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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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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城的夏夜，黏腻又沉闷，闲坐在室外闭目冥想都能出一身汗的气温，陈竞一路从奶奶家跑到学校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快跑到校门口一侧明黄的路灯光晕下他猛然刹停了脚步，树影在头顶乱晃，陈竞双手撑住膝盖，上扬的双眸紧盯着远处亮灯的门卫室。
每一声急促的呼吸都让他越发感到喉中干渴，维持这个姿势喘息好半响，他崩溃地狠狠搓乱了自己的头发。
天爷，这两天他有事没来学校，想着明天放假索性让别人帮他收拾书包，结果到家一翻书包才发现忘拿手机了。
陈竞蹲在一旁的马路牙子上，泄愤一般狠狠咬上嘴唇。
“不能就这样算了，不拿手机明后两天可怎么办啊。”
陈竞绞尽脑汁，幽怨的视线还挂在远处的校门口。
学校正门有两个门卫大爷盯梢是走不通了，至于偏门，陈竞是知道一处矮墙能翻到学校里面，不过都是小弟们跟他随口一提，他还真没亲身实践过。
天色已经很深了，再加上学校远离城市中心，除去道路两边零星的路灯还有远处门卫室散出的稀薄光亮，这里空旷得可怕。
暖风扫过，陈竞抹了把额上冷汗，咽了咽口水，决定一鼓作气直接翻墙混进学校。
陈竞三两下翻进了路牙边的绿化带，贴着墙走，幸运女神总是眷顾了他一次，陈竞没遇到什么杂七杂八的五谷轮回之物，还算清爽地找到了一处没被布置上铁丝网的翻墙圣地。
而且最让陈竞惊喜的一点是围墙之后露出的一角教学楼分外熟悉，正是陈竞班级所在的四号楼。
陈竞双手在粗糙的校服裤面上蹭了蹭。
陈竞高一开学不过两个月，已经度过了抽条的年纪，加上暑假待在奶奶的店里被老人家一把米一把油地喂大，已经初具成年后健壮的雏形了。
区区一面两米高的围墙，陈竞猛地原地起跳，手掌直接压上了围墙边沿。
“我草！”
手心传来尖锐的痛，陈竞手上脱力掉了下来，他嘶着声摊开手掌，月光被树荫遮蔽，依稀能看见右手手心靠近虎口的位置淌出了鲜血。
陈竞抱着受伤的蹄子龇牙咧嘴了好一阵，脑袋上冷汗都出来了，转身回家的念头只短暂地浮现出来，又被他狠狠按进了脑海深处，陈竞掏了掏兜，挑挑拣拣拿卫生纸裹了两层，又把鞋带抽出来简单绕了两圈系上。
他叉着腰往旁边看了一圈。
二十分钟后，陈竞指头尖扒住围墙，小腿和牙关一并绷得紧紧的。
他踩着四处搜刮来的石头垫脚，总算是清楚了围墙上的东西，都是些碎玻璃和碎石头。
陈竞还看见其中一片上带着血液干透后的深色痕迹，就是刚才暗算过他的地方。
“哼，就这还想打消你爷爷拿手机的决心？门儿都没有。”
又五分钟后，陈竞安全落地，只是学校地面过于坚硬，脚腕受到冲力不太得劲儿，原地活动一番，陈竞猫着腰就往四号楼的方向赶。
陈竞一直是走读生，因为家庭原因连晚自习都不用上，对夜晚的学校非常陌生，所以当他绕着四号楼转了一圈，看见不论是正门还是侧门都被安上U型锁后差点被气得一命呜呼。
他足足给自己顺了十次胸脯，才没让自己被气晕。
妈的，他就是想拿回自己的手机，怎么就那么难呢。
“我靠，服了，还给不给人活路啊！”
陈竞就地往四号楼大门台阶上一坐，手心还在持续不断传来痛感，脚腕的不自在愈演愈烈，一时让他直想骂娘。
空想半天，陈竞也没骂出声，夏风又起，打在脸上凉凉的。
陈竞好强地不去搽，但心里也门儿清，自己又哭了。
他就干巴巴地坐了好半天，直到脸上的泪都被吹干了才打算原路返回。
或许是晚饭没吃多少的原因，也或者是被气狠了，陈竞急急起身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撅着屁股摔了个大马趴。
“噗——”
一道轻笑响在身边，陈竞先是脸热，反应过来又恼羞成怒，他急匆匆站起身，冲着笑声传来的方向一扬手：“你笑鸡毛啊！”
他手指的方向是四号楼楼前的小喷泉花坛，盈盈月光下静默的天使喷泉呈现出珍珠一般的细腻光泽，可除此之外，哪还有人影。
四下无人，显得刚才一声轻笑说不出的诡异。
陈竞有些瑟缩地收回了手，他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谁在那躲着呢？！”
花坛足有半人高，中央的喷水雕塑更别说了，是有后面藏人的可能的，但是这深更半夜的，学校四号楼前面有个忘带手机的陈竞已是不易，另一个人怎么就这么碰巧呢。
陈竞抬脚向前，他绕着圆形花坛绕了半圈，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声不会惊扰对方。
绕过花坛，就是学校晚间空荡荡的露天停车场了。
停车场是水泥地面，微微反射浅灰的光，地上黑黄色的挡车杆错落有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而就在空荡无一车的露天停车场中间，一个人仰头背对陈竞，他穿着宽大的古代长袍，墨发披散。
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陈竞已经后悔跟过来了，他想转身就走，但对方显然没给他这个机会。
“今天的月亮很漂亮吧。”
那人开口，是一道清脆的男声。
陈竞干巴巴站在原地，不敢开口，他想问问对方是人是鬼，又怕自己一问对方直接开杀招，只好以不变应万变。
幸好对方也没有在他的回答上过多纠结，他似乎只是一个喜欢穿着古装赏月的普通人。
陈竞嗫嚅着嘴巴，想走，但对方又开口了，他连身都没转，却说出了陈竞的名字。
“你是叫陈竞，对吧。”
陈竞目光从他脚边斜斜的影子上收回来，这人能说话，还有影子，看起来并不像阿飘啊。
陈竞松了口气，虽然打意着不跟对方深聊，但这人对你也没什么坏心思，人都抛给你两个话头了，不回答显得多不好。
“那个，你认识我？”
对方没有立刻开口，他单薄的身影动了动，陈竞以为他要转身，但他只是换了一个角度去看月亮。
“陈竞，高一三班。你知不知道高三年级有两个人和你同名？还很巧呢，其中一个女生昨天才经过这里。”
陈竞才刚转换身份为高中生没多久哪里会知道这些，不怎么在意地搭腔：“我昨天没来学校，怎么会知道这个。喂，你每天都穿成这样来赏月吗？巡查的主任不罚你啊。”
这话落下，那人蓦然转过了身。
看清那张脸的一瞬间，陈竞瞠目结舌。
好看。这是陈竞对那张脸最直观的印象。
陈竞嘴皮子动了动，傻乎乎的，直接把心里想的念了出来。
“那个，你是女生还是男的啊？”
对方显然被他这个问题问住了，讶异地一挑眉毛，眼光斜斜飞了过来。他在陈竞发呆的注视下款款转了一个圈，衣摆漾成一圈圈的水波纹，声音轻飘飘的。
“怎么，我的性别很难分辨么？”
不仅好看，声音也好听。
陈竞伸手盖了下眼皮，他突然变得很忙，转头四顾就是不再看他：“那个，那啥，兄弟我有点事先走了啊。”说完一抹鼻子就要跑。
对方没陈竞高，看着还弱不禁风的，陈竞认定他是人后就卸下了所有防备，直到他一转身，对方重新出现在他身前十步远的地方，他才有些慌了神。
“我让你走了吗？”声音明显冷了下来。
陈竞看着他飘飞的衣摆，一瞬间有些心慌。
他抖着嗓子，料想自己肯定是碰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个，兄弟，你还好吗？那个，你知道有影子的是人是吧。”
对方徐徐转身，姣好的面容在月光下温柔得要命。
他也确实是为了要陈竞的命才转过身的，问出这个答案的一瞬间，他就闪身到了陈竞面前，任陈竞眼睛睁得再大再惊惶，他已经掐住了陈竞的脖颈。
距离这样近，陈竞不仅能感觉到他手心灼热的温度，甚至能难听见他的喘息，他的心跳。
鬼会有这些东西吗？陈竞边翻白眼边这样问自己。
沉重的窒息感持续了很长时间，陈竞狠狠抓着那条细瘦的手腕，却发现平时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对方甚至能优哉游哉地勾头凑近他，吐息都打在陈竞耳廓。
“你的两个问题似乎搞反了。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今天学校封锁，除去警方，什么人都不允许进入吗？”
陈竞眼泪都被逼出来了，他没对这人撒谎，他周四跟人约架，今天被人抄着家伙堵到晚上九点太阳都下班了，这两天真没来学校，对昨天学校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啊！
他只是想来拿个手机而已啊。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恳切，对方淡漠的眼光在他脸上徘徊一圈，最终收回了手。
任凭陈竞趴在地上咳得死去活来，他只轻飘飘留下一句：“这次先放过你。”
陈竞看着他向远处走去，直到看不见那道身着古装的身影，他才全身猛颤一记，跌跌撞撞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翻墙，反正进都进来了，还遇到了神经病，他现在只想找个靠谱的正常人谁说话压压惊。
他疯狂地朝着学校门卫处跑去。
门卫室灯光幽暗，透过窗口，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人影。
陈竞疯狗一样拍到门卫室外面值班坐的桌子：“叔叔，救命！”
门卫室的窗玻璃被推开了一条小缝，门卫叔叔垂头坐着，陈竞只能看见他黑漆漆的帽檐。
“大晚上的你怎么还没回家？”
这声音强势又阴森，但陈竞心乱如麻根本没听出来，他急促喘息着时不时向身后张望，唯恐那个好看的神经病反悔追上来。
“叔叔，学校里有神经病，你快帮我报警，快快快人命关天啊！”
这句话落下，门卫终于正了神色，他抬头看了陈竞一眼，严肃道：“神经病很危险啊，我去找找电话，你要不要先进来躲躲？”
陈竞喉咙生疼，想着进去躲躲也好，多一个人陪在身边总比自己一个人面对未知好。
他刚要应下，却听到门卫叔叔嘀嘀咕咕：“哎？我的手机呢？我记得是放在这里没错啊……”
门卫叔叔看着陈竞，满脸焦急，可他的一双手，却在身后摸索。
陈竞缓慢地垂下眸子，看到了门卫叔叔那张苍白僵硬的面孔下，是挺括的漆黑制服后领口。
“啊。找到了！”
它笑起来，面孔仍旧面对着陈竞，身体转了个圈，脖子拧成了麻花。他把手机往前推：“同学，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啊？”
“同学，同学，同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