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北山康复疗养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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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前后夹击进退两难啊。
霍浔不想让自己妈妈被晾着，但总不能当着别人姐姐喊一句“老婆过来说句话”吧？！
事已至此，先蹲着吧。
“哟，”莫优宁率先注意到了在角落蹲蘑菇的霍浔，一甩快要散开的丸子头，又装作没看见轻飘飘地开口，“霍工呀，在那蹲着干啥呢？”
“霍什么？哪里有霍？”
“你两认识？”莫优宁侧目看向自己的蠢弟弟，嘴角弯起个不可说的弧度。
“合租室友呀姐姐！”莫边云笑得灿烂，“就是你和林队大学时候的关系呀——”
“嗯对，是的。”霍浔很尴尬，“我求你了，莫边云大哥哥，别笑了。”
莫优宁一顿。
还是不要说了，自己刚刚听成炮｜友了。
然后她很沉痛地看向霍浔：“原来是这样。霍工我告诉你我弟弟的自我生存能力堪比高位截瘫，感谢你一直这么照顾他……”
霍浔：……？
莫边云：笑一下算了。
他两真是，一个幼稚一个蠢。
“您弟弟很聪明的，”霍浔只能站在他们两个中间无力地发声，“有一次他还扶我过马路……不对我在说什么……”
霍浔比莫家姐弟两个人都矮，其实可以很理所当然地瑟瑟发抖。但是霍浔弟弟的心理素质很强，强到蹲下去会扒着莫边云的裤子站起来的那种强。
莫优宁打量了他一番，也不知和莫边云贴着耳朵说了什么闲话，总之他们一直在盯着霍浔窃窃地笑。
算了，随他们造白谣吧，清白哪有工作搞钱重要。
……
“我姐姐让我照顾好你，”莫边云看着远走的女人背影同样沉重的说道，“她说万一我哪一天真高位截瘫了，轮得到你来照顾我……”
“呸呸呸！”霍浔怒道，“你这是眉毛以下高位截瘫——把脑袋截走了吧！”
“但是我真的想照顾好你。”
莫边云叹了口气：“所以，我给你点的香喷喷竹笋炒腊肉煲仔饭现在应该已经到楼下了，你方便的话可以去拿一下……”
霍浔眼底恍惚过一须臾，他突然觉得对方有点懂自己。
大学时代的霍浔收礼物收的也多，但大多是手工制品和情书，也有少部分是妈妈平日过节都会送的名表香水奢侈品。霍浔对此很烦恼，以至于到后来总会面无表情地对别人说：我人品不好，别打扰我了，你值得更好的，谢谢。
但他其实很向往在累了一天之后有口送上门的热饭，最好不用他自己点，那应该是动画片里的魔法厨娘吧。
——事已至此，吃白饭的梦想成真了。霍浔也学着他沉痛又微微感激地说了声谢谢，换来了莫边云咯咯咯咯地一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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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你姐关系怎么样啊？”霍浔正仔细把莫边云点的外卖里的香菜挑出来，实则饿得不行就边挑边吃一口，“我小时候真挺希望有个姐姐或者哥哥的。”
“别说了！”莫边云严肃起来道，“她就是个美艳悍妇，不对，泼妇，不对，少妇！”
“——啊？”霍浔想了会才听懂，“那你反抗过吗？”
他怎么觉得抛开专业能力，这两人都不怎么聪明呢。
莫边云演技爆炸又开始一脸哀伤：“我姐178的个头还大我十一岁呀！结果外甥女明年中考，搞得我年纪轻轻还没找对象就一把年级了……”
“哦哦，”霍浔不太擅长面对别人的负面情绪，只能机械式应付，“那莫队您加油，努力做三好弟弟……哎呦我草！”
——咬到辣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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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霍母还是如愿听到自己儿媳说话，一口一个妈妈把她叫得那是心花怒放。只是那老婆还没说够就被林队喊过去分配任务了。
陆海川接到老婆指示，先一步去了趟探监室：“那枪摊老板还是个老色批，说只有女警过去他才肯开口！我和他耗了半个小时！”
刑侦支队上上下下的女警大部分都是法医和刑技技术员，现在大都穿着白大褂和精密仪器或是死相各异的尸体眼瞪眼，这么一筛下来，能抽空去趟探监室的似乎只有林育蓉了。
“我去啊，”陆海川还是有点不放心林队，毕竟他是队内颇有名望的老婆奴，林育蓉见他黏黏糊糊的样子有些看不起，气定神闲地开口说：
“放心吧，你林姐警校格斗比你高三分！”
莫边云和霍浔站在旁边看着：……
霍浔不知道莫边云怎么想，反正他有点认为爱情会使人降智，不过这句话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林育蓉看了眼手机上的内部通知迅速做出判断：“北山康复疗养中心排班表显示今天该开门了，老陆带上莫边云，你们去跑一趟吧！”
那看向他们两个的眼神很明确：你们知道该查什么吧？
“哎哎，收到林队。”莫边云立马从神游状态切换说道，“弟弟我回来了再陪你，毕竟你也知道一线侦查员就是到处跑跑跑跑——”
霍浔：这个没谈恋爱的也被降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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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边云的白色保时捷跑车上。
他和陆海川两个人连滚带爬地上了车。车窗一关，车载音响里的DJ音乐直接炸响，莫边云昨天刚换的车载木质调香水在空间里弥漫。
“说真的，陆叔长这么艺术，你是怎么追到我美若天仙脾气稳定的林队的啊？”莫边云开车还是一样狂野，一样不顾坐的人的死活。
“说到这个……”陆海川语气悠远，似乎在怀念自己的英雄时代：
“从你姐姐的角度来看，你首先得分清口红是有很多颜色的。”
男孩子也要涂口红吗？但他的皮肤很白，涂口红应该也不会看起来很差的吧。
莫边云莫名想到这，但他不语只是猛踩油门。
“又突然加速你个狗东西！只会加速你算个屁！”
“您坐稳了，我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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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康复疗养中心坐落在城郊山坳，远离尘嚣。大片落地窗映着山峦绿意，看起来昂贵又安宁。因为是工作日的原因且刚开门，并没有太多客流。前台接待处有一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柜台后，正低头整理着什么。
“欢迎光临北山，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女人很漂亮。白皙的皮肤，眼睛大而圆，看人时带着种小动物般的纯真。配合上一口软糯的吴侬软语，让她看起来豪无攻击性。正如她胸牌上的名字“楚萧”，整个人像一株需要精心呵护的温室兰花。
“警察，”莫边云和陆海川双双出示了证件，“我们来查个人。”
“余清歌。”
说完这些话，莫边云直直盯着楚萧的脸。
直觉，又或是生活常识隐隐告诉他，这张脸很美，但也很怪。
皮肤光滑得如同贴片，与白炽灯光同频反着光。这种情况如果不是用了太油的粉底液，那唯一的解释就只有——
画皮。
但身为刑警需要做到全身上下不留一点破绽。于是莫边云只是将视线停留了短短几秒就收了回来，继续抬眼装着清高。
“余清歌吗，”楚萧笑得妩媚，随手翻开柜台上的登记本，“她三天前还来上过班的。”
没等陆海川和莫边云继续问，她又自顾自地说：“清歌姐在我们这人缘很好的，有很多年龄比较小的客户也比较喜欢她，请问警官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她微微歪着头，水光眼看向这两位刑警，似乎是在说“我看着像凶手吗？”。
据刑警老陈昨天带来的消息，这疗养院大部分受众是附近的老人，至于为什么，充钱送米送油送鸡蛋。
于是他又问：“你们这充多少送米送油送鸡蛋？”
陆海川和楚萧：？
“这个，”楚萧干巴巴地笑了笑，“……这边每月送米送油送鸡蛋是充值额度六千的福利呢。”
“门槛不低啊。有受众吗？”
“当然是以附近居民为主的，我们这主要是服务社区的嘛。”
两人拉扯完又开始对视，莫边云目光一动，楚萧也跟着他游移眼波，嘴角随着眼皮微微上扬，在莫边云那感觉这人就是在挑衅。
陆海川不知莫边云问完怎么就一直盯着人家不说话，扯了下袖子也没反应，纳闷这小子是看上人家了么：“……姑娘，江时认识么？就是这清歌姐的弟弟。”
“江时是谁呢？”楚萧顿了顿但又是一笑，“很抱歉，我和清歌姐相处的时候也没听她提起过这个人呢。”
她的嘴角稍微下垂了一点，但又很快恢复了。
微表情是最能也是最容易暴露出一个人真实想法的地方。这说明这个楚萧肯定认识，先不说熟不熟，但她在竭力撇清和江时的关系。
为什么呢？莫边云想。
如果换位思考的话，我与一个人划分界，很大概率是因为对方做了什么坏事，我不想受到牵连。
“你很紧张。”莫边云突然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柜台上，略微咄咄逼人地陈述这句话。，
“妈妈……”
三人僵持不下，楚萧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又奶又甜的声音，是个没有柜台高的小女孩，正仰着头怯生生地喊着。
这孩子看着还没有八岁大。
楚萧看着也不过刚三十。
“哎，妈妈抱。”楚萧挽过披肩长发，蹲下去吃力地抱起孩子。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抱到一半又放了回去，只留孩子一个人茫然地站在旁边。
就在那一秒，莫边云看清了——楚萧左脸那块到脖子，有一处很明显的色差！
哈？
陆海川见状连忙上前：“姑娘，孩子不是这么哄的，这么大的就不需要抱了啊……”
结果下一秒，小女孩嘟嘟囔囔：“叔叔抱。”
楚萧也是一惊，随即抱歉地看向陆海川。
“我抱吧，我有经验。”莫边云终于重新开口。小孩被他单手托起来，安稳地坐好以后还抱住了他的肩膀。
“桉桉，你叫叔叔呀。”气氛莫名微妙，楚萧也只能一直挂着笑打圆场。但她整个人似乎僵住，那不是一个母亲对孩子应有的温暖和无奈，更像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恶心的生理性厌恶！
桉桉身上是件极其肥大的连体衣，体重轻得有些不正常。她还没坐多久就开始不安分地抖动，莫边云只能又把她放了下去。
“叔叔……妈妈……”桉桉站在地上，如同梦呓般呢喃喊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桉桉在颤抖，楚萧还在柜台后站着，一步也没动。陆海川也蹲下平视她，声音压得很低说：“孩子啊，告诉叔叔，身上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桉桉看着他们，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泪光，但她没说话，只是更剧烈地抖动一下，接着抓住了陆海川的手臂。
母女两的异常表现在莫边云脑中瞬间拼凑出一个必须立即干预的信号——就算楚萧和余清歌案没关系，桉桉作为未成年人，也必须被保护起来！
他站起身向前走了一步，随意地拍了几下陆海川的后背——
第一下是准备，第二下是行动，第三下是有危险准备支援。陆海川立刻心领神会，手插进裤兜，盲按了手机上的紧急快捷键。
“楚女士，”或许是被迫帮外甥女换了几年尿布的原因让他对小孩有些好感，莫边云原本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脸被一种冷硬地公事公办所取代：
“孩子有明显的异常颤抖和可能的身体伤痕。作为刑警，我们怀疑她可能处于某种危险或非正常照料状态中。依据《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公安机关办案程序，我们现在需要将你和孩子一同带回局里，进行必要的询问和身体检查。”
“不不，不是的，”楚萧的脸唰一下白的透透的，女人慌忙摆手想向后退，一下撞到了墙壁上，“孩子只是怕生，你们不能……”
“嘭——”
地板和鞋底摩擦出声响，突然爆发出的力量让她猛地一步向前，似乎是想从莫边云手里把孩子抢过来！
陆海川先她一手挡在孩子前面：“姑娘，这是法定程序！如果你坚持拒绝，并且你刚刚的行为涉嫌武力袭警和妨碍公务，我们将视为你有可能危害儿童人身安全，并采取进一步措施！”
“危害儿童人身安全”——这个指控的严重性足以让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成年人屈服，楚萧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看向桉桉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真实的，巨大的恐慌！
她怕了。在外人眼里看似是这个小孩依附着她这个大人，但她怕在外界不稳定的坏境因素下，这个孩子将她守口如瓶的秘密引爆！
那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桉桉早已平静下来，拉着莫边云的手站在一旁旁观。她空洞的眼框里泪光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走吧，”莫边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车就在外面。”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裹在桉桉身上，然后再次稳稳地将她抱起。
疗养院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被无声推开，三个便衣刑警迅速进入。他们的步伐大而稳，如同三把出鞘的刀。
为首的刑警老陈迅速扫过全场，又向莫边云点点头：“辛苦了。”
楚萧瞳孔紧缩，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楚姑娘，请吧。车在外面。”
楚萧在原地战定，许久没说话。
分针在表盘上走过一圈，秒针嘀嗒声在寂静氛围中格外明显。正当莫边云准备开口催促时，因为一番混乱早已披头散发的女人转身侧头，对他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北山康复疗养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