的草稿纸叠好塞进他书包侧袋；齐佳铭则攥着书包带，指尖微微泛白，跟着他一左一右贴在刘春身后，穿过还没散尽的人流，往教务处旁那间挂着“物理竞赛组”牌子的小房间走去。
会议室门虚掩着，刘春先一步推开门，对着里面的人扬了扬下巴：“剪刀，人我给你带来了。”等两人跨进门，他便侧身让开，顺手带上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齐佳铭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心脏猛地一沉——屋里除了“剪刀”，就只有另外两个熟悉的竞赛生，算上他和宋凌，满打满算也才五个人。比往年少了近一半的人数，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里的警铃嗡嗡直响。
“剪刀”靠在桌沿，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沉得像潭水。他挥了挥手让几人在长桌旁坐下，等椅子挪动的声响平息，才缓缓开口：“今年的物理竞赛，出了点变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节在桌面上敲出沉闷的节奏：“上面压了名额，最后能代表学校参赛的，就你们四个。”
空气瞬间凝固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齐佳铭则攥紧了膝头的校服布料，听见“剪刀”补了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这也没办法，是各大校长坐在一起拍板定的，谁都改不了。”
“剪刀”将竞赛规则的变动一字一句砸在桌上时，空气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几分。
“往年是上午团体赛、下午个人赛，题目统一出；今年团体赛流程不变，但个人赛彻底改了——对手给对手挑题。”他指尖敲着那张皱巴巴的规则纸，“裁判手里抽卡片，抽完先丢给对面队伍，再由他们内部选题。分值、难度都一样，只是题目的陷阱和侧重点，全由对手说了算。”
宋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抬眼看向身旁的齐佳铭，对方正皱着眉把“对手挑题”四个字圈在笔记本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去年有人提前泄题舞弊，校方彻底改了出题流程，现在全是现场抽题、现场作答。”“剪刀”的声音沉了沉，“这等于把你们往火上架，一点缓冲都没有。”
周简突然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拍，笔在封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别忘了，这次对手不止我们江景中学！还有衡水二中、江景一中，还有伫华三中。”他翻到上次竞赛的排名页，指节戳在“江景中学 断层第一”的字样上，“去年我们赢一中赢得漂亮，可今年他们铆足了劲要翻盘，摆明了要跟我们死磕！”
他“啪”地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撞得桌面一颤：“所以今年，我们必须再拿第一！把一中的气焰彻底压下去！”
“从今天起，每天放学后都泡在会议室刷题，作息给我调规律，垃圾食品全给我戒了！”“剪刀”的目光扫过四个少年的脸，“都听见了吗？”
宋凌、齐佳铭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声音里裹着紧绷的决心，异口同声地撞在会议室的墙上：
“听见了！”
周简低头扫了眼腕上的电子表，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时间不早了，你们四个先回去吧，明天一早准时到这儿刷题。”
刚踏出会议室的门，商清就垮着肩，声音里裹着几分疲惫：“规则说变就变，对手挑题……我们还能稳拿第一吗？”他垂着眼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显然心不在焉。
旁边的何诚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焦躁：“可不是嘛！往年都是统一出题，现在让对手给我们挖坑，这不是摆明了要难死我们？”
齐佳铭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两人，温声安抚：“别慌，是现场抽题不是直接送难题，应该不会太离谱的。”
“你想得太简单了。”何诚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你以为每次竞赛都是我们学校主场？二中、一中那帮人，早就等着看我们栽跟头了。”
宋凌站在一旁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直到听见齐佳铭清亮的声音响起：“那就更不能放弃！刺激归刺激，第一我们必须拿下，要对自己有信心！”
“行！那我们先走了，宋哥、铭哥，明天见！”商清和何诚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喧闹散去，只剩宋凌和齐佳铭两个人。宋凌的脑子里还在疯狂刷屏贴吧里的那句“齐佳铭不爱跟人说话”，可眼前这人明明笑着，连眼尾都染着温柔的光。
“怎么还不走，等我吗？”齐佳铭歪头看他，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宋凌的肩膀上，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后颈。
“……自作多情。”宋凌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偏过头小声嘟囔，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你说什么？”齐佳铭没听清，凑得更近了些。
“没什么！”宋凌猛地拔高音量，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快得像要甩开什么，却在走到楼梯口时，偷偷回头瞥了一眼还站在会议室门口的齐佳铭，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宋凌推开308宿舍门时，屋里只有他一个人。丁佳铭和杨磊应该是去食堂了，他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才勉强压下一点竞赛规则变动带来的烦躁。
他瘫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日历，目光突然顿在9月17号那格——下面用浅灰色小字备注着“市医院”。
宋凌猛地坐直身子，才想起下周竞赛结束后，他还要去看心理医生。日子刚好卡在竞赛后一天，像是早就算好了要在他最疲惫的时候，再补上一刀。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额前的碎发揉得一团乱，指尖刚碰到锁屏键，手机就“嗡”地震了起来，好几条微信消息几乎是同时弹了出来。
置顶的对话框里，丁佳的消息跳得飞快：
［丁佳：宋哥，你和齐佳铭又上贴吧了！］
宋凌的指尖一顿，差点把手机直接砸在床板上。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
［Ling^凌：？不是？什么情况？］
不过两秒，丁佳的消息就回了过来，还带着两张糊掉的截图：
［丁佳：真的！我刚刷贴吧刷到的，标题都给你截下来了［图片×2］］
［丁佳：链接：http://江景贴吧网址］
宋凌盯着那串链接，耳尖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敢点进去。
[丁佳：你点进来看就知道了]
宋凌指尖悬在屏幕上，深吸一口气才点进那个江景贴吧的链接。
页面刚加载出来，他就被右上角的数据刺得眼晕——点赞2087，评论725，转发1380，这个热度几乎是把他和齐佳铭的名字钉在了校园八卦的最顶端。
帖子ID是「无需多言」，标题直白得让他耳尖发烫：
【求解】齐佳铭怎么突然参加物理竞赛了？他以前连运动会都懒得报啊……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宋凌咬着牙往下滑，一眼就看见了被顶在最前面的热评，正是楼主自己的回复：
[1L（楼主）：我真的越想越不对劲！他从七班转来A班的时候，独来独往得像块冰，连老师叫他回答问题都惜字如金。结果现在？不仅跟宋凌做了同桌，天天一起泡图书馆，现在还主动报了物理竞赛……该不会是对宋凌有好感吧？！]
宋凌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后知后觉地想起，齐佳铭确实是在和他成为同桌后，才慢慢愿意参加集体活动的。这个认知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搅起一圈圈涟漪。
底下的评论更是火上浇油：
[2L：附议！谁不知道齐佳铭以前连表白信都原封不动退回去，现在居然会帮宋凌占座、带早餐……这还不是爱情？]
[5L：无一例外，情书都被他还回去了（捂脸），也就宋哥能为了他破例吧]
[8L：宋哥的魅力那是无可比拟的！我先爱了！]
宋凌“啪”地按灭手机，把脸埋进臂弯里，后颈的皮肤烫得能煎鸡蛋。
他有点后悔点进来了，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可心里某个角落，却又偷偷地、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宋凌指尖飞快地划过屏幕，不想再看那些腻歪的猜测，直到一条长评猛地撞进眼里——
[573L：首先，我不认为齐佳铭对宋哥有好感，转班纯粹是人家自己的事，别瞎脑补。
其次，他俩做同桌，纯粹是宋哥旁边刚好空着，说不定还是想跟齐佳铭互补学习呢，别往歪了想。
最后，齐佳铭会参加物理竞赛，根本不是为了谁！是一班那个种子选手突然伤了退赛，加上今年规则又改了，学校怕伫华把第一抢走，才厚着脸皮去请他出山的！
宋哥物理全年级常年霸榜第一，齐佳铭第二，要不然学校还能找谁去？你们这些人是同人小说看多了吧？注意点影响，ok？别老拿宋哥开玩笑，谢谢！]
宋凌盯着这段文字，指尖顿在屏幕上，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
——这人怎么把他藏在心底的借口，全给说出来了？
他刚要退出页面，底下的回复又跳了出来：
[575L：附议！！！理智分析，别磕疯了]
[579L：+1，573L兄弟说得太对了，就是学校缺人罢了]
宋凌锁上手机，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嘴上跟着评论一起默念“就是学校缺人”，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齐佳铭那天在会议室里，笑着对他说“第一我们必须拿下”的样子。
……或许，真的只是他想多了吧。
宋凌的手指在屏幕上僵了许久，心底那点侥幸被573楼的评论戳得粉碎——是啊，怎么会这么巧？
齐佳铭不可能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转班、做同桌，更不可能为了他去参加从来都懒得碰的物理竞赛。所有的“例外”，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脑补罢了。
他猛地按灭手机，把自己摔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砸在脸上，才勉强压下胸口那阵翻涌的烦躁，可越想压，齐佳铭笑着搭他肩膀的样子就越清晰。澡没洗多久，他胡乱擦干身子，套上衣服就撞出了浴室。
“洗完了？”
齐佳铭正坐在他的床沿，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那盒还冒着热气的晚饭上，声音轻得像羽毛：“丁佳让我给你带的，说你爱吃这家的糖醋排骨。”
“丁佳”两个字被他咬得很轻，听不出情绪。
“不吃，拿走。”宋凌别过脸，语气里带着没散的冲劲，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又软下来补了句，“……我还不饿，你吃吧。”
“可丁佳说你每次都要吃两份排骨。”齐佳铭歪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难道我记错了你的口味？”
宋凌皱着眉别开脸。不吃晚饭是他老毛病了，以前丁佳和杨磊变着法哄他吃，软磨硬泡好久他才肯松口。可现在面对齐佳铭，他连装都装不下去。
“没记错，就是不想吃。”他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得像在赌气。
“总不吃胃会疼的。”齐佳铭把饭盒塞进他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塑料盒传过来，“就吃一口，好不好？”
宋凌攥着温热的饭盒，指节泛白，终究没再推开。
“好，我吃。”宋凌拿他没辙，无奈地点了点头，捧着饭盒小口吃起来，不过几分钟就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了就早点睡，别熬夜。”齐佳铭叮嘱完，便转身走回自己的床铺，留给宋凌一个清瘦的背影。
宋凌张了张嘴，心里藏着好些话想问，可看着他背对着自己的模样，再凑上去反倒显得不识趣，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默默作罢。
他索性点开手机，想刷会儿视频酝酿睡意，可刚跳出一条短视频，微信消息提示就接连响起，丁佳的消息弹了出来。
［丁佳：？我怀疑齐佳铭那小子真对你有意思］
［丁佳：自从他转来A班之后，天天变着法给你带饭，我跟他认识这么久，可从来没这待遇］
宋凌看着屏幕，满心疑惑，指尖飞快地敲下回复。
［Ling^凌：？不是你让他帮忙给我带饭的吗？怎么反倒成他主动的了？］
［丁佳：？对你有意思呗，这还用我明说？］
隔了几秒，丁佳像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又火速发来了消息：
［丁佳：合着他是把我当挡箭牌，借着我的由头给你带饭呢，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太妙了啊］
宋凌盯着屏幕，指尖几乎要把手机捏碎，不耐烦地敲下一行字：
［Ling^凌：你再胡说八道，以后每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丁佳：万一呢？］
宋凌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立刻提刀冲去丁佳床边，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可他刚要打字开喷，对话框里就弹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
紧接着，丁佳的消息慢悠悠地冒了出来：
［丁佳：宋哥，晚安］
宋凌看着这行字，一口气堵在胸口，哭笑不得——合着他从始至终，都是这帮人起哄里的一个cosplay道具？
他“啪”地按灭手机，往枕头上一砸，阖上眼强迫自己睡觉，可脑子里全是齐佳铭的背影和丁佳的调侃，翻来覆去半宿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放学，四人组准时扎进会议室刷题。试卷刚发下来，商清就把笔往桌上一摔，哀嚎道：“不是吧？这题也太难了！”
何诚推了推眼镜，看着满页的公式叹气：“你是年级第一，我是第二，除了我们俩，还有谁愿意来遭这罪？”
他俩都是高一的学生——物理竞赛的规矩向来是高一、高二各出两人，高三生要备战高考，早就被排除在参赛名单之外了。
宋凌和齐佳铭对视一眼，没说话，只是低头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公式，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盖过了对面的抱怨。
“对你们来说是难点，毕竟你们高中才开课半个多月。”宋凌放下笔，侧过脸看向商清和何诚，指尖在试卷上敲了敲，“今晚我回去给你们划个复习范围，虽然不敢说全覆盖，但至少80%的考点我能把握住。”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身旁的齐佳铭，嘴角勾起一点浅弧：“到时候我和齐佳铭一起帮你们补习。”
“谢谢宋哥！”商清立刻喜出望外。
何诚却皱着眉，指尖攥着笔杆，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就只剩一周了……真的能行吗？”
宋凌抬眼，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他脸上的担忧，语气沉了几分：“怎么，不信你自己，还是不信我？”
“没有没有！”何诚慌忙摆手。
旁边的商清赶紧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递了个“别多话”的眼神，何诚立刻低下头，埋进草稿纸里继续刷题。
等四人写完试卷交上去，宋凌和齐佳铭跟商清、何诚道了别，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们去哪吃饭？”齐佳铭侧头问他，声音放得很轻。
宋凌盯着地面没应声，脚步慢了半拍。
齐佳铭看着他的侧脸，笑了笑，自作主张地牵起他的手腕往校门走：“那我替你决定了，去校外吃我最喜欢吃的那家饭店。”
齐佳铭伸手扣住宋凌的胳膊，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软磨硬泡：“去呗，真的挺好吃的，我来过好几次了。”
宋凌被他拽得顿住脚步，皱着眉偏头看他——再磨叽下去，指不定这小子要说出什么“娘们唧唧”的话来逗他，终究是松了口：“……行吧，走。”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一路沉默得只剩鞋底蹭过地面的轻响。面馆就在马路对面，隔着斑马线就能看见暖黄的灯牌，离得近了，还能闻见飘出来的骨汤香气。
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着围裙的陈叔就笑着迎了上来，目光在宋凌脸上顿了半秒，又熟稔地看向齐佳铭：“小铭，今天带同学来啦？”
齐佳铭点点头，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下：“嗯，陈叔，这是宋凌。”
“哟，终于肯带朋友来了？”陈叔乐呵呵地打趣，“以前来都是一个人闷头吃面，我还以为你不爱跟人搭伙呢。”他说着把菜单递过来，“老样子？”
“嗯。”齐佳铭应下，转头看向宋凌，声音放得更轻，“你想吃什么？这里的骨汤面和红油抄手都不错。”
“随便，跟你一样就行。”宋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路灯上，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那就要两份老样子。”齐佳铭对着陈叔喊，又补了句，“对了陈叔，他吃辣，多放一勺红油。”
“好嘞！马上就好！”陈叔应得响亮，转身掀帘进了后厨，临走前还回头冲他俩挤了挤眼。
宋凌听见身后帘子晃动的声响，耳尖莫名有点发烫，偏头瞪了齐佳铭一眼：“谁让你帮我做主的？”
齐佳铭撑着下巴看他，眼里藏着点笑：“我记得你上次跟丁佳吃火锅，要了三勺辣油。”
宋凌语塞，别过脸去看街上来往的行人，没再说话，只是指尖在桌下悄悄蜷了蜷。
“宋凌，我感觉你有点不开心。”齐佳铭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哦，有吗？”宋凌抬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仿佛下一秒就能凝成利刃，将人钉在原地。
“真的，你自己看。”齐佳铭把手机前置怼到他眼前，屏幕里的少年眉头紧蹙，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连眼神都带着拒人千里的戾气。
宋凌盯着屏幕里的自己，喉结滚了滚，竟一时无话可说。他讨厌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更讨厌被人戳破情绪的狼狈，于是猛地起身，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我去趟厕所。”
刚要迈步，手腕就被齐佳铭轻轻拉住。“厕所在公园左门，拐个弯就能看见牌子。”他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放心，又补充道，“我在这儿等你，快点回来。”
“知道了。”宋凌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卷着热浪扑在脸上，更让他心头的烦躁翻涌不休。他低头看见腕间那串磨得发亮的手链——是吴质以前送他的，那人早已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可这串破链子还赖在他身上，提醒着那些烂掉的过往。
宋凌猛地扯下手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狠狠将它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去他妈的，人都走了，还留着这破烂做什么？
他想立刻回学校，想躲进没人的地方把自己裹起来，可一想到齐佳铭还在面馆里等着，脚步终究顿住，拐向了公园的厕所。
冷水扑在脸上，也没能浇灭心底的躁意。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觉得这日子像被浸在滚烫的水里，一天比一天熬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