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草率的见家长 ...
-
大多数刑警听到这都听懵了。俗话说刑侦内三天是门槛七天鬼门关，目前还处于命案发生的最黄金48小时，所有人也只能绷紧神经待命。
但林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十多年专注于一线刑侦工作，接收到什么新信息会自动在脑中排列一遍，于是她又问：“北山康复疗养中心那边负责去问的人呢，简略概括一遍咯？”
“报告林队，”刑警老陈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吓得林育蓉连连让这位退岗老警员坐下，“北山那块昨天放假，但技侦和网安联合查了余清歌，她父母早逝，家底殷实，却和弟弟江时没太多联系，目前未婚，但不清楚这小姑娘有没有谈对象。”
正常的杀人动机无非就三个：情杀财杀仇杀，其余的都可以归为反社会的故意杀人。但目前法医给出的结论是死者自缢，要么是凶手只起到了加工尸体的作用，要么是这个余清歌，死之前不知是什么心理把自己包裹成了一件艺术品！
临近散会却依旧一筹莫展之时，莫边云的声音突然响起：“记得上个月那起高楼坠尸，用的就是把黑市倒买，子｜弹不匹配凑合凑合的幽灵枪吗？”
“技术员呢？我想再去生物检材室看看那把枪。”
霍浔听闻站起身，将椅子推进去淡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说“磨蹭什么，快走啊”。
……
两个人聚在一起看着法医室传来的结论，窗帘让阳光细细密密地落下，莫边云眯眯眼，刚好望见旁边人自然垂落的长睫毛。
枪上的唾液活性成分过少，死后创伤，无生活反应。
这意味着当冰冷的枪管捅入女孩口腔时，她早已死亡，坠入永恒的黑暗。但明晃晃的结论却无法解释另一重证据——那就是枪上只存在死者的生物痕迹！
“莫队有什么高见？”霍浔直起身子将冰冷的手团入口袋，疲惫地微微扬起脖子。
“弟弟，你再操作一下我看看？”，莫边云示意霍浔继续在紫外线下缓缓转动枪身。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当转过五圈半后，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瞪大眼睛！
——枪柄上除了几道如盖公章般清晰完整的死者指纹，还有几道在常规光线下几乎不可能发现，在紫外灯光下角度刁钻但又一览无余的擦拭痕！
“哈哈，”莫边云脑中那微乎其微的直觉一闪而过，顷刻间对上一件东西，“乳胶手套，对不对？！”
一张犯罪卷轴在莫边云的思考中缓缓展开：“凶手带着乳胶手套将枪塞入死者的尸体里，目的是赌住她的嘴不让她叫？然后，然后……”
犯罪卷轴展开一半卡住了，可能是没充值VIP。
“推理归推理，但办案得讲究实实在在的证据。”霍浔从试剂柜走回台前，手里多了个小喷雾瓶。
“我看着不像普通乳胶手套。普通乳胶富含滑石粉，会留下明显的颗粒状擦拭纹路。但这个痕迹均匀细腻，还有点极淡的反光。”
那是茚三酮试剂，对特定蛋白质和氨基酸敏感。只见霍浔俯下身子按动喷头，几秒后，枪柄上那些紫外痕的边缘浮现出几处极其淡雅的紫色斑迹。
“凶手戴的是高质量无粉乳胶手套，这种手套触感灵敏但价格较高，日常一般不会接触和使用到。”
莫边云的脑子后期几乎是跟着霍浔转，听到这眼睛一亮：“所以可以锁定凶手具有专业背景且注重操作精度，还能获取到这种医疗耗材啦？”
“我倒不这么觉得，”霍浔把左手的手套微微拉上一点，向后偏了偏头对上莫边云的眼神，“你忘记余清歌的工作背景了吗？”
“北山康复疗养中心，合法合规的医疗场所。也就是说我认为很大概率是熟人作案，掏了死者裙边口袋里的手套。这个江时弟弟，或许就是这个熟人呢。”
……
审讯室内针对于噬爱酒吧里带回来的人进行的刑讯程序如火如荼，审讯室外一片嘈杂和混乱。技侦和网安红着眼睛查监控翻案宗，整个办公区域泡面和香烟的气味混在一起，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刑警干脆光着膀子驼着背，在电脑前抢时间。
“噬爱酒吧停业了呀。二等功审了多少啦林队？”
莫边云和霍浔两个身长腿长的人走在一起还挺养眼，只是现在莫边云要想偷看霍浔的侧脸，只能看到一覆盖半张脸的黑色口罩：“……好娇气，闻不得味啊？”
“不然呢。我让他们不抽烟他们能做到？”霍浔加快脚步走向理化室，按莫边云所说准备用点化学手段恢复糊得可以的枪标。根本没听到他后面的那么一句：
“哥哥可以为了你不抽烟啊弟弟……”
“极大部分交代的很快，都很有悔改心理。还剩一个死鸭子嘴硬，但看样子吓得不轻。”林育蓉坐回旋转椅子上转了圈，又伸了个懒腰，“承认涉黄涉赌，但不承认涉毒。你有吃的东西没莫边云？”
“我办公桌底下那抽屉，巧克力小饼干都有。”莫边云手快赶紧打开抽屉把唯二两个棒棒糖拿走了，“陆队今天不给您送他熬的汤啦？”
“忙成这样没时间下厨房！”林队本来被累得快没脾气，又被莫边云这句话气得不轻。
“您先别气，”莫边云看穿了她的情绪脸皮厚厚地贴了上去，“等我把剩下的二等功审完了您再气。”
“还惦记你的二等功呢！”
……
莫边云吐了吐舌头大步流星地迈进审讯室，里面那人刚向上一个审讯员讨了口烟抽，整个密闭口间里弥漫着恶臭的烟味。
莫边云不禁皱了皱眉头，他现在觉得霍浔说得挺对的了。
烟味真难闻，只有抽的人会享受其中。
冤家不打不相识，黑白两道总有一天会河水犯井水，审讯室内坐的竟是那黄毛。他神情谨慎，身体却很诚实的发着抖。
“兄弟啊，”莫边云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向前凝视他，“烟也抽了，还不说是等我们给你送晚饭吗？”
他们两人就这么对视，莫边云的瞳孔漆黑，没有一点光泽，嘴角开始微微下垂。
说不累那就是扯谎。他也想快点结案立功放假回家，好说歹说看霍浔能不能给点面子陪他去趟山姆超市，毕竟刚租的房子住了不到一天菜都没买，接到报案两个人的休息阵地又转到了市局。
但是就像莫边云自己说的，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事事有公法，最终目的就是朝成就天下黑暗化于光明之刃下，没有腐朽之根的伟大社会而奋斗。虽然这么说有点中二。
“我们又不是只抓了你一个，你不说别人也会说。该你踩的缝纫机总得归你踩是不是？早点招了，踩完出来早点回归社会是不是？”
黄毛长这么大哪进过审讯室，本以为只要什么都不说就能万事大吉，现在呢，面对这位曾经受过他胯｜下之辱的警官吓得身体哆嗦，脚在地上猛地一蹬，抽抽噎噎地边嚎边呢喃：
“你……你问谁？江时……？”
“他不是你弟弟吗？你……你自己去问啊！”
唉，这人也真是蠢地可以。
莫边云噗嗤一声，向后靠着耸了耸肩：“我说他是我弟弟你就真信啊，我叫你声儿子你答不答应？算了，你个智障出门别说是我儿子！”
放屁，他要是有弟弟也只会有那么一个！
黄毛一愣。几秒钟后他终于开口：“他在我们那充了金卡……这一个月每晚都会来……其他我真不知道了……”
“莫队莫队，那酒吧的监控交给技侦了，说是被数据覆盖，现在他们还在争。”单向玻璃后，一个网安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莫边云照样听完就没理，冷冷道：“说完了？”
然后一字一顿：“不，说，实，话，不，准，走。”
“我确实有时间陪你耗到说完为止。但你呢，想早点得到自己的判决结果吗？”
“我……我说！”黄毛一狠心，却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嗷呜叫出了声。
莫边云就这么平静地靠在椅子上看着他闹。
“……江时来我们这每次都会开香槟，带着那个女人来的那一次开了路易十三，他让我们谁都别说！”
……
“可以可以，”一位知名女法医受霍浔所托过来一起帮忙恢复枪标，正仔细用沾满氯化铁溶液的棉签擦拭枪身，“快出来了！……”
起初毫无变化。三十秒后，数字7的右端开始像幽灵般渗出暗影，然后显现出扭曲的3——
LAP-732411。电光石火间，霍浔记起那把出现在高楼坠尸案现场的枪，枪标是LAP-732001！
当初警方去调查那涉枪黑市了解到前两位数是生产场所序列号，那说明这两把枪同根同源！
现在那涉枪摊贩的老板还在狱里劳改，如果去问问他呢，问问他还记不记得这把枪的买主呢？
“谢谢您，麻烦了。”霍浔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换衣服，“——忘记问您的名字了。请问怎么称呼您？”
“免贵姓莫，莫优宁。”莫法医快他一步收拾好，走路带风地离开了检室。
霍浔感觉有点恍惚，但大多是好奇。
莫不算大众姓氏啊。怎么在他身边连着出现了两个？
他刚从保险柜里取宝般把手机拿出来，消息界面就震了一下。他妈在这时间给他打钱了。
【。】：？
【妈。】：语音60s
霍浔最烦发语音和接电话，还是点了语音转文字：大概是霍母刚和朋友打麻将赢了钱，觉得不给未来儿媳妇转点钱会激化婆媳关系，领不领还是随他心，但还是希望霍浔对他老婆好点。
霍浔顿时心虚。
那这钱更不能领了。他妈怎么会知道那想象中的儿媳妇天天弟弟弟弟地喊霍浔呢。
……
“姐！——”
莫优宁如同鬼一般飘到了林队和莫边云的工位中间，莫边云本来趴着假寐，一下站起身来，一个熊抱就要扑上去。
“滚滚滚——你身上脏死了！”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莫优宁是公直那边法医协会的副主任，大部分时间都在飞机上和全国各地打野，今天好不容易一落地老家就被霍浔捞了过去，忙完又得应付自己弟弟。
“我求你了，你坐好行不行？！”
就在这两姐弟打闹之际，霍浔木着脸贴着墙壁走了进来，乞求他们不要发现自己。
卧槽？
这就是草率的见家长吗？！
与此同时，手机又是一震，霍浔蹲在饮水机旁打开来看：
【妈。】：什么时候让你女朋友再发条语音和我说说话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草率的见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