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是桩悬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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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吸了？
卡｜西｜酮俗称丧尸药，是种苯｜丙胺类似物，吸食饮用后有提神作用。不管怎么样，毒品一直是刑侦内部严防死守的红线，现在这案子出现毒品，说明严重程度和安全系数又上升了一个层级。
办公室里的人听到这三个字纷纷沉默，更多是无法理解和愤怒，气氛压抑至极。
所以现在是演变成了死者吸毒致幻，在电梯里自己吊死或者别人把她吊死的情况？
“……但是，也没你们想得那么顺。”霍浔做完了高强度的上机血检，此时扶着墙身心俱疲，“死者血液内的卡｜西｜酮含量远高于致死剂量，尸体表现却没有明显的中毒痕迹。具体死因还得看法医那边的尸检。”
“并且血液里酒精含量也高得不正常。网安可以重点去调查一下她的手机，看看生前有没有人约死者去喝酒。”
他被办公室里的烟雾呛得直咳嗽，什么都不想管直接骂了出来：“我去你们的，在休息区抽烟就算了，外卖里放了多少香菜我站走廊里都能闻得到……”
“好的弟弟，别气！”莫边云正在吃铺满香菜的蟹黄拌面，三下五除二扒完把饭盒扔进垃圾桶，“——你吃夜宵不？”
……
余清歌，女，25岁。硕士毕业于南京大学，目前工作于靖江市北山康复疗养中心。户口本上登记有一亲弟弟，名叫江时，江南大学汉语言专业大三在读。
网安破解了她的手机：
【江弟】：姐，今晚噬爱酒吧，能来吗？
【江弟】：包了场。你到前台报我名字，会带你过来的。
余清歌没有回复。再到后来，她被吊在电梯里，最终成为了解剖台上死状惨烈但又冷冰冰的尸体。
死因初步推断，是毒品致幻后的自缢身亡。
“都静一静，”林育蓉敲了敲白板，“那几个抽烟的都给我摁了，不准再抽了！”
警队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敲白板等于禁烟。林队尤其闻不了烟味，莫边云刚入队的时候还因为这条规矩被训过，只不过当时他抽的软中华，现在迷上了红金龙。
“现在几条线都已经出来了，分工往下压，”林育蓉指挥道，“莫边云，你和禁毒那边来的人去截噬爱酒吧那条。”
莫边云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疑惑为什么找他这么个三好青年去出入酒吧这种风流之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过，”林育蓉笑得眼角弯弯，“你姐上次还约我去唱K，说是如果你跟着了让我打死你！”
“冤枉啊林队，林姐姐！”莫边云立刻垮下眉毛，“我不赌钱我不喝酒我不打炮，我只是抽点小烟……”
“别贫了，你很吵知不知道！”霍浔在旁边坐着，顺道给学生批了几个错误，圆珠笔在左手转得飞起：
“我会逐步跟进，查清卡｜西酮和酒精是否会有协同作用。其他的都看林队安排。”
林队点头，接着转向一位资深刑警老陈：“您带人去趟北山疗养院，查余清歌的工作表现和人际关系，特别是她经手的病人……”
“保持通讯畅通，任何一线有突破，立刻同步。散会！”
……
一群快要奔四的中年男人蜂拥进更衣室，不过十分钟就鸟枪换炮走了出来。莫边云穿着身黑色修身内搭，把马甲线清晰地勾勒出来，外加一件皮质外套和破洞牛仔裤，这穿搭的气场让他看上去像这群人里的老大，实则他只是个年龄刚过三十的阔气公子。
“坐我车上，不准抽烟，不准乱动乱踩，听见没有？”莫边云声音上扬，但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发令。
“哎呀，少爷，怎么连烟都不让人抽啦……”
有个原来和他搭过手的禁毒刑警打着哈哈道。
“有人回家要坐我的车，他闻不得烟味！”莫边云一个加速把旁车的叫骂声甩在身后，“再说把你们踹下去坐五菱宏光，我这可是保时捷！——”
……
噬爱酒吧。
这装修和名字一样狂野。血红色的霓虹灯光照出红男绿女们的轮廓，空气种弥漫着酒精，尼古丁和狂欢因子。各种元素堆叠冲撞，但仔细观察却有一种刻意为之的无序美。
“额，那个，莫公子！”一名刑警戳了戳正在磕瓜子的莫边云，暗暗道，“我们不点点什么吗……”
“这瓜子不要钱！能多磕点就多磕点呗！”莫边云压低声音应对完他又向吧台喊道，“前台记账的呢，我不早喊你过来了吗？！再给我们上个免费的果盘！”
“啊哈哈，来了来了！”前台被他的要求呛了一下，但还是踩着高跟鞋小跑过来，端着盘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
这客人穿搭看上去就价值不菲，要是把他们伺候好了，今天说不定可以升经理！
“您是要找人，是吧？”
“江时，江少，认识不？”莫边云努力装腔作势，“昨个听说他包了场，今个我们过来找他玩玩。”
前台急急地翻开本子找预定记录：“认识认识，江少是常客呀。但昨晚，真不是包场，就是订了最大的VIP包厢，包场？那可差远了！”
“这样啊，”莫边云站起身来，整理着自己脖子上缠在一起要打结的锁链项链。180往上的个头让他俯视着前台，就这样歪着头看了对方好一会儿。
前台女子被盯地发虚，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突然一台发亮的手机在黑暗中被怼到了她的眼前。
“报告莫队，支援二组组长。后厨露天垃圾桶发现了三个注射器，技术员正在做现场快速检测，接下来听您指挥，收到请回复。”
莫边云没理蓝牙耳麦里的话。
“——认识这个人吗？”
“我们老大的压寨夫人呀，昨天在你们这跑了！”
那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余清歌的大头照！
一阵沉默。突然那前台从身后拖出来个人，是个染着黄毛，眼神躲闪的男服务员。
“快点承认呀！昨天不是你说大客户还抢我的单吗，到时候反正被打死的不是我！”
“是……是我领的路。”黄毛声音发虚只想躲闪。
“怎么领的？她是一个人，还是有人陪着？状态怎么样？”莫边云逼近一步。
“她……她好像喝多了，不不，是有点晕乎，两个男的……一边一个扶着她胳膊进来的。”黄毛比划着，“我还以为是喝嗨了的朋友……”
“那带我们去她待过的包厢看看？”莫边云不知给身边的刑警下了什么命令，一下散得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个技侦，“我们老大前几天刚给她买的爱马仕包包，人不见了东西也得拿走。”
灯光下，莫边云抱着膀子，斜着眼睛，脚在地上跺了几下。那几个服务生怕得要死，怕他一言不合就暴起打人。
“报告莫队，初步检测三支注射器中的样本均对甲基｜苯｜丙胺检测板呈阳性反应，收到请回复。”
耳麦中的声音十分无奈，应该是累的，也有可能是被莫边云钓的。
莫边云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身后的门在人流出入中滑开一条缝，里面灯光昏暗迷幻，摆满了各种赌博机，几张赌桌旁围满了人。更深处可见几个小包厢，门帘低垂，里面春色荡漾，覆雨翻云。
跟着黄毛的带领，莫边云来到了余清歌生前去过的包厢里。此刻里面早已打扫干净，莫边云带着技侦进去踩着点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复勘价值后，他不动声色地转身，反而对黄毛露出个“懂得都懂”的笑：
“你们这节目挺丰富啊。昨晚我江弟来你们这，是不是也玩过这些啦？”
——与此同时。
“老班长，你说莫队那战术靠谱不？”
“嘘！叫谁老班长呢，”刚刚扮演莫边云兄弟的刑警猫在桌子下面看着他演，手里紧攥着放注射器的密封袋。
所有人都卡着口气在嗓子眼里，包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叫骂，伴随着东西砸碎的巨响：
“条子！有条子混进来了！”
只见黄毛见插科打诨无法蒙混过关，便明白莫边云决不是等闲之辈，索性一根筋直接咬了上去！
“咔嚓——”
随着一声骨头被扭动的声响，那黄毛被莫边云提溜起来，一下按到了地上。正正好好对上了莫边云的胯｜下！
“我……我日……”
“很不巧，”莫边云一脚踩在他身上摇着头，“大哥知道你很狂很会咬人，但是大哥是人民警察……”
而早就在吧台伏守的刑警们听到莫边云这边的动静，呼啦一下把堆叠整齐的玻璃杯甩在地上，成功制造了一起骚动。
“我是重案中队长莫边云，”他蹲下去，左手按着那不安分的畜生，另一只手按住耳麦，“这是家涉黄赌毒的黑店，顺利抓捕推动案件进程上头说不定会批二等功。”
“每个出口的兄弟们都看好了，下水道天窗也别漏。别让你们的二等功跑了啊！”
……
市局刑侦支队。
莫边云一路飞奔，隐约看到远处霍浔的身影。他半倚在墙上，嘴里含了根白色的东西，听到声音只是斜斜地向这边瞥了一眼。
莫边云差点要站定重新思考这震撼的一幕了。
——他怎么抽烟啦？
“我去了法医那边参加讨论会，这卡｜西酮含量细看来说太高了，极大可能是死后注射搅浑水，”长款风衣下霍浔细长的腿被包裹得若隐若现，引得莫边云频频向下看，“……在看什么？这是棒棒糖。”
“这样呀，”莫边云快速跑到他身边，端详着他的侧脸道，“还有糖吗弟弟？”
“没有了。江时抓到没有？”
“被那个泥鳅逃掉了，”莫边云从警服裤子里掏出手机，挂着水钻hello Kitty公仔的手机链丁零当啷响，“弟弟你今天看起来脾气不错？”
“你一天不皮是会死么。”
霍浔听完他添油加醋描述完在噬爱酒吧的经历，一脸“演技这么差也只有警队要你了”的表情微微撇嘴，冷漠道：“看一眼你的劳力士手表告诉我现在几点了，群里说四点一刻开案情分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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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我们在会议室门口玩手机真的好么？”
霍浔没说话，莫边云看着他操作了一番，从最开始的抢地主到飞机，三带一结束游戏，地主胜利。
“开会了喊我，”霍浔索性靠着墙一下坐了下去，留莫边云在旁边目瞪口呆。
“哎哎哎！”莫边云急忙一下子拉住他，“地板凉不凉啊，要不要垫个啥东西？”
霍浔没理他。
……
再后来就是两个在会议室门口偷闲玩手机的人被赶了进去要求坐好，林队怒斥他们无组织无纪律，莫边云表示冤枉，说自己根本没玩，只是看霍浔玩。
“我管你玩没玩，先闭嘴！”林育蓉噔地一下在桌上敲了敲搪瓷水杯，恨铁不成钢地喝道。
莫边云脸上还有点装出来的认错心虚，霍浔脸上淡淡的什么表情都没有，在林队眼里就是赤裸裸地挑衅！
其实她想多了，霍浔只是困的没表情而已。他现在的额头都快要和桌板来一场360度激情舌｜吻了。
“别追究谁玩了，会还开不开？”他撑着下巴转笔强装清醒，接着又正了正语气：
“目前这具尸体对我们来说似乎是桩悬案。证据链缺乏，现场痕迹毫无头绪。所以我接下来要总结的东西或许会在某些方面对探案的方向起到一定的影响，正负不谈。”
“第一，死者嘴里的手枪是把格｜洛克17，现代执法部门的标志。但弹匣里装的并不是与枪壳口径契合的9mm子｜弹，而是更短的380弹｜头。并且整个枪壳上都只有死者自己的指纹。”
“第二，死者的尸体表现及血检数据都表明卡西｜酮是死后注射，而非任何一环死亡原因。”
“那么现在——”霍浔顶着全场的目光压力，但依旧在座位上稳稳当当地坐着。
“查清这个江时就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