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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门之隔的欢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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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玺紧盯着手机屏幕,那五个字像五根钉子,把他的视线钉死在上面。
风还在刮,农机站的铁皮屋顶发出更响的呜咽。车里冷得像冰窖。
江子辰侧过头看他:“怎么了?”
华玺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转过去,屏幕对着他。
江子辰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停顿了三秒。然后他伸手,拿过手机,拇指在边缘摩挲了一下。
“就在刚才?”他问,声音很平。
“不知道,刚发的。”华玺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江子辰把手机还给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但华玺看见他的睫毛在轻微地颤动。
“你信吗”华玺问。
“尸体不会说谎。”江子辰说,“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华玺发动了车子。引擎轰鸣起来,车灯切开黑暗,朝着来路驶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华玺开得很快,窗外的夜色模糊成一片流动的黑。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
父亲死了。
那个掌控了他二十三年人生的人,那个给他药、给他钱、给他所有体面也给他所有枷锁的人,死了。
他应该哭,应该难过,应该感到天塌地陷。
可他没有。
他只是觉得空。胸腔里那块地方,原本被各种情绪塞得满满当当,现在突然被抽空了,剩下一个黑洞,呼呼地往里灌风。
江子辰一直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华玺知道他没有。他的呼吸太轻了,轻得几乎听不见。
天亮前,他们回到了京北。
华玺把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停车场,这是他早年用假名买的一套小房子,没人知道。
“这几天别出门。”华玺熄了火,侧过头看着江子辰,“吃的用的我会送过来。”
江子辰睁开眼,眼神清明:“你怕别人以为是我杀的?”
“怕。”华玺诚实地说,“我爸树敌太多,但你现在是最显眼的那个。”
江子辰笑了,笑得很淡:“我要是真想杀他,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
“我知道。”华玺说,“但别人不会这么想。”
他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手刚碰到门把,江子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华玺。”
华玺停下动作。
“是我杀的。”江子辰顿了顿,“如果真相是这个,你会怎么做。”
华玺没回头。他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我真帅。”良久,他冒出一句话。
“?”江子辰疑惑地转头看他,确认他是不是在沉重打击下失心疯了。
“我的答案就是这个。”华玺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与我无关。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那些爱恨情仇我也做不了任何主。我帮你是因为我爱你,而不是因为我恨他。”
他说完,然后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
华宅一片素白。
灵堂设在主厅,黑白遗像挂在正中。华振东在照片里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和生前没什么两样。
华玺站在棺材前,低头看着里面的人。
父亲穿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脸上化了妆,显得比平时红润些。他闭着眼,嘴角甚至有一丝奇异的放松。
像个普通的、安详的老人。
可他不是。
“脑溢血。”管家站在一旁,声音压得很低,“昨晚凌晨两点,在一家小诊所。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谁发现的?”华玺问,眼睛还看着棺材。
“值班的佣人。老爷说想一个人静静,不让打扰。后来送茶进去,就......”
华玺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所有证据基本收集完毕,真相快浮出水面的时候,穷凶恶极的罪人,居然先死了。
像一出荒诞剧。观众屏息凝神等着高潮,主角却突然在幕前倒下。
没有忏悔,没有对峙,没有他预想中任何一种了结的方式。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少爷......”管家欲言又止。
“没事。”华玺转身,“葬礼按规矩办。该清的人都请。”
“是。”
华玺走出灵堂,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佣人们穿着素衣,低头匆匆走过,没人敢看他。
他忽然意识到,从今天起,这座宅子,这个家,还有外面那些一堆乱七八糟的公司和关系网,都只能由他来扛着了。
......
葬礼来了很多人。
黑压压的一片,撑着黑伞,穿着黑衣,表情肃穆。华玺站在最前面,接手一波又一波的慰问。
“节哀。”
“华董走得突然......”
“以后华氏就靠你了。”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他一一应着,点头,握手,说谢谢,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夏柯云也来了。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妆容素淡。她走到华玺面前,伸出手。
“节哀。”她说,声音很轻。
华玺握住她的手,冰凉。
“谢谢。”他说。
夏柯云看着他,眼神复杂。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手走开了。
江子辰没来。他当然不能来。
华玺把他藏在那套小房子里,锁好门,拉上窗帘。像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
葬礼持续到傍晚,宾客陆续散去,灵堂里只剩下几个守夜的远亲。华玺说想一个人待会儿,让他们先去休息。
人都走了。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他,和那口棺材。
白蜡烛的火苗在空气里微微晃动,投出摇曳的影子。
华玺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朝侧厅走去。
那里有个小休息室,平时用来接待密客。他推门进去,反手锁上。
窗帘拉着,没开灯。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江子辰坐在沙发上,穿着他送过去的黑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杯水。
“你怎么进来的?”华玺问。
“后门。你给的钥匙。”江子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华玺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看见棺材了?”江子辰问。
“看见了,”华玺点头,“化妆化得挺像活人。”
江子辰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他。
华玺忽然笑了,笑声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我现在心情很复杂。”
“嗯。”
“他是我爸。”华玺说,“虽然他给我吃那种药,虽然他害死你妈,虽然......但他是我爸。现在他死了,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该难过的人。”
江子辰安静地听着。
“可我没有。”华玺的声音哽了一下,“我没有很难过。我只是觉得......空了。像什么东西被挖走了一大块。”
他抬手,抹了把脸。但脸上是干的,没有泪。
“华家就剩我一个了。”他看着江子辰,眼睛在昏暗里发红,“现在这个情况,你是不是......有点开心?”
江子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水杯,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几乎交缠。
“华玺。”他说,声音很轻。
“嗯?”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抓住华玺的领带,往下拽了拽。
华玺顺从地低下头。
下一秒,江子辰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凶,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华玺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地扣住他的后颈,把人按在墙上。
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变得清晰。华玺一把扯开了他的领带,江子辰也没闲着,解开了华玺的皮带扣。
“门锁了?”江子辰喘息着问。
“锁了。”华玺低头,咬开他衬衫的扣子,“谁也不会进来。”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刺耳。江子辰仰起脖子,喉结滚动。华玺的吻落在他的锁骨上,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他曾经以为那是吻。痕。
现在他知道不是。
“江子辰......”华玺的声音哑得厉害。
“嗯。”
“你恨他吗?”
江子辰没说话,只是抬手在华玺脸上掐了两把。
......
没有润。滑,只有唾液和汗水。疼,但谁也没停下。
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彼此还活着,还在这里。
窗外隐约传来风声,还有远处灵堂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诵经声。死亡和欲望在这间昏暗的小房间里诡异交融。
华玺动得很重,每一下都像要把什么东西撞碎。江子辰咬着唇,没出声,但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就在最激烈的时候——
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却像惊雷炸在耳边。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华玺?”门外传来声音。
是夏柯云。
华玺低下头,看着江子辰。江子辰也看着他,眼睛里映着微弱的光。突然江子辰身体僵了一下,华玺又在动了。
“你在里面吗?”她又敲了两下,“我有事跟你说。”
华玺动得更凶了,没回应。他能感觉到身下江子辰身体在发抖、在抗拒。
“华玺!”江子辰抓住华玺按在他腰上的手,用气声说,“别动......唔!”
华玺充耳不闻,结束了还埋在里面。
江子辰没办法,只能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咬嘴唇上,不让自己出声。
“华玺?”夏柯云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疑惑,“我听见动静了,你没事吧?”
华玺深吸一口气,缓缓退出。江子辰闷哼一声,手指抓皱了衬衫。
“等着。”华玺低声说,随即穿好衣服走过去,开门。